第三百一十二章 完婚

天界地底，一場血戰還在持續。

呂天驕渾身染血，奄奄一息，已經沒有力氣再去揮劍。

公良惜文雖氣喘不止，卻是毫髮無傷。

「怎麼樣？見識到你我的差距沒有？」

公良惜文冷笑譏諷道。

呂天驕持劍半跪在地，嘴角染血默然不語。

此刻的他，已經到了極限，體內丁點靈力沒有。

面對如此一尊魔帝，呂天驕能打到現在已經足以自傲。

呂天驕眼底沒有半點悔意或是恐懼，擦拭嘴角鮮血笑道：「要殺就殺吧，浪費時間。」

帝境距離他終究太遠了，光靠自身那點期望就想要臨場突破，顯得過於不切實際。

「說得也是，我居然還陪你這廢物在浪費時間。」

公良惜文冷哼一聲，掌中凝聚飽含毀滅氣息的猩紅光芒，抬手如萬千利刃般射向呂天驕。

呂天驕內心一嘆，閉目迎接死亡。

看來，還是他天賦不夠，即便曾經得到姜止戈的指導也沒用。

自己的道，需要自己去走。

姜止戈千年稱帝，而他晚了這麼多年還是沒能跟上姜止戈。

嘭！

血霧噴洒，天界地底的屬於呂天驕的氣息逐漸消失，只剩四周殘留的劍氣。

公良惜文面色冷然，轉身往天界界核奔去。

她的時間不夠了，必須儘快與天界界核融為一體。

不知為何，此刻消耗更為嚴重的公良惜文，反倒更容易靠近天界界核，那股恐怖的壓迫消散了不少。

公良惜文暗暗驚喜，難道是她的某種表現，得到了天界界核的認可？

公良惜文按捺住情緒，透過白光輕輕把手放在天界界核。

正當她要釋放自身魔道本源與其融合時，天界界核卻猛地爆發出一股恐怖的天道威壓。

公良惜文當場被震飛出去，若不是大帝之軀千錘百鍊，恐怕會被直接轟的形神俱滅。

下一刻，四周本逐漸消散的劍氣再度凝聚。

天界界核一點點潰散，再一點點凝聚為一道人影。

「怎麼可能？！」

公良惜文目眥欲裂，眼底滿是不甘。

拿到人影，儼然正是本該死去的呂天驕。

而此時他周身的強橫氣息，雖未有真正的大道本源，卻已然不亞於大帝。

呂天驕緩緩睜開眼睛，眼底有以往獨屬於劍修的凌然，但更多的是一股無悲無喜的超然之意。

「犯天界者，殺無赦！」

呂天驕聲音淡漠，周身天威盤踞，伸指再度驅動靈劍刺向公良惜文。

公良惜文牙關緊咬，掐印放出一道血霧抵擋靈劍的攻擊。

就在她苦苦支撐時，呂天驕神色又是陡然一變。

「我靠？我被奪舍了？」

「別鬧，我是在幫你，也是在幫我守護天界。」

呂天驕左臉淡漠，右臉震驚，顯得極其古怪。

此時公良惜文成功化解靈劍的攻勢，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顯然，天界界核已經誕生出自我意識，並且還是十分高等的那種。

要知道，界核為一界之心，極難衍生自我生命，稍微誕生靈智都極為難得可貴，更何況如高等級生命般自我思考？

「開什麼玩笑？！我苦修數萬載，豈會栽在這種地方？」

「天界界核又怎樣？你的軀幹不過是區區半帝，而我有吞噬億萬生靈的血魔吞天決，還有萬載積累的魔道本源，你有什麼能勝我？」

公良惜文原本精緻嫵媚的臉蛋變得扭曲，縱使她早已消耗嚴重，也絕不信自己會落敗。

今日落敗，即便一時不死，姜止戈也會要了她的性命。

此話一出，呂天驕原本古怪的臉變得統一，凝眸直視著公良惜文。

「我有什麼？」

呂天驕聲音冰冷，面前浮現一柄極其熟悉的鐵劍。

此劍的材質呂天驕都不清楚，其實正是源於億萬年天界界核分離的碎片打造。

他雖還沒能證自我之道稱帝，卻已然得到天界天道的認可。

「我，有一劍！」

話音剛落，鐵劍便如流光般一閃而逝。

公良惜文瞳孔劇縮，試圖減緩鐵劍的威力，卻發現起不到半點作用，而自己也如同被包圍般無處可躲。

鐵劍飽含摧枯拉朽的威勢，震碎層層虛空直刺而去。

噗！

只聽一聲悶響，公良惜文的身軀瞬間爆散開來，點點大道本源化作光點回歸天地。

吞天魔帝，就在消泯。

.............

