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似曾相識的老人
在一曲舞畢之後，顧離在熾熱的目光中縮回了角落，但他再也不是毫無存在感的背景人物，而是宴會某個特定人群的焦點。
「先生，很期待與您的下次相遇。」
又是一個衣冠楚楚的公子哥走到了顧離與姜清婉這一桌的旁邊，微笑著和顧離幹了一杯酒，送上一張名片。
顧離也同樣致以完美的微笑，乾杯之後目送著他遠去，然後表情不變，壓低聲線，對著身旁的姜大小姐嘆息道：「你的追求者還有多少，我特么臉都快笑僵了……」
姜清婉面無表情，淡淡道：「差不多了。」
少女抿了一口紅酒，望向某個長桌，又道：「話說，你不管管她嗎？」
顧離循著她的視線望去，滿頭黑線的又轉過頭回來道：「不管，喝死都不關我的事。」
「我覺得她身為你之後的隊友，你應該關心一下，你覺得呢？」姜清婉微微一笑，淡淡道。
「你確定要讓這傢伙參加聯賽？」顧離抽搐著嘴角。
「當然。在那天沒見過你與小殿下的對抗之前，她的優先順序一直比你高。」
「……OKOK，」顧離一邊起身，一邊壓著聲音對少女道，「不要提那件事，這裡至少有五個監控，十處以上錄音設備。要是我身份暴露，大家就一起完犢子吧……」
少年給了姜清婉一個威脅的眼神，女孩不為所動，甚至嘴角的弧度更大。
「看你表現。」
「……」
顧離無奈轉身向另一個方向離去，內心已經充斥著如何炮製姜清婉的十八種方法。
mmp！
……
「我……沒醉！」
帝國主艦最頂部第二層的迴廊上，所有經過的侍者和客人們不禁對那對男女側目而視。
「你沒醉沒醉，乖乖別動，跟我走就行。」
顧離長嘆一聲，扶著路依依的手，向一旁的休息室走去。
此時此刻，路依依早已是醉意熏熏的狀態，精緻的小臉上滿是紅暈，漂亮的雙眸迷離失神卻熠熠生輝。
少女一臉興奮的表情，縱然右手被顧離緊緊的握住，她還是一副想要上躥下跳的模樣，笑容無比愉悅。
「我沒醉，你還帶我去哪兒——」
路依依嚷嚷著：「我還能喝！你放開我！我還要去跳舞！」
「…唉。」
顧離幽幽遠目，他著實沒想到路依依的酒量如此差勁，竟然可憐到幾杯就倒的地步，而且酒品如此之差。哦，好像這個小財迷本身人品也不咋地。
「你能閉嘴不？」顧離頭疼道，「那邊的人看我跟變態似的。」
事實上的確如此，路依依現在一副衣衫不整、醉意熏熏的狀態，儼然一副酒後被人撿屍的可啪樣子。
最重要的是她本身長得嬌小，身子沒長開，這讓顧離看上去更像一個禽獸了。
不時經過的侍者和客人，都忍不住投來鄙夷與羨慕的目光……等等，你們在羨慕個鬼啊！
好在休息室的房間並不太遠，在終端上聯網預定后，顧離打開房門將女孩扶了進去。
艦船的休息室都是按星級酒店的套房配置，偌大的客廳寬闊無比，水晶吊燈灑落一地柔和的光芒，落地窗前能看到漆黑的夜空與漫天的星河，而路依依正躺在羊毛絨沙發上裝屍體。
「就在這兒待在，哪裡也不要去。」
顧離嘆了一口氣，囑咐一句后準備轉身離去，但剛剛轉身的時候，他的手就被路依依捉住了。
「喂，姓顧的……我今天…漂亮嗎？」
路依依醉意迷離的雙眸流露出幾分誘惑的意味，似乎已經沒有了力氣，她不再向之前一樣上躥下跳，而是無力的躺在那裡，紊亂地喘息著，握住他的手，放在了化著精緻的小臉上。
少女的臉蛋摸起來有一絲肉乎乎的感覺，奶昔般滑嫩，讓人的手一放下去就不願再拿下。
時光彷彿定格在這一刻。
但顧離很快抽開手，腕錶已開始閃爍紅光，木子小姐很生氣了。
「你剛剛的荷爾蒙上升了十個百分點，她的臉一定很好摸吧？」腦海中少女的聲音陰惻惻道。
「我認為激素的分泌有波動十分正常。至於手感……」
顧離看了看路依依，一本正經道：「一般。」
而路依依已經睡著了，疲憊的少女雙眸微閉，輕吐著酒氣，空氣中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
「你的行為不是一個合格的男友應該做的。」
沉默一會兒，顧離回道：「如果你是子菡，當然有資格說出這句話。可惜你不是她，木子。」
「可……」
「這個問題我覺得我們不必再爭論，沒有意義。」少年神色漠然道。
中央處理器的系統似乎運行了一會兒，木子小姐停止了自我辯駁。如何證明自己是她，這是一個偽命題。
AI沒有響應，顧離不再理會，他關上休息室的房門，退了出去。
現在的時間正是晚上八點，晚會正高潮的時候。
休息室外長廊上沒有幾個人，迎面走來了一個兩鬢蒼白的老人，他帶著帽子，一隻眼睛覆蓋著老式的單邊眼鏡。
不知為何，顧離覺得眼前的人有些眼熟。他的記憶一向很好，但對於在哪裡見過老者卻沒有印象。
似乎注意到他的視線，老人十分紳士的微微欠身，主動寒暄道：「年紀大了，已經不適合這樣的晚會了。」
「老先生，您還很精神。」顧離禮貌回應著，腦海中搜索著老人的信息。
「不像你這樣的年輕人那樣風流倜儻了。」老人哈哈一笑，「剛剛都有人主動投懷送抱。」
「那是我同學，她喝醉了，我送她過來休息。」顧離解釋道。
「是嗎？」
老人一笑，蒼老的臉上堆起褶皺，看起來很老了。
顧離含笑，沒有再接話，而老人轉身步履蹣跚的走了。
「木子，匹配一下剛剛那人的信息。」
沒有響應。
顧離無奈的嘆口氣，深吸一口氣道：「剛剛是我話說重了，我道歉。」
還是沒有回應。
「以後無論什麼場合，我都讓你呆在仿生體里。」
「哼。」
木子小姐發出一聲愉悅的輕哼，然後道：「一言為定。不過，剛剛那人在聯盟的戶籍管理系統中沒有相匹配的身份。」
「類似的也沒有？」
「最接近的匹配率23.64%。」
顧離微微眯起了眼睛，老人的口音與長相明顯是聯盟區域的，而參加晚會的除開帝國的訪客也就有聯盟各領域的高層，不可能存在匹配失敗的情況。
電光火石間，他的心頭突然有了一絲明悟，想起在什麼時候見到過那張臉。
但他回頭望去，那個老人的身影再也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