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出征
單調的循環又開始了,初一每日里除了練功就是練功,夜晚睡夢中還是學習和練功。
功力日日精進,初一心中對依朵的思念也越來越深,每一個黃昏,初一都是坐在帳篷前,手按著心窩的香包,眼睛眺望著大碶山的方向。
打牙祭后的第三天,初一早上接回不離,正在帳篷前的空地上站樁打熬氣力。
「初一,初一」
達利在門口叫著他,初一收了站樁走上前。
「達利大哥,是有什麼事嗎?」
「跟我去一趟,將軍召見。」
「好的。」
初一帶著不離跟隨達利來到達奚的軍帳,還沒進去,不離突然露出興奮又有點膽怯的情緒。
初一心跳也加快了些許。
「將軍,初一來到。」
「快讓他進來!」雷聲炸起,黑熊的特色。
一掀開帳門,初一呆住了,帳中三人,達奚格日和拓拔烈,還有一個正看著初一,眼睛濕潤,臉上帶著微笑的老人,醫巫震!
「爺爺!」初一幾步上前,跪在醫巫震的面前就是一個響頭。
「快起來,我的乖孫,讓爺爺好好看看,這些時日,真是苦了你了啊!」
醫巫震上下打量初一,又用雙手拍打了幾下初一的胳膊,眼淚再也忍不住的流了下來。
「爺爺已經知道了發生的事情,孩子你做得很好,男人就是要有擔當,更何況你是初一,是我醫巫震的孫子。」
「我來到上京城,面見了王上,王上答應我一視同仁的對待大碶山的族人,王上寬厚,還答應調撥大批的糧食和布匹,緩解十八寨里的飢荒。」
「王上本來還準備特赦你,我沒答應,畢竟你殺的是王后的族人和族兵,所以我決定還是讓你留在這先鋒營里,以十戰來換生,堂堂正正的回來,這也是為了讓王后心裡舒暢,對達奚家也算是有個交代!」
「嗨!醫巫震大人,那倆傻鳥本就該死,何必為了他們搭上初一啊,王上特赦就特赦了,多好啊,那初一就可以來我帳中當親衛,這才是皆大歡喜嘛!」達奚格日的奔雷再一次炸響。
「你閉嘴,你懂個屁!醫巫震大人的決定是正確的,你達奚家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更不是你說了算,初一罪囚身,十戰換生,誰都沒有怨言,你達奚家也就不會針對初一了。」
「還是大王子說的在理!」醫巫震對著拓拔烈善意的點頭,「那以後還請大王子善待我大碶山的族人。」
「還請醫巫震大人放心,在我鐵甲軍中,只論軍功,人人皆是如此!」
初一看了眼拓拔烈,明白這是爺爺在給他點明拓拔烈的身份。
「達奚將軍,初一在你這先鋒營,還需將軍多擔待擔待。」醫巫震又轉向達奚格日。
「你放心,你放心,我一定照看好初一,我是太喜歡這小子了,有勁兒,醫巫震大人,你是不知道,第一次見面他就打的我拳頭疼,我是越疼越開心。」
「好了,別瞎嗶嗶了,你讓醫巫震大人好好說話!」
「哦,哦,好,好。」
達奚格日還是很聽拓拔烈的話的。
「無妨,達奚將軍乃性情中人,心胸開闊,不計前嫌,善待初一,讓我心裡很是感激。」醫巫震對著達奚格日微微點頭,以示感謝!
「醫巫震大人,你是醫巫乾系第二首領,震字為名,身份尊貴,你這樣對我和黑熊,會折煞我們的!」
「對對對,醫巫震大人不要折煞我了!」
「該是應有之禮!」醫巫震笑笑。
初一完全不知道他們說的什麼,醫巫第二,震字為名是什麼意思,只是隱隱覺得爺爺看來也是個了不得的人。
其實,是初一初見醫巫時年歲尚小,後來認為爺孫,天天接觸,他倒是沒覺得什麼,但是你仔細想想,能找到陰陽潭,還能找到配合陰陽潭服用的藥物,給他試煉,打造金剛之軀,怎麼可能會是普通人,那些可都是天財地寶。
丹遼王也是因為醫巫震的身份,所以才強征大碶山獵戶入伍,以此制約醫巫震,醫巫在丹遼,治病,接生,驅邪避凶,甚至是王公貴族的族祭,也都是醫巫做法,所以,不管是在王公貴族還是在普通百姓心中,身份都很尊貴,更何況是以乾坤八卦為名的,乾系排名第二的大醫巫。
醫巫震見過初一后就回往大碶山,初一和不離陪伴送出軍營,爺爺叮囑初一注意身體和安全,初一也讓爺爺注意身體,並讓爺爺帶回對依朵的思念。
「嗚~嗚~嗚~」
號角吹響,整個鐵甲軍營沸騰起來,各營團開始集結,罪囚營地也一樣。
刀疤站在坑圈空地前,身後站著老三和六子等十數人,所有的帳篷里開始了吆喝聲,不久,兩千餘人全部集結完畢,木柵欄門打開。
「所有人成兩行縱列,中軍校場集結,互相監督,失一人,誅同帳,失一帳,誅全隊!」
刀疤大聲喊道,身邊十數人和各隊隊長隨後齊聲大喊同樣的話。
初一帶好手套,穿上鏈甲跟在刀疤的身後。
罪囚們在守衛團的押送下趕到校場,點將台上拓拔和達奚兩位將軍全身盔甲,威風凜凜。
