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大音希聲掃陰翳，撥開雲霧見青天
士兵們，開始做著一些善後的工作。
其中，一些官兵也戰死了。
這是誰都無奈的事情！
在一個妖魔並起的世界里，死亡太家常便飯了。
就好像，曾經的張獵戶一家。
這年頭，人命如草芥！
望著甲板上的一些屍體，一想到在妖魔逼近之下，結果這一出慘劇還是人類內鬥而引發的，秦川也不禁感慨良多……
人類啊！
還是真是，永遠什麼鳥都有。
哪怕，整個人類都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卻依舊有這樣那樣的一群人，為了一己私利，不惜出賣整個人族的利益。
秦川想到的是，陰靈教敢如此猖獗，不可能和妖魔一點關係都沒有。
黑雲之下，彼時的書生秦川，卻抬頭，站得筆挺，穿過了雲層看向了太陽。
只是，太陽也已經模糊。
他真是很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船上的黑雲未散，江面上的大霧也還在。
甲板上，姜寒初也緬懷了一下剛剛戰死的兄弟們，然後訝異地望著姜雨初問道：「你的體質……已經不怕怨氣了？」
「我有浩然正氣，自然不怕！」姜雨初回應著，說起浩然正氣，不禁目光一轉望向了船艙頂上。
秦川！
朦朧之中，一個書生，在看著太陽。
發什麼呆呢？
姜寒初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到了在迷霧中仰望的秦川，於是大聲道：「秦先生，多謝剛才出手相助！」
方才戰鬥之時，秦川的一句『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將那些陰靈教眾壓製得無法飛起來，就連怨靈也多被秦川的金光消滅，才讓這些陰靈教眾知難而退。
姜寒初做為指揮著，也是第一次領略到了文人才氣的厲害和魅力，此時對秦川已經是心悅誠服了，秦川聞言點點頭，卻又動起了筆來。
唰唰唰！
一句詩，出現在了筆上。
下一刻，秦川消失。
他不再船艙之上，而是回到了船艙之內。
然後，一張紙在空中飄落而來。
這時候，本來滿是迷霧的江面上，霧氣開始四下散開，並且不斷地消散著。
撿到紙張的唐鶴打開來念道：「大音希聲掃陰翳，撥開雲霧見青天。」
好一個，見青天啊！
本來迷霧環繞的江面上，突然就是豁然開朗，天高雲闊了起來。
那秦川詩詞具現的黑雲，也瞬間便散了！
「這霧氣應該是陰靈教某位強者以特殊手段弄出來，好讓我們不敢繼續前行的，可秦先生居然一句詩，便將這樣的手段給破除了？」姜寒初則是再一次震驚。
怎麼感覺，秦川和別的讀書人不是一樣的呢？
江都府中並不是沒人踏入文運大道，其中太守範文正便是佼佼者，可是姜寒初在範文正的身上，也還沒有見識到如此手段。
範文正還是更多，靠是師門術法為手段。
目前階段，範文正親承，文運大道剛開，在好的詩詞作品匱乏之下，想要靠文運才氣來應對強敵，還是不可取的。
畢竟，文運大道開啟之後，讓天下讀書人都成為了刀筆吏，手中筆可化成掌中刀，但對敵的手段太依賴精品詩詞佳作了，而且對敵之間，還要在頃刻間寫就詩句，達到能讓文運才氣催發的品質，這就更難。
所以範文正目前還是提倡，給文人們一些時間，繼續修身養性，提升實力，積累詩詞……這也是為何，像唐鶴這樣的江左大才，卻並沒有要讓前往軍中擔任官職的原因。
甚至，在妖魔大軍預計將要全面進攻的前夕，於廷益也好，範文正也罷，都沒有將文人編入戰鬥序列之中來。
並不是每一個人文人，都像秦川那樣。
他不到三息時間，便能寫就一行詩句，而且都是能被文運才氣催發的精品，甚至讓唐鶴感慨，幾乎每一句、每一首都是足可以流傳千古的名篇。
在別人，拿起筆來，還要在腦海中琢磨半天之時，秦川的詩句是能頃刻間一蹴而就的，這樣的差距無疑於天壤之別。
「霧靈大陣，屠浩天的手段！」唐鶴望著江面船隻行進的方向說道：「想不到，此人居然就在江都一帶，如今他的術法被破，應該也是遁走了。至於破他術法的秦川……呵，姜家小子，之前你不是還說讀書人的手段見效慢，真殺妖魔還得靠你們這些武者嗎？今日，你見到了秦先生，可知道讀書人的厲害了？」
「見識了！」
姜寒初疑惑道：「雨初身上的那個什麼浩然正氣，不會也是秦先生傳授的吧？妹……你還真是，找到了一個驚喜之才啊！」
「你不會說話就別亂說，什麼叫驚喜之才？」姜雨初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不過經過了剛才的一幕，在她最擔心兄長安危的時刻，秦川突然出現，一句詩壓制了陰靈教的侵入者，然後又一句詩，破除了陰靈教的後續手段，並且使得陰靈教的陰謀計謀流產，也讓她的心中，那十九年來都未曾動過的少女心，似乎『撲通』了一下。
這個臭傢伙，是真的厲害啊！
「是，是！」
武夫姜寒初露出了一道憨笑問道：「妹，你說哥哥我，現在開始讀書，還來得及嗎？」
見識到了秦川的詩詞厲害，又見識到了姜雨初身體的變化，從之前見到邪氣便容易被壓制，到現在都敢手撕怨靈了，姜寒初哪裡還敢說什麼讀書人的手段見效慢呢？
「你啊，怕是徹底沒希望咯！」唐鶴哂笑道：「你還是好好的，練你的銅皮鐵骨吧！」
「沒希望就沒希望，我一身銅皮鐵骨，一樣也能殺妖魔！」姜寒初聞言，有些傲又有些帶氣般的開口說道：「只要能殺妖魔就行了，就是讓我戰死沙場都沒有任何遺憾！」
「呸，動不動就戰死，你真是……父親說的痴兒！」姜雨初對這個哥哥啐了一口，不過依她這個妹妹的了解，姜寒初這些話可不止是口頭上說說而已的。
就像剛才，他寧願自己死戰，也都不讓姜雨初這個三階八品的道修出來幫忙。
腦子裡，真是一根筋！
好像戰死了，是多麼大的榮耀似的……
確實是榮耀，但是。
如果能不戰死，也獲得榮耀，那樣不是更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