臨齊界星域。

「好了，那邊應該快分出高低了，而我也玩膩了，先送你去死吧。」

元九陰笑不止，詭異的魔霧如海嘯般澎湃。

蘇清秋神志扭曲，早已無法分辨虛實，也沒能意識到自己即將死亡。

正當元九要動手殺人時，一道無比聖潔的光輝如漣漪般席捲開來。

「什麼？！」

「難道......」

話音未落，彌天魔霧瞬間消散，宇宙回歸平靜。

蘇清秋分離扭曲的軀體也逐漸回歸原位，待到意識恢復她左右環顧，很快便在光輝來源看到一道身影。

此時蘇清秋神色依舊顯得獃滯，有點反應不過來。

四周的虛空中，儼然再也感受不到詭異魔霧的氣息。

難道威震諸天萬萬年的混沌魔霧元九，就這麼被輕描淡寫的抹除了？

只見姜止戈從光輝彼端緩緩走來，他的每一步明明看著很慢，卻能瞬間走出無數光年的距離。

此刻的他，身穿一襲平平無奇的黑袍，面色前所未有的古井無波。

然而看似沒有任何情緒的眼底，卻還是有著一絲絲屬於生命情感的波動。

「姜、姜止戈？」

蘇清秋目光渙散，明明是同一張臉，可她卻差點沒認出來。

姜止戈出現在她的跟前，輕拍她的肩膀，輕聲道：「以後，沒事了。」

往後的他，將會履行真正的守護。

不止於蘇清秋她們這些在乎的人，而是諸天萬界，星羅寰宇。

一念之間，即是宇宙，一念之間，即是破滅，正是掌管萬物，維繫宇宙的混沌主宰。

不等蘇清秋反應過來，姜止戈又看向空無一物的虛空，搖頭無奈道：「出來吧。」

話音落下三秒后，一道嫵媚妖艷的身影從虛空緩緩走出。

「小子，果然不愧是你啊。」

天煞嬌笑嫣然，其實她並未肯定姜止戈就能登頂混沌主宰。

又是一道朦朧光影包裹著虛幻倩影從虛空中走出，正是看好蘇清秋的羅丘。

「若非寒歌大帝心軟，玄蒼大帝不可能勝。」

「少嘴硬，輸了就是輸了。」

天煞嬌哼著反駁，看起來已經有十足人類女性風範。

陸續又有幾道身影走出，正是其餘七位世界支柱。

「沒想到，通因真的會敗。」

「這些必然，還是無法改變。」

「存有七情六慾的主宰，也不知能否守護好諸天萬界。」

七位世界支柱雖聽令現身，但言行間對姜止戈並未有多少恭敬之意。

姜止戈並未有半點惱怒，他初登主宰，過往也只活了一千年，在這些存活億萬年的遠古存在面前輩分實在太淺。

當然，只要姜止戈想，如今揮指便能讓任何一位世界支柱消失。

幾位世界使者相繼后，最後一道身影才悄悄從角落浮現。

正是懷抱瑤琴，身穿青白長裙的寧秋水。

寧秋水臉色顯得有點心虛，弱弱道：「阿止，你聽我解釋......」

「不必解釋，我明白。」

姜止戈搖頭一笑，毫不在意。

從成為主宰起，他便已能知曉宇宙萬機，怎可能還不明白當初的真相？

看似蹊蹺的背後，不過是天煞刻意指使，試圖讓姜止戈沉澱一番內心，經歷一次萬年重演人生的洗禮。

雖然幫助不大，但那次經歷，多少還是給了姜止戈一點感悟。

換做以往，姜止戈肯定會暗感不悅，指責天煞自作聰明。

但現在，一切的一切，都不能對他的心境造成太大影響。

看著含情脈脈互相對視的姜止戈與寧秋水，蘇清秋內心滿是惱怒，打斷道：「姜止戈，之後該怎麼辦？」

姜止戈面露淡笑，他出現在寧秋水身邊，一把摟住她的腰肢。

「回天界吧，我還差秋水一場大婚。」

寧秋水心頭微顫，低著頭不太敢回應姜止戈的情意。

不止是因為之前的事，更因為如今有蘇清秋以及諸多前輩在場。

「你這小子，第一件事居然是辦婚禮，讓你這種有七情六慾的傢伙問鼎主宰果然不是好事啊......」

姜止戈不以為然，早就答應寧秋水的事，當然要首先完成。

寧秋水早就懷了他的孩子，如今完婚已經算是未婚先孕。

.........

