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攝製組

拍攝工作經過了多次綵排，正式開拍後進行得非常順利，劉漫在現場指揮若定，三天多就拍完了。

雖然刪除許多崗位，但化妝師、攝影師肯定得保留，兩位都是劉漫的校友。

化妝師宮雨青是個沉默寡言的嬌小姑娘，丹鳳眼有雀斑，平時都素麵朝天，自己不說沒人猜得出她是搞化妝的，目前在廊坊電視台工作。

而且也擅長造型，給楊樹修眉理了發，再穿上白襯衫西裝，活脫就是個社畜上班族。

因為服裝得自備，楊樹特地去買了全套西服。

西裝不能太便宜，可太貴也買不起，最終花一千多買了國產名牌，還是比較有型的，然後在同一家店置辦了襯衫領帶皮鞋，花了兩千多元，存款大幅縮水。

幸好劉漫和江詩語負擔這兩個月的生活開銷，不然存款將去掉一大半，中產階級的悠閑日子真心過不起。

西服的品牌檔次符合劇中人身份，劉漫表示滿意，但也不無感慨：「希望哪天我們拍戲，是品牌方主動找上來提供服裝。」

那是大製作、明星的待遇，不但服裝都是贊助的，穿著還有廣告費。

楊樹挺珍惜這套衣服，在劇組需要幹活時都先穿別的，尤其是打燈這種很熱的工作，經常汗流浹背，只有輪到拍他時才換上。

另外劇中的關鍵道具「爸爸留下的手錶」，是江詩語貢獻的，還真是她爸爸的手錶。

這塊手錶是她爺爺在她爸當年出國留學時送的，有點年頭也很有紀念價值，被她弄出來拍戲用了。

江詩語毫不隱晦地誇讚：「我喜歡樹樹穿白襯衫戴手錶抱著電腦的樣子，特別乾淨帥氣，那句老話怎麼說來著，溫潤如玉，藏劍於匣。」

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天，劉漫和她堅持改叫楊樹為樹樹，反對也沒用。

這感覺很幼稚，類似角色扮演遊戲，她們說自己人就該用這樣的昵稱，而且一定要疊音，聽起來很像一家人。

效果是有的，攝影師寧淞見面當天就問楊樹：「你是劉漫還是江詩語的親戚？」

楊樹笑著點頭。

寧淞長得高高壯壯，身高一米八體重一百八，大臉盤絡腮鬍子皮膚粗糙，但卻有一雙清澈的眼睛。

專業攝影師很少有找不到工作的，寧淞畢業后在首都一家廣告製作公司上班，一年來已經拍了不少廣告。

不過因為團隊缺乏創意，他對這份工作越來越沒興趣。

「那感覺就像一個廚師去上班，結果老闆每天讓他炒屎！」

這比喻挺噁心，劉漫和江詩語都警告過楊樹：「工作合作就好了，私下裡少搭理他。」

現在業餘時間寧淞也和朋友拍一些短視頻發在快手上，楊樹看了，拍得太專業太正經，不適合那種平台的氛圍。

警告沒多大用，楊樹在人際關係中有很強的磁吸能力，在一起工作才一天，寧淞就與他一見如故，坦然相告自己是個性癮患者。

對這個楊樹還真不太了解，忍不住問：「是不是離不開女人那種病，很喜歡瞎搞？」

「當然能離開女人，我不是亢奮那種，生理完全正常，」寧淞一口否認了：「我是對性上癮並不是對女人上癮，前兩天剛甩了一女的。」

他說自己喜歡收集精美的圖片、優質的小說以及影視作品，但都是那方面的。

楊樹還是不能理解：「這有什麼奇怪，哪個男人沒有點這些東西？」

「不一樣，我有八個硬碟的圖片，

一個硬碟十幾萬部小說，三十多硬碟的影片，合計容量將近一百T！」

楊樹嚇了一跳：「這麼多，不涉嫌違法嗎？」