三通號角結束,拓拔烈上前兩步。
「北韃寇邊,殺我同族,搶我錢糧,辱我姊妹,今,王上下令,鐵甲軍北上抗敵,誅北韃,救族人。」
拓拔烈停頓一下,環視校場一圈,突然揮起右手,「我鐵甲軍,勇往直前,誓滅北韃!」
「勇往直前,誓滅北韃!」
校場上,四萬多人右手拍胸,大呼三聲。
「先鋒營,開拔!」
拓拔烈拔出腰間寶劍,斜上揮出。
達奚格日,單膝跪地,右手一拍左胸,「得令!」
下了點將台,騎上馬,「開拔!」率先走出軍營,身邊偵騎斥候紛紛奔馬而出,提前探路警戒。
初一跟隨著刀疤,走在兩千罪囚最前列,前後都是先鋒營的鐵甲軍。
達奚格日還不錯,戰時,罪囚們吃住行與鐵甲軍一樣,只是多了晚上的守衛,防備罪囚逃跑。
罪囚逃跑實行的是連坐,逃跑一人,同帳全殺,逃跑一帳,全隊誅殺,罪囚之間也都相互監督,害怕被連坐,所以一路行軍除了因病死掉十幾人,並無一人逃跑。
丹遼滅了大夏以後,國土擴充,以前只有五州之地,現在轄十一州,人口突增到四百餘萬,北邊諒州,并州與北韃接壤,這一次戰火在諒州燃起,并州暫未收到戰報。
鐵甲軍是步軍,所以是作為支援和後續決戰之用。
戰爭爆發,邊境告急,丹遼王已經火速安排大將軍耶律齊先率五萬鐵騎出發,匯合五萬并州邊軍防守。
這次北韃出動了十萬騎兵寇邊,北韃是純游牧王國,馬上持弓控弦之士三十萬,人口一百八十多萬,人人皆可騎射。
北韃王完顏康年方二十,是個銳意進取之王,年輕氣盛,意氣風發。
此次入侵丹遼其實是完顏康的一個嘗試,隨便打打草谷,並無與丹遼長期作戰的意圖。
十萬騎兵由北韃王完顏康親自率領,其叔北韃左賢王完顏弘治為隨軍副帥,左賢王完顏弘治是北韃王完顏康的親叔叔,從小就寵溺完顏康,是北韃王完顏康的鐵杆支持者。
「王叔,諒州州府邛城已被我圍困多日,城中守將閉門不戰,我想分兵三萬四處劫掠,糜爛諒州,你看可不可行?」
「王上,我認為現在諒州,我們不宜久待,我軍雖有十萬,邛城只有五萬人,但是他們是守城,我們並無多少攻城器具,想要攻下邛城,傷亡怕是會很大,如果我們再分兵劫掠,丹遼援軍多半已在半途,他們騎兵在前,步兵隨後,如果我們不早做打算,恐被丹遼援軍匯合邛城守軍所乘,得不償失啊!」
「王叔多慮了,我們皆是騎兵,打不了的話,還走不了嗎?無妨,既然來了,我就不能空手而歸,我意已決,分兵三萬劫掠諒州!」
完顏弘治知道勸解不了,就不再言語,只是心裡覺得,這王上什麼都好就是太固執己見了,只得回去悄悄地安排一些後手。
「阿爹!」
完顏弘治剛回到自己的帳中,一個十五六歲,漂亮活潑的草原姑娘蹦到了自己的面前,這是完顏弘治的掌上明珠,他唯一的女兒完顏惜,她是草原上最漂亮的姑娘,有著細白如雪的肌膚,閃爍明亮的眼睛,纖細的腰身,走動起來猶如隨風擺柳,草原的姑娘本就英姿颯爽,更給她增添了無限的風情。
「惜兒?你怎麼在這裡?」
完顏弘治急切的問到,「你這不是胡鬧嘛!這是上戰場,不是遊玩,你怎麼跟來了!」
「阿爹~我在家裡悶得很,就讓闊別叔叔帶我來了,你不要怪我嘛,我跟著你不會有什麼危險的,我就是來看看,看你和康哥哥怎麼打仗的,你也不要怪罪闊別叔叔,是我威脅他,非要他帶我來的,好不好嘛,阿爹~!」
完顏惜搖著完顏弘治的手臂,撒著嬌。
「哎!你啊,算了,既然來了,那你就要聽話,不要隨便亂跑,一定要跟著我,再給你說一次,這是戰場,不可兒戲。」
完顏弘治拿他這個寶貝女兒沒有辦法,更不可能因為她處罰他的侍衛首領闊別,他知道闊別對自己忠心耿耿,因為無兒女,一直把完顏惜當自己的女兒疼愛,就連北韃王完顏康也都非常的疼愛自己的這個堂妹,對完顏惜那也是百依百順,萬般寵溺,也正因為所有人的疼惜,這才使得完顏惜的性子刁蠻任性。
命令發出,三萬北韃騎兵化作數十隊游騎向四面八方而去,或千騎,或數百騎,所過之處燒殺搶掠,諒州糜爛,一片哀嚎,好似人間地獄。
邛城守將赤立柱站在邛城城頭,看著遠處飄起的股股黑煙,一拳砸在城牆上,「這些畜生!」血從拳頭上流出,染紅了牆磚。
城牆上的丹遼士兵,手裡也是緊緊的握著槍桿和刀把,眼中淚光盈盈,也許那些燃燒的濃煙里,就有他們的家,他們的父母親人,也許正在北韃的屠刀下哀嚎,慘叫。
一個低沉的歌聲響起,是丹遼民間,歌唱和思念父母親人的歌,大多的丹遼人都會唱,城牆上的士兵跟隨著一起唱,慢慢的,全城的人都肅立著,一遍一遍的唱,淚水沾濕了所有人的臉,歌聲沖入了雲霄。
全城哀悼,一城的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