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談話與落幕

疑惑，驚訝，不解，還有緊隨其後的一絲憤怒。

如果這就是結局的話，那我一直以來的努力到底是為了什麼？

從理性出發思考，能夠達成這樣的協議已經是預想中最好的結果了。

龍馬甚至已經做好了死戰到底的準備。

可是。

可是。

就這麼將土地拱手於人嗎？

龍馬將軍的心裡一片茫然。

這片國度還沒有什麼「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的歷史教訓可以借鑒。

但龍馬將軍還是本能的感到不安，想要開口阻勸。

看到這裡，天子心中暗嘆一聲。

龍馬將軍，還是站在忠君愛國的角度思考問題啊。

看來這個階段想要找到能夠超越自身階級去思考的人不太現實。

天子可沒有打算再搞一出「將軍勸君，拯救國家」的美話。

話風一轉，天子問起了另一件事。

「龍馬將軍，昨天你是看到了...對吧？」

這話頓時讓龍馬出了一身冷汗。

看到了。那肯定看到了。

驚鴻一瞥就看到了那遍地的狼藉，還有那三個剛結束交戰中的身影。

那絕不是普通人類能夠做到的事情。

天子掌握了鬼神的力量嗎？

在龍馬的印象里，所謂的超越凡人的力量，那就肯定是從鬼神身上借到的力量。

但是這些力量可不是白借的。

敢借用鬼神力量的人，最終下場都不會太好。

可是，如果真的有這樣的力量的話，拿來一招制勝擊敗彼之國的軍隊應該很容易吧？

為什麼天子還要答應割款賠地呢？

嘭。

一道結界掃過龍馬，將兩人包裹在一個隔音結界之中。

外面的景色與聲音變得模糊不清。

「在龍馬將軍眼裡，我或許是一個沒有力量，沉迷玩樂的昏君，是吧？」

「天子大人，我...」龍馬有些局促。

「沒事，你有這種想法很正常。」天子閉了閉眼，繼續說到。

「龍馬將軍，如你所見。我掌握了一種超越凡人的力量。」

「但是這種力量，與我所面臨的麻煩而言還不值一提。因為某些原因，我此時並不能展露鋒芒。」

「或許對你來說，國家的存亡非常重要。但是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天子的面色嚴肅。

「龍馬將軍認為一個國家的延續，是土地重要，還是人重要呢？」

龍馬是皺著眉頭離開的。

想不明白。

天子的問題，對於舊社會的統治階級來說是有明確答案的。

土地是統治和權利的根源。

而人口只是非常次要的條件罷了。

土地上的人多一點少一點，其實影響不大。

只要有土地，統治者就擁有了一切。

但很顯然，天子似乎有著不同的想法。

「或許你現在還無法理解我的所作所為，但我希望將來你可以再想一想這個問題。」

這是離開前天子對他說的一句話。

……

第二天。

似乎是約定好了。

彼之國與祖之國的軍隊在邊境上交匯。

雙方大軍相隔著一箭之遙。

這場遲來的大決戰，似乎已經在高層的桌子上完成了談判。

祖之國的士兵們士氣低落，沉默不語。

天子也第一次用祖之國大名的身份，與昭義在戰場上見面。

此時的昭義，跟在曉組織面前恭順的樣子又有不同。

在自己的大軍環繞下，作為出戰的勝利者，昭義顯得意氣風發。

仔細的打量了一番天子，昭義認為這是一個膽小懦弱的君主，並沒有什麼英雄氣概。

祖之國養育出這樣的君主，也不是無法理解。

不過這樣也好。

獲得查克拉的他，自認為已經具備了統一所有國家的實力。

一個有威脅的鄰國君主是他不想看見的。

天子此時則鄭重端起了一個捲軸。

裡面是雙方商定好的條款，寫下一條條割地賠款的條約。

是每一條看到都能讓祖之國大臣哀嚎的條款。

天子拿著捲軸走到昭義面前。

然後曲下腰，將捲軸遞給昭義。

絲毫沒有猶豫。

作為鳩佔鵲巢的祖之國天子，懦弱的祖之國沒有給他擺架子的餘地。

這是站在祖之國大名的角度上來說。

而作為穿越者，天子內心不覺得這是一件有損顏面的事情。

他的心態畢竟跟真正的君主有所區別。

現在的天子只會關心在未來那場大戰中的勝算。

昭義沒有直接接過捲軸。

他背著手，晾了一下天子。

然後昭義慢條斯理的開口。

「還沒有開戰，就想著議和。天子，你讓祖之國蒙羞了。」

眾大臣的臉色也不好看。

身後的龍馬將軍也握緊了拳頭。

他又想起了與天子昨天的對話。

難道天子真的有什麼苦衷嗎？難道這真的是更好的選擇嗎？

昭義沒有理會祖之國眾人的反應，繼續說到。

「但是，既然已經答應了條約，那麼我也會去遵守。祖之國獲得和平，而我們獲得領土。」

昭義這時才接過天子手裡的捲軸。

身後傳來彼之國士兵的吶喊，慶祝著這一趟不戰而勝。

彼之國不戰而勝，這是多麼值得炫耀的榮耀。

他沒有看到天子身後和茂別了別嘴。

竟然當眾讓天子大人蒙羞，這個仇得先記下來。

事情終於結束。

祖之國所謂的的軍隊，其實一大半都是徵召來的士兵。

他們平時就是各村鎮里的農夫，此時戰爭已經結束，所以各自返回家鄉。

剩餘的兵馬準備班師回朝。

無論如何，這場對峙危機結束了。

天子用自己的尊嚴換來了和平。

雖然損失了大片的土地。

但至少祖之國還能繼續存在。

而彼之國的軍隊則跨過原本的邊境線，入駐了富饒的河谷區域。

這裡人口繁茂，百姓耕種為生。

這些士兵似乎沒有很好的約束。

他們挨家挨戶的搜查。

搜查重點不是那些財物，而是調查那些只有半大孩子的年輕家庭。

很多家中沒有老人的青壯家庭，還有流浪的兒童全部被彼之國抓走。

被抓走的人似乎沒有再出現過。

有傳聞說是被拉去遠方當苦力了。

一時間河谷地區顯得兵荒馬亂，百姓叫苦連天。

大家都說，這是遭兵災了。

但大家卻也只能躲在家中，祈禱自己不要被抓走。

無數的孩童，青壯家庭被集中押送進了彼之國的腹地，幾經轉手。

大部分人都說不清這些人最終到底去哪了，只說是被抓去做苦力了。

興許是死了吧。

時間久了，也沒人再提起了。

日子還要繼續過。

經過一段時間的亂象，河谷地區也慢慢的平穩了下來，適應了彼之國的新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