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晚會之前
「這是……西裝？」
顧離伸手接過木子小姐遞來的禮盒，好奇的打量著上面的銘牌。
時值上午九點多，兩人正在學校的單人宿舍中商量晚上去晚會的事宜。木子小姐還是一如既往的貼心，在得知他要去參加晚會後並沒有阻撓，也沒有詢問顧離瞞著她的過往，反而為他準備了晚會的禮服。
「純手工打造，知名品牌的得意之作……」木子小姐洋洋洒洒介紹著，又道：「要是穿著你那身學院制服在晚會中也太顯眼了。」
顧離很滿意的點點頭，然後疑惑道：「話說，你哪兒來的錢？」
「你的賬戶里還有七萬聯盟幣，剛剛好夠價錢。」
「？？？」
顧離震驚，隨後一臉心疼加暴怒道：「那可是我唯一的積蓄，你知不知道給你保養這具身體需要花多少錢？！」
「既然你要決定去，穿上一身廉價的西裝也太不合適了吧？」木子眨眨眼道。
不知為何，顧離瞧著木子理所應當一副為你好的模樣，總感覺是女孩在報復他偷偷隱瞞過往以及昨天陪了一整天小殿下的事。
罷了罷了，跟一隻人工智慧較什麼勁……
顧離一臉肉疼的打開精緻的包裝，拿出了做工精良的西裝，幾乎觸及到奢侈品的造價，令這件禮服的細節無可挑剔。
試穿，衣服很合身。
顧離站在落地鏡面前，整理著衣領，名貴的西裝勾勒出優雅的身姿，在一瞬間流露出貴族般的氣質。
不知為何，少年略微失神。
木子小姐看到這一幕，處理器默默分析著少年的舉動與眼神，得出顧離應該在回憶過往的結論。
但在回憶什麼呢？這顯然不是她現在能做到的。
顧離默默凝視著鏡子中的倒影，微微一笑，他揮一揮手，又變回了學生的青澀模樣，氣質也頹廢起來。
耳畔卻響起遙遠歲月之前的迴音。
「如果有一天，你這樣出現在舞會中，我大概會吃醋的。」
落地鏡前，少女緩緩來到少年的背後環抱住他，凝望著鏡中的影子，眉眼彎彎，發出溫柔的話語。
少年默默整理了一下衣領，背後披著騎士的大氅，眼神堅定且……略帶柔意。
「卡洛兒。」
少年柔聲道：「舞會即將開始，你該走了。」
少女笑眯眯的點點頭，鬆開了環抱少年的雙手：「嗯，好。執行任務注意安全哦，別像上次一樣弄得滿身是傷回來……」
「嗯，我知道。」
少年默默戴上漆黑的假面，揚揚大氅，轉身進入陰影之中。
……
……
「哇喔，不錯。」
希妮卡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驚呼。
此時的小公主殿下，華貴的禮服勾勒出青春氣息的身材，像是打扮洋娃娃一般得意的看著眼前。
而洋娃娃，自然不是她。
路依依面無表情的看著鏡中的倒影。純白色的落地長裙，微微露出的香肩如雪，如果忽略掉那不高的身材的話，那倒是一位十分高貴優雅的公主。
看著眼前的自己，路依依捂住臉，不忍直視的嘆了口氣。
沒錯，衣服並不合身。那該死的身高，令女孩穿上像是一隻短腿的泰迪。
「確定不要這件嗎？」希妮卡含笑道。
「不，不要。」
路依依狠狠的甩了甩頭，提著寬大的袖口與裙擺極為嫌棄。
此刻，她的心中十分後悔，就不該答應這個人的邀約去參加什麼晚會，也就不會像是打扮洋娃娃一被捉弄幾個小時。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嘴上說著可惜的希妮卡依然微笑著，樂此不疲的為女孩尋找著下一件合身的衣服。
路依依看著興緻沖沖，完全不像一個貴族的小公主殿下，可愛的蘿莉臉變成了包子的形狀，皺了起來。
如果不是為了豐厚的報酬並且能夠結識晚會上的大人物，誰願意變成人偶滿足這位殿下的惡趣味啊！
「得加錢！」路依依不滿道。
「沒問題沒問題。」希妮卡聳聳肩，一邊一聲不吭的扒著貪財小蘿莉身上的衣服。「難道你不期待一下華麗出現在顧離面前他的樣子嗎？」
看著穿著哥特裝的路依依，希妮卡眨眨眼，內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路依依沒有回話，她默默凝視著鏡子中精緻的自己，臉悄悄紅了些。
「誰…誰在意那傢伙的評價啊！」
女孩大聲道。
……
……
這是一間簡潔而樸素的書房，純白幾乎是它的主色調。除了牆邊的書架，中央的書桌，以及璧上擺滿的榮譽勳章，再沒有其他裝飾物。
書桌的座椅上，有個樣子平凡的中年人雙眸微睜，注視著手裡的文件。
他看上去四五十歲左右，明明頭髮已見白，但背始終挺直，坐姿端正，氣質嚴肅。
書房很安靜，唯有牆壁上的時鐘滴答作響。
良久的靜謐之後，一聲輕輕的敲門聲打破了書房的靜謐。
神色堅毅的中年人放下手中的資料，將視線投向了房門。
「進來吧。」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老人走了進來，他的面龐如刀刻般嶙峋，一隻眼眸間流露出歲月的意味，而老式的單邊眼鏡遮住了另一隻眸子。
「老師，您坐。」中年人恭敬的站起身來，將老人迎到座位坐下。
「事情準備的怎麼樣了？」老人說。
「一切順利。」
中年人揮揮手，一座書架在機械的轉動聲中打開，露出背後的落地窗，遼闊無垠的漆黑深空呈現在兩人的視線中，而來來往往的艦船在龐大的軌道空間中進進出出。再望去，能看到背後的蔚藍色星球。
「藍星。」老人輕聲說，「人類的搖籃，共同體就是在這裡建立的。」
「三百一十年前。」
「老師您記得很清楚。」
「當然，那一年各國互扔核彈，小國的政權幾乎覆滅。」
老人輕輕觸碰著落地窗，瞳孔間流露出幾分追憶：「那一年……共同體正式建立，所有人都懷揣著夢想為人類的未來而奮鬥。」
「往事重憶，想必有許多感悟。」
「老頭子的嘮叨罷了。」老人淡淡一笑，凝望著蔚藍色的星球，「得回到正軌才行。」
老人轉身離去，脫掉了頭上的氈帽，緊緊貼在胸前。
「準備給我們的客人一個驚喜吧，周先大校。」
「是，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