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九章 黃道祖師
奪命贅婿童子自從往西天之地走,以他的神通與腳力,也足足花了半個月有餘。
西天教所在西天勝境的入口,在極西之地的人間人間各處,位置不一而足,而進入其中,也並非到達秘境,只是外圍。
裡面由數百成千的小世界、小洞天交錯環繞,真正的勝景隱藏其中,非得有人引路才能真正進入。
奪命贅婿童子進入之時,立刻被人察覺。
見他到來,亮出琅嬛真人的印記,迎接之人一言不發,將其直接帶入一處,道路兩側的書櫥高不見頂,密密麻麻的格子之中,各色各樣的書籍擺列其中。
下方的侍弄的書童,以一種法器籍,被籍,紛紛幻化出各色形象,其中更多的是人類的形象。
這些形象,在書童的驅使之下化為各色遁光,分派各處。
奪命贅婿童子知道,這些形象與自己一樣,都是一本書籍之中的主角——不過既是落在此處,便是與奴僕無異。
奪命贅婿童子在心中冷笑了一聲,自己與他們並無不同。
同是有靈慧的生命,為何有高低之分?
如果這個世界,是每一個降臨其中的智慧者的遊樂場,那麼或許便無這種高下。
如果都是「玩家」,自然對等。
那傢伙說的是對的。
奪命贅婿童子不動聲色,隨著接引之人一路前行,很快來到一處書院之內,一個禪師模樣之人接見了,先是問了一番琅環真人的近況,隨後才說說起正事:
「關於牛真子之傳,最近各處頗有篇章,此人也算炙手可熱,書者們寫他的頗多,不過那些書我都壓下不用,只等真人這一篇。」
「真人如今便在牛真子身邊,想必所見所寫,更為真實無虛,符合我等所用。」
奪命贅婿童子知道,這個禪師其實是琅環真人數百年前的一個同門,故此向來有些交情與照顧,他便開口直來直往,並不遮掩:
「真人原來作一部《牛真子傳》,已是頗有氣候,不料近日被那牛真子察覺,當眾強奪了去。」
「……」
「后真人提筆再寫,便用不得那人名諱,無法落筆,真人便只能另闢蹊徑,寫下這一部《牛丕記》,令我送來交差。」
「……」
禪師聞言沉默片刻,隨後抹了一把光頭:
「也罷,呈上我先看看。」
奪命贅婿童子遞上大部頭,禪師先是仔細觀摩,看了幾頁,便加快翻頁速度,不片刻,驟然把書合上,臉色卻是沉凝。
他坐在原地先是沉思了一會兒,隨後道:
「你先在此處安座不要遠離,我去去便來。」
說罷,禪師便帶上《牛丕記》,化一道黃光離開。
禪師一路遁向深處。
波!
穿過一處無形屏障之後,禪師落在一個庭院之內,進入其中是一個須彌空間,一個個球狀的氣泡在上方浮浮沉沉。
驟然間,一個氣泡碎裂,爆裂的碎片四散噴射,禪師駭了一頓,周圍之人也是微微失色。
眾人皆知,那碎裂的氣泡是一處世界,雖然並不完整,微小且不凝實,但若仍由其能量迸發,也是非同小可。
這時數名書童合力抄起一個口袋飛起,揭開兜口將碎裂的世界定住,隨後才費勁地將其兜入袋中。
幾個書童合力,將其往往一處房間之中拖,自去處理。
眾人鬆一口氣,隨即散去。
禪師也往裡去,到了裡間一屋,是別有洞天。
一顆巨松之下站立一人,正在撥弄一個氣泡,見他到來停下動作:
「問道禪師,所來何事?」
「尊者,我有事稟報。」
「請講。」
問道禪師便將琅環真人所遇之事略略講了一遍:
「不知那牛真子有何處高人指點,竟能察覺背後的命運之線。」
不料尊者笑了一聲,不以為意:
「世間懵懂者,不知道背後有一條命運之線牽連,故此一生註定,天命難違,而這也是天道的安排,使世間萬物各行其是,不使混亂,最終皆歸於一處。」
