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共同話題
兩個人吃了一陣子火鍋，又喝了幾個酒。
王海峰就說：「蒼松，剛才和你打電話的是不是陳老師啊。」
林蒼松自豪地說：「不是她是誰呢。我們本來說好晚上在一起吃飯的。」
王海峰不好意思地說：「蒼松，我把你們的好事兒給攪局了啊。」
林蒼松急忙糾正：「王主任此言差矣，能夠和王主任在一起吃飯，是我的榮幸，就是陳小雅，她也希望我和王主任這樣的親民領導，在一起吃吃飯呢。我和陳小雅經常在一起，我們什麼時候都可以在一起吃飯的。」
「陳小雅老師家應該在縣城吧。」
「是的，她的爸媽都是國家幹部。」
「陳老師家條件很優越啊。」
「可不是嘛，她爸爸是人力和社會保障局的副局長，媽媽是衛生局的一位科長。」
王海峰聽了很是羨慕。
王海峰說：「蒼松，大伯大媽都在農村嗎？」
「是的，他們都在農村種地，所以我呢，就是一個標準的農二代。」
王海峰說：「咱們是一樣的出身啊。」
「王主任也是家在農村。」
「可不是嗎，從小生長在農村，高中畢業考上了大學，就混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林蒼松算是找到了知音，他問王海峰：「王主任哪所大學畢業？」
王海峰有點兒氣餒：「嚴格意義上講，我考上的只是一所師專。不過我的母校現在已經是一所本科院校了。蒼松，而你考的可是一本院校啊。」
林蒼松也直來直去：「王主任謙虛了，頭幾年師專有幾個能夠考上呢，那個時候考上師專的，相當於現在的985、211了。還是王主任厲害啊。」
「什麼也不要說了，要不是考上了大學，咱們現在說不定正給人打工呢，所以呢，大學還是必須要上的。」
「那是那是啊，要不就說知識可以改變命運嘛。」
王海峰欣慰地說：「所以，作為農民的兒子，能夠混到這一步，我已經感到很滿足了。」
林蒼松心說，按一般人的思路，這的確是差不多了。但是我林蒼松可不這麼認為，我的目標大的很，當然了在這裡，林蒼松也不便對王海峰表達他的宏偉願望。
兩個人就再次端起了杯子，喝下了一個酒。
林蒼松問：「王主任，嫂子是幹什麼工作的?」
「你嫂子也是教師，她在第一小學當老師。我們老口子，都有工資，我們屬於那種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一類，所以我已經心滿意足了。」王海峰表情很愜意，看樣子真的如他所說，他對現狀很滿意。
「王主任，您幾個孩子。」
「只有一個兒子，在一中讀高三，明年就該考大學了，他成績還不錯，一直是全校前十，按照這種勢頭，考一個985應該不成問題。」
「提前祝賀王主任了，來，咱們喝一個。」
兩個人於是就又碰了一個。
接下來，王海峰就問起了柳林中學的情況，諸如學生的學風怎麼樣，老師的工作積極性怎麼樣，校長的工作作風怎麼樣。
林蒼松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看到林蒼松有點兒為難，王海峰就知道，柳林中學的情況不容樂觀。
王海峰說：「其實我對你們學校的情況還是了解的，就是局裡一把手，也不是不知情。可是社會大環境如此，也不是幾個人能夠改變得了的。」
林蒼松說：「原來上面知道這樣的情況啊啊。」
王海峰說：「這樣的情況，也不是你們一個學校如此，大部分的下面學校都是這樣。比如，學生都不學習，調皮搗蛋。
這既跟學校的管理層有直接關係，同時也有社會大背景的因素，因為現在鄉下的家長，對鄉鎮中學不信任，所以紛紛把孩子送到縣城。
鄉鎮中學沒有了好的生源，所以學生成績就直線下降，學風自然不佳，形成了惡性循環，就越來越差了。」
林蒼松聽了王海峰的話，只是佩服他的分析，畢竟也是在鄉鎮中學待過的人，對下面真是了如指掌啊。
王海峰接著說：「但是這也不能作為鄉鎮中學一直爛下去的原因，為什麼這麼說呢，就以你們學校為例吧，同樣的學生，為什麼別的老師教出的成績是倒數，而你和陳老師，卻成績名列前茅。
看來還是一個責任心和能力的問題。關鍵是老師是不是用心去干，樂於去干。這就涉及到校長的問題。」
林蒼松對王海峰又是一番佩服，王主任看問題還是很獨到的，能夠看到問題的本質。
