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大角鼠早就設計好的陰謀
次元石燃燒的氣味混合燒焦的皮肉的氣息緊緊絞在一起,在魔都空曠的地下廣場里四處蔓延。
那座見證了斯卡文地下帝國數百年陰謀與權力更迭的高塔,此刻只剩下半截搖搖欲墜的基座,殘存的石塊在高溫的灼燒下發生碳化,發出令人牙酸的「劈啪」開裂聲。
斷裂的銅管向外瘋狂噴吐著綠色的次元石蒸汽,將整個廣場籠罩在一片充滿輻射的死亡綠霧中。
埃斯基推開坦克的艙蓋,靴子踏上沾滿血污與碎石的廣場地面。
他那異色的雙瞳穿透了煙塵,將周圍的一切盡收眼底。
到處都是屍體,有那些被爆炸氣浪撕裂的灰先知學徒,也有被倒塌石柱砸成肉泥的白化鼠衛隊,更有無數在炮擊前還叫囂著要拚死反抗的各氏族代表。
此刻,那些殘存的鼠人們,上至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大氏族軍閥,下至最卑微的奴隸鼠,全都像一具具被抽斷了脊椎的空殼,匍匐在滿地的廢墟與灰燼之間。
他們將鼻尖深深埋入泥濘,身體隨著每一聲殘垣倒塌的轟鳴而劇烈顫抖。
沒有任何一隻老鼠敢抬起頭,沒有任何一個氏族跳出來揮舞旗幟高喊反抗,他們選擇了全部投降。
這絕不正常。
在埃斯基的認知中,斯鼠人的本性就是無休止的背叛,貪婪與落井下石。
舊的十三人議會倒台,最高權力出現真空的這一瞬間,應該是整個地下帝國最為混亂,最為血腥的時刻,他已經做好了先殺掉百分之五的叛亂分子的準備。
按理說,應該有成千上萬的氏族軍閥趁機拔出淬毒的短刃,從背後割開昔日同僚的喉嚨,在血河中爭奪那個空出來的王座,甚至會有無數不怕死的刺客在暗中窺伺著剛剛製造了這場屠殺的他自己。
然而,眼前的景象堪稱詭異的和平。
那些素來充斥著瘋狂野心的軍閥們,此刻展現出了一種違背了其生物學常理的溫順。
也許是火力差距太大,他們特別識時務?
埃斯基想到。
空氣中瀰漫著壓抑到極點的沉寂,只有坦克引擎的怠速轟鳴與大火燃燒的聲響。
莫斯基塔那半機械半肉體的身軀在兩台剛剛加裝了史庫里武器的重裝鼠巨魔的護衛下,履帶碾壓著地上的碎骨,緩緩來到了廣場中央。
這名史庫里的大工程術士抬頭仰望那還在燃燒的高塔殘骸,機械電子眼裡的紅光高速閃爍著。
「所有的反對者,都變成了飛灰,埃斯基·伊沃,這是你用你的陰謀詭計鑄就的奇迹,你是合格的衰朽者。」
莫斯基塔胸口的揚聲器里傳出機械的合成音,那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帶著壓抑的狂熱。
「十三人議會已成歷史,現在,是莫斯基塔皇帝陛下的登基典禮了。」
埃斯基則配合道,他抬起那隻覆蓋著青銅鱗片的左手,指向廢墟的最深處,
「那裡,會變成您的統治之座。」
莫斯基塔的機械臂相互交錯了一下,發出金屬齒輪摩擦的清脆聲響。
他沒有推辭,沒有做作的三辭三讓之類的。
帶著一眾史庫里的親信,在坦克的炮管掩護下,徑直走向了那座象徵著最高權力的廢墟高台。
史庫里的大工程術士們立刻開始行動,他們用粗暴的手段清理出了一塊相對平整的區域,將幾台坦克的引擎殘骸焊接在一起,拼湊出了一個透著濃烈工業齒輪與焦油氣息的鋼鐵王座。
當莫斯基塔沉重的機械身軀坐上那個冰冷王座的瞬間,全場數萬名鼠人齊刷刷地爆發出了一聲如同海嘯般的尖銳臣服聲,沒有摻雜任何雜音,沒有任何私下的低語。
埃斯基看著這一切,他那半白毛半青銅鱗片的軀體立在原地,左眼那原本屬於蛇神的暗金色豎瞳微微收縮。
這不對勁啊。
這可是登基稱帝啊,這群老鼠聽話得太過分了,至少竊竊私語應該是有的吧。