「漸漸有修鍊者明白這一規律,故此才有天命難違之言。許多修鍊者試圖擺脫命運,然而我等皆是天道所化,又如何擺脫天道安排的命運?」
「故此,我等修鍊者要追求的,應是看透天道本質,反向通過命運之線窺到天道,窺到他人,窺到萬物,明白天生萬物皆為一體之道理,故此才能與天道共存,不生不滅。」
「我等變幻萬端,與天庭之神的合於規則卻是不同,旁人稱我等之法為輪迴,其實是一種謬誤,不識本質。」
「而其餘各門各派之法,實是走了岐路,捨本逐末罷了。」
禪師細細聽著,連連稱是,深表贊同。
尊者接著道:
「牛真子背後有一尊紅日之神,高深莫測,且來歷蹊蹺,不過別人不識得,我卻略窺一二。」
「此神與本界若即若離,故此旁人抓不住他的根腳,不過此等特性,正符合命運神通修鍊者的特性,與我等命運之術有些異曲同工之妙——故此能窺到我等命運之線,不足為奇。」
「如今從牛真子處得以佐證。」
問道禪師稱是。
尊者再道:
「牛真子……此人有紅日之神庇護,為其人間之代理,甚至極可能為紅日之神在人間化身,圖謀西北之地,所圖甚大。」
「西北之地,與我等布局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且將那《牛丕記》與我一觀。」
問道禪師忙是承上。
《牛丕記》無風自動,在尊者遞翻過,與問道禪師最初看到這書的模樣不同,尊者臉上,頗多讚許之色。
問道禪師心中古怪,在他看來,琅環真人新作的這一本《牛丕記》用筆輕佻,失實太甚,乃是一部失敗之作,難堪重任,無法用於命運之線的煉製。
即便煉製出來,恐怕無法影響對方分毫,更別提關鍵時刻派上用場。
問道禪師的疑問,令尊者哈哈大笑:
「這一篇雖荒誕,實則是琅環於不可能之下,以驚奇角度切入牛真子命運之線,才成就這一篇。」
問道禪師連忙請教。
尊者道:「這一篇乃是書寫風月,看上去低俗不堪,難登大雅之堂,然此乃琅環以牛真子本性出發而延展,用法精妙!」
「越往後觀,越是不實,諸多臆想,然這便是精妙之處。」尊者撫掌長嘆:「比如這一段前往邪馬台的旅程,雖是憑空捏造,但合情合理,整篇點題,乃是黃道祖師四字,與牛真子建立莫名的聯繫……妙!」
尊者再贊:「琅環此法無中生有,可見神通運用,境界越發精妙了。」
問道禪師臉色微變,隨後恍然。
他們這一脈修鍊的命運之術,能夠以假亂真,愚弄天道、命運,故此能替代他人、他物,達到永恆不滅的目的。
而琅環真人寫的《牛丕記》,後半段憑空捏造的黃道祖師篇,雖是假,但與牛真子的好色秉性一脈相承,故此便算不得假——這便涉及到氣泡世界的平行空間。
看來琅環真人的這一部《牛丕記》,要被尊者煉成平行世界,以便與此界同步運轉,而平行世界的主角牛丕,亦會在這種同步之中,做好隨時替代牛真子的準備。
這樣的煉製無疑極為難得,不僅傾注大量資源,往後還會倚重原創者琅環真人,被尊者耳提面命——這無疑令問道禪師心中也忍不住泛起一絲嫉妒。
問道禪師心中異樣,尊者已將《牛丕記》慎重收起,接下來便要為製造書中的平行世界而準備。
這樣一來,琅環真人不僅交了差,接下來還會更受重用,說不準會被帶到此處,負責平行世界的構建與溫養。
果不其然,尊者一道法旨落在問道禪師手中:
「速招琅環前來,聽候差遣!」
「……是!」
問道禪師領法旨,迴轉打點行裝,準備帶著奪命贅婿前往西北魔國。
不料才出門便被被喚了回去:
「禪師速回,尊者出事了!」
「……什麼!?」
哈哈哈。回來寫完這一部。這兩天恢復一下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