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大佛寺廟門前
大佛寺，是江南城甚至整個蘇江郡一帶，遠近聞名的佛門古剎，相傳寺內有得道高僧坐鎮，被佛教弟子視為修行聖地。
每年都有許多禮佛之人慕名而來，以求沾得其中一絲佛氣悟得高深佛法。
也正因此，大佛寺也成為江南城不可或缺的一處名勝景區。
除了佛教徒外，來到江南城的遊人必會到此一游。寺廟中不僅可以拜佛祈福，傳聞更有極其靈驗的菩薩靈簽，可以占卜吉凶、謀事成否等。
甚至可以占卜男女姻緣，也正因為這一點，更是吸引了無數才子佳人結伴同遊。
姬興才剛到大佛寺山腳下，就看到上山的道路已然被堵得水泄不通。
除了三三兩兩結伴同行的才子佳人外，周圍還有許多平頭百姓。
這些人衣著樸實，但與那些穿得光鮮亮麗的才子佳人齊頭並進時，卻並沒有露出絲毫卑怯。目光中都帶著一抹崇敬，表情格外嚴肅。顯然都是佛教信徒。
除此之外，姬興還看到了與自己一樣打扮的出家人。
而這些人的衣著相比他要乾淨整潔得多，沒有一個僧衣上是帶補丁的。
當然，姬興也並未因此而有任何低人一頭的感覺。依舊順著人群朝著山上走去。
只是如今他這般模樣，放到哪顯得極為突兀。
一頭寸發渾身衣著髒亂，隱隱散發著一股惡臭，立刻便引得周圍人的不滿。
此刻，在其三步之內的範圍無人敢靠近，若不是人群實在太過密集，想來其周身兩丈內都得空出來。
「這和尚太臭了！這是拉褲子里了么？」
「是啊！真是太不要臉了，這麼臭怎好意思擠進來的？」
……
那些佛教信徒與出家人還好說，聞到姬興身上的怪味后只是微微皺眉，並未出言指責。
而離得近的一些才子佳人可就不樂意了，頓時捂住鼻子議論紛紛。
「阿彌陀佛，諸位稍安勿躁，老衲先行避讓，你等且上前來。」
聽得周圍人的議論，姬興面不改色並未理會。卻聽得自己身前不遠處傳出一道蒼老聲音。
就見人群中一個衣著樸素的老和尚止住腳步，身子向著一側讓出空隙。
其身後幾個讀書人和同行女伴見狀，神情這才稍微舒緩，而後立刻順著空隙擠到了前面。老和尚則湊到了姬興身邊。
「小師父可是正在苦修？」
聽到老和尚的問話，姬興並未開口，只是對其行了個佛禮。
「哦，閉口禪？原來如此。」
見姬興這般，老和尚立刻會意。當即也不再多問什麼，就這樣與姬興一同前行，途中也並未露出絲毫厭惡之意，似乎沒有聞到對方身上的臭味一般。
……
隨著人群不斷推進，姬興與老和尚終於出現在大佛寺前。
寺廟門前的平台很是寬闊，雖然依舊人山人海，可不再顯得那般擁擠，到了這裡每個人的腳步也都放緩下來。
「這是一名真正的得道高僧……」
與老和尚走了一路，姬興發覺此人有些深不可測，至少自己看不透對方城府，內心不禁有些感慨。
而在老和尚身邊的兩名弟子，一路上表現得卻是極為不情願，似乎對自己並不怎麼待見。
「師父，我們快進去吧。明智禪師正等著我們呢。」
見自家師父對著姬興發笑，似乎還要與其交談，其中一個尖嘴猴腮的弟子立刻忍不住出聲。
「好。」
「小師父，老衲還有要事，就此別過。」
聞言，慧空大師並未有責怪之意，只是輕輕應了一聲。與姬興作別後，便帶著兩個弟子直奔大佛寺而去。
「這個慧空大師似乎對我很看重啊……」
見對方離開，姬興沒有太在意，不多時便走到了廟門前。
此刻，大佛寺門前有著許多佛教信徒做著朝拜。只有像他這樣的出家人，和來此遊玩的才子佳人們從門內進進出出。
順著寺廟大門往裡看去，只見正中一座大殿敞開，一尊金光閃閃的大佛雕像正坐其中，散發出無比聖潔的氣息，讓人忍不住心生崇敬。
「你想幹什麼？寺內不準隨意進出，難道你連這個規矩都不懂么？」
就在姬興對著大佛心生崇敬時，卻聽得大門前傳出一道嚴厲呵斥。
尋聲看去，就見一名渾身髒亂滿臉帶著信奉神色的老嫗，正被一名寺廟僧人怒目而斥。
「小師父，你就讓我進去吧。我家孫女得了重病，老婆子我就去取一點佛祖香火，一會兒就出來，拿到佛祖香火我孫女就有救了！」
「那也不行！」
聽到老婆婆苦苦哀求，那僧人一點好臉色都沒有，再次嚴厲拒絕。
見此，姬興眉頭不由微皺，怎麼也沒想到這寺廟內的僧人，竟會如此不講顏面。
而在聽得老婆婆竟想要佛前香灰救人，心中也頓感哭笑不得。心說：這莫不是信佛信傻了？香灰怎麼可能救人？
「求求你了。」
老婆婆說著便跪了下去。這一幕頓時引得周圍眾多關注。
見此，守門僧人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當即出言呵斥：「你快起來，求我也沒用，寺廟規矩，不準進就是不準進！」
「這人有病吧？這都要引眾怒了還堅持個什麼勁兒啊？」
「而且誰規定了寺廟不準外人進？那些讀書人，還有特么的女子都進去了，怎麼就不準這些禮佛之人進？」
見周圍眾多佛教信徒已經露出不滿之色，姬興再看那和尚，心中不免狐疑。覺得對方也是個不怎麼聰明的死腦筋。
「小師父，您破個例，就讓她進去吧。」
「是啊！她家孫女還等著佛祖香火救命呢！耽誤不得時間！」
「就讓她進去吧！」
……
見那和尚還在堅持，周圍信徒們紛紛出言勸說，卻是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聽得這般鼓噪，守門和尚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阿彌陀佛！」
也就在這時，寺廟內突然傳出一道佛號。
「度空，出家人以慈悲為懷，老人家如此懇求，就讓她進來吧。」
聽到寺廟內傳出的聲音，叫做度空的小和尚立刻收斂身上戾氣，當即對著老嫗不情願的做了個佛禮，而後側身讓出路來。
「多謝明智禪師開恩。我就取一點佛祖香火，就一點夠我家孫女治病就行，絕不貪多。」
老嫗並未立刻起身，而是對著佛廟內磕了幾個頭，態度顯得極為謙卑。
「這就是凡俗界的佛教？行事當真是……不堪入目！」
見那老人家著急忙慌，好像生怕錯過這次機會一般，直奔寺廟內快步跑去。再看那大殿中的金佛，姬興心中只覺得一陣厭惡，再無半點恭敬之意。
「看來今日是來錯了地方，此地非能容身之所……」
念及於此，姬興再沒想踏進寺廟半步，只是駐足原地，靜靜看著那位老婆婆手捧著一把香灰，好像捧著什麼寶貝一般又從寺廟內著急忙慌地跑了出來。
「香灰能救人才有鬼！這件事我得管管，別吃死人才行。」
沒了拜會山門的打算，姬興也沒多做停留，當即跟著那老婆婆便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