寧淞有些洋洋得意：「還不算多，但已經到死都看不完了，我收集是不違法的，但如果分享給你的話就違法了。」

「那你說個屁！」

這攝影師顯然是個視覺動物，最適合送去曰本拍艾薇。

不過業務能力真不錯，控鏡精準，對光線、色彩尤其敏感，拍出的畫面很有電影質感。

第一天白天拍攝，主要拍女主的戲，另外把和閨蜜互動的戲也都拍了，出場人物少，基本都在室內，也有些街景戲，相對比較輕鬆。

第二天在餐廳拍了一個通宵，將郭敏凱和劉漫的對手戲全部拍完。

戲是不複雜的，兩人坐在餐桌旁不斷對話，劇情全靠台詞推動，對表演的要求不高，兩人完成得都很好。

但餐廳戲實際上是拍老人和女主幾次見面，除了男女主得不斷更換服裝外，拍攝機位和背景的食客也得不斷調整，是調動人員最多最辛苦的一段。

其中還有一段片尾女主與真命天子最終相遇的戲，一起也拍了，是讓劉漫一位臉型和郭敏凱差不多的同學來客串的。

另外清晨拍完餐廳戲之後，還拍了一張女主幾十年後合家歡的照片，給劉漫也上了老人妝與郭敏凱坐在一起，挑了幾個合適的龍套扮演兒孫，為此還預約了兩個十二三歲的男孩女孩。

拍攝計劃過於緊湊，連著幾小時得不停地拍，楊樹忙裡忙外一刻不停，不但要打燈鋪軌還得幫忙盯著監視器把關演出效果，天亮時都累得都不想說話了。

聶文拍戲都在現場，見他的狼狽樣不免諷刺一番：「我說楊編劇，不拿了錢在家好好睡覺，跑這干這些是何苦呢？」

楊樹充耳不聞裝沒聽見。

他們兩人無冤無仇，聶文只是因為沒有完成老闆交待的收購劇本任務而心懷不滿，是利益導致的隔閡。

買賣不成就結怨，這不是君子所為。

楊樹一直用一個很簡單的辦法判斷一個人是君子還是小人，那就是看這人能否忍受吃虧。

以吃虧為樂的是精神病，未必是君子，但總喜歡佔便宜、以佔便宜為樂、占不著就耿耿於懷的人，肯定是小人。

好在兩人接觸不深，怪話傷害不了人，離這種人遠點就行了，連慪氣都犯不上。

通宵後上午都在休息，第三天拍攝從下午三點開始，主要是女主和男友的對手戲，都是在家裡的一些互動，其中多半也是在餐桌邊。

拍攝很順利，這些戲經過幾天的琢磨基本一遍就過，連寧淞都看出來了：「你們很有默契，走位很准，鏡頭感也很強，拍前肯定排練過。」

而且今天運氣特別好，入夜後準備拍雨夜的戲，本來打算消防龍頭人工造雨，沒想到風雲突變真的下雨了，而且大雨一下就是兩小時，完全滿足了拍攝需要。

雨中戲主要遠景拍男友與閨蜜有說有笑摟摟抱抱，然後被女主看見了。

因為不錄音沒有規定的台詞，完全自由發揮，江詩語笑著說：「我已經預感咱們的戲能成功，連老天爺都這麼幫忙，這時候再有個閃電就更好了。」

話音剛落突然就一個閃電，而後是滾滾雷聲。

這也太巧了，楊樹驚笑起來：「有點嚇人，咱們只是演戲，別真被當作狗男女劈死了。」

江詩語捅了一下他的腰：「別亂說話。」

這時劉漫按事先約定拍了拍手，提醒他們應該看到女主了。

於是楊樹和江詩語猛地停住腳步，看著攝像機露出吃驚的表情。

這時空中連這幾個閃電，一聲霹靂似乎就在頭頂炸響。

雷電效果很好不亞於做特效，緊接著拍了女主在雨中傷心欲絕的鏡頭，最後拍攝工作在雨水和她的淚水中殺青。

第二天一早攝製組所有人在酒店餐廳一起吃了早餐，算是散夥飯。

聶文順便通知所有人，中午自助餐廳繼續管飯，下午兩點之前退房，攝製組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