數日後，天界重新恢復昔日繁榮。

玄蒼聖地內，處處布滿紅色與喜慶，只等天界以及諸天萬界的賓客。

靈域賓客席，某處不起眼的角落。

一名紅衣女孩率先趕到，她跪伏在草地旁，擺弄著一張紅色的囍字。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個字很眼熟，只要多看幾眼就會不自覺的眼眶含淚。

姜止戈忽然出現在旁邊，笑問道：「丫頭，你在做什麼？」

「大、大哥哥？」

紅衣女孩拭去眼角淚水，獃獃的看向姜止戈。

「我，我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很難過......」

「明明晚夏姐姐說今天是高興的日子，我卻總是想哭，好像失去了什麼......」

姜止戈點點頭，感慨道：「丫頭，你失去的是記憶。」

「那，那有辦法找回來嗎？」

「有，不過很難，所以我不能強行找回，只有一種辦法。」

姜止戈俯身摸摸紅衣女孩的腦袋，眼底含著溫潤如玉的笑意。

紅衣女孩很焦急，扯著姜止戈衣角道：「大哥哥，什麼辦法呀，你快告訴我吧？」

「拜我為師。」

姜止戈站起身，如當年一般站在她的跟前。

「丫丫拜見師尊！」

紅衣女孩沒有任何猶豫，反倒很開心，立馬恭恭敬敬的行了拜師禮。

姜止戈搖搖頭，笑道：「丫頭，你不叫丫丫，你叫墨紫煙。」

墨紫煙低著頭，呢喃重複著這個名字。

「對！我叫墨紫煙！」

一瞬間，墨紫煙開心了很多，先前莫名的悲傷也逐漸散去。

就在此時，不遠處又傳來一道聲音。

「不公平！不公平！」

「還有我，我叫南宮柔！」

南宮柔急匆匆的跑來，滿臉委屈的撲進姜止戈懷裡。

她已經從寧秋水口裡得知，當初寧秋水率先與姜止戈和好如初的原因，只是因為她願意重新與姜止戈認識，重新互相道了一次姓名。

如今看這架勢，墨紫煙儼然要成為第二個寧秋水。

不等姜止戈回應，又一道身影走來。

蘇清秋嘟著嘴，雙手抱胸走到姜止戈跟前，輕哼道：「我叫蘇清秋，你可別給我忘了。」

雖然不樂意效仿這種手段，但仔細想來，她也確實只有這樣，才能最快打破與姜止戈之間那層隔閡。

「我...我叫齊慕瑤......」

幾人回頭看去，齊慕瑤正怯生生的站在不遠處。

此時的她，雙目明亮不似失明之人，緊盯著姜止戈的眼裡滿是濃濃愛意。

齊慕瑤雖死去許久，但姜止戈成為萬界主宰，找回她的亡靈強行將其復生並不難。

「我叫寧秋水。」

身穿紅裙，頭頂鳳冠的寧秋水款款而來。

她看向幾女的眼裡沒有任何別樣情緒，有的只是一份感慨的笑意。

姜止戈無奈一笑，寧秋水腹中胎兒都快出生，居然也來湊熱鬧。

「什麼情況？別把我忘了啊！」

「我，我叫呂天驕！」

呂天驕腳踩鐵劍姍姍來遲，揮手向眾人打招呼。

「我叫蕭靈！」

蕭靈跟在其身後，面帶著祝福的笑意。

「我叫韓玲琅！」

「我叫韓劍留！」

韓常在抵禦魔霧時立功突破蛻凡境，已經被呂天驕從『常』字改名為韓劍留。

一位位前來喝喜酒的賓客相繼趕到，見到這一幕，完全不明白什麼情況，還以為是姜止戈定的規矩要上報姓名，於是傻乎乎一個接著一個自報姓名。

看著圍繞在身邊，滿臉笑意的幾女，以及呂天驕眾人。

饒是姜止戈大定的心境，也不由再一次泛起了漣漪。

「我...姓姜，名止戈。」

定諸天之樂，止萬界之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