如果是被坦克的火力嚇破了膽,他們的恐懼中應該夾雜著躲閃,盤算與伺機而動的惡毒,而不是這種猶如被抽去了所有自我意識,宛如提線木偶般的一致性服從。
這種絕對的安靜,就像是有一個不可名狀的存在,強行用巨大的手掌捂住了所有鼠人的嘴,掐斷了他們內鬥的神經。
「打掃戰場,封鎖所有的地下通道出口。」
埃斯基對著身旁的通訊手下達了指令,
「我要親自去神廟的下層看看。」
他懷疑下面有灰先知的陰謀。
埃斯基沒有參加那場荒誕而匆忙的廢墟加冕禮,而是轉過身,帶著幾名全副武裝的護衛,踏入了還在往外滲著黑煙的十三人議會大樓底層廢墟。
大樓的承重結構雖然被高爆彈打得千瘡百孔,但最底層的魔法基座依然堅挺。
那是大角鼠神廟的核心區域,是由遠古的灰先知們用無數奴隸的生命和海量的次元石原礦澆築而成的魔法中樞。
埃斯基踏著厚厚的綠灰色積灰一路下行,周圍空氣的溫度驟降,魔力的壓迫感如實質般擠壓著他的每一寸骨骼。
越往下走,那股讓他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的氣息就越發濃重。
當他終於穿過一扇被炸得變形的金屬門,進入神廟最核心的地下空間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呼吸停滯了半拍。
他原本以為,自己的那幾輪主炮齊射,直接摧毀了地表上的祭壇,殺光了負責維繫魔法共振的灰先知,就能徹底切斷大角鼠與這片物質界域的鏈接,把大角鼠的目光強行打散。
然而,在第二視覺——那屬於魔法與神性的視野下,他赫然發現了一張布滿整個穹頂、深入地殼的巨大蜘蛛網。
這不是被壓制或者被切斷的景象,這是完全的暴露與重構。
那些由最純粹的次元石和達爾能量交織而成的魔網,並沒有因為灰先知的死亡而崩潰,反而因為剝去了一層廢殼之後,顯露出了猙獰的本質。
大角鼠的力量不僅沒有退散,反而徹底接管了這片區域。
那股惡毒的,帶來毀滅與腐敗的災厄概念,在半空中匯聚成了成千上萬條無形的鎖鏈,這些鎖鏈在虛空中瘋狂舞動。
埃斯基站在祭台的殘骸前,他瞬間明白了什麼。
那高高在上的大角鼠,根本沒有庇護那些被炮火撕碎的灰先知。
神明從來不需要弱者,那一百六十九名灰先知在第一輪炮彈砸下的瞬間,就被大角鼠當成了可以隨手丟棄的垃圾。
神明主動切斷了對這些無能祭司的注視。
舊的容器碎了,新的容器便隨之誕生。
這龐大的,惡毒的信仰概念,化作了無形的靈魂鎖鏈,在神廟崩塌的那一剎那,順著因果的軌跡,直接強行綁定在了造成這一切結局的根源上。
一條最粗壯的灰色鎖鏈,從虛空延伸而出,直接刺入了外界,那個方向,顯然是剛剛登基的新皇——莫斯基塔的方向。
而另一條同樣粗壯的鎖鏈,則直挺挺地連接著站在這裡的埃斯基的胸口。
埃斯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那條只有第二視覺才能看到的法則鎖鏈,正深深地嵌進他的靈魂里,與他體內原本吸收的那塊戒律之柱的殘餘力量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如同一個定位精準的錨點,將他牢牢地釘死在了大角鼠的視線之下。
這根本不是勝利,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奪舍。
埃斯基猛地轉身,快步衝出了神廟的地下室,將那些正準備進行勘探的工程學徒遠遠甩在身後。
他必須立刻去見莫斯基塔。
他大步穿過依然硝煙瀰漫的中心廣場,徑直走向那座搭建在廢墟上的鋼鐵王座。
周圍的史庫里大工程術士們分列兩旁,看到埃斯基殺氣騰騰地走來,紛紛讓開了一條道路。
「總工程術士!不,我是說,皇帝陛下!」
埃斯基停在王座之下,抬起頭,原本想