林蒼松說：「王主任，你這個主任真是太專業了，真是奇才啊。」
王海峰說：「蒼松，我為什麼要把你調過來，就是看上了你的能力，你來了，我會省心不少，而且教研室的工作也會很有起色的。但是你既然主意已定，我也不強求你了，咱們不談這個了，咱們繼續剛才的話題。我去你們學校幾次，我發現你們校長根本就沒有什麼責任心，他的心思根本就沒有放在工作上。」
看到王海峰說到這裡，林蒼松也就沒有了什麼後顧之憂，他說：「王主任，您說的太對了，這傢伙怎麼說呢，自高自大，唯我獨尊，他在教學工作上，一點兒心思都沒有，再說他也不懂，他的整個心思都在這個上面。」
林蒼松就做了一個數錢的動作。
王海峰笑了笑說：「這個我能夠看得出來，鄉鎮中學校長大都是這樣一副德行，不過你們的劉德貴校長似乎更加出格一些。」
林蒼松說：「既然上面知道下面的情況，為什麼不治理一下，換下那些碌碌無為的校長，讓有能力的人上呢。」
王海峰說：「怎麼治理呢，這是多年積累的問題，新任局長也不好把他們全換了啊。
而且即使全換了，新上任的校長過不了幾年，還是這樣一副德行，而且目前的鄉鎮中學校長們，都在崗位上盤踞多年，他們有這樣那樣的關係，你動他們也不是那麼好動的，除非他們犯了致命錯誤，否則很難把他們拿下。
還有，如果把這些無所事事的校長們全拿下，讓新人去當校長，還不一定能幹得下去，因為這些校長大多都是本鄉本土的人，在家鄉一帶有人脈，有話語權，一旦有什麼事情，他們很容易處理，而新校長未必能夠擺平。」
林蒼松想了想，王海峰說的也真是這麼回事兒。
就以劉德貴為例，他在柳林鎮盤根錯節，關係深厚，估計在縣城社會也有關係，如果不讓他當校長，換了別人，比如說換了他林蒼松，就不一定能當得成，別的不說，如果那些不說理的家長，來學校找事兒，他還不一定能夠擺平。
王海峰說：「有好幾次，局長和我談話，要我去一所鄉鎮中學當校長，我每一次都婉言謝絕了，說實話，鄉鎮中學校長真不好當，你我這樣性格的人是幹不了的。」
林蒼松說：「王主任分析的很到位，我在鄉鎮中學待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是感受和您剛才所的一模一樣。」
王海峰繼續說道：「當然了，鄉鎮中學校長也可以撈很多好處，這已是不公開的秘密，但是利益總是和風險並存，你得到了好處，也意味著承擔著風險，現在反腐形勢這麼嚴峻，萬一有一天被查被挖了，那豈不是得不償失了。」
林蒼松聽了王海峰的話，反而不那麼嫉恨劉德貴，反而覺得劉德貴是那麼的可憐。
王海峰接著說：「所以，安心干好本職工作，能做點兒學術做點兒學術，靠著工資養家糊口，是最好不過了。當然了，如果有正當合法的掙錢渠道，咱們也不拒絕。」
林蒼松心裡說，他除了干好教學工作之外，兼職銷售網課，編製並銷售試卷，就屬於王海峰說的正當合法渠道。
但是這事兒，目前他還不能讓別人知道，他悶聲發財就行了。
這才叫做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王海峰忽然間不好意思地說：「光顧著說話了，忘記吃東西喝酒了。蒼松弟，咱們干一個。」
兩個人就碰碰杯子喝乾了一個。
「吃點菜，蒼松弟。」
兩個人就吃了一陣子。
「蒼松，回去之後，一定要繼續發表論文啊，整個市裡，就咱們縣在國家級和省級刊物上，發表的論文最少，你多多發論文，也是對教研室一個幫助，一大貢獻。」
「王主任放心，我回去后一定多多撰寫。」
王海峰很嚴肅地說：「蒼松，我發現你們劉校長對你有點不滿意啊。」
林蒼松委屈地說：「我也不知道我哪裡得罪了他，他只是對我橫眉冷對。不過他愛咋滴咋滴吧，我干好自己的工作，隨他便吧。」
王海峰說：「所以呢，我讓你當了兼職教研員，以後你有什麼事兒到縣城來，只管過來就是了，他也奈何不了你。」
「王主任，太謝謝你了。」
王海峰看了一下時間，說：「時候不早了，咱們也該結束了。」
林蒼松站起來就要去算賬，王海峰一把拉住了他。
「蒼松，這一次我算，下一次你請我。」
看到王海峰是真誠的，林蒼松就不在堅持。
兩個人就走出了火鍋店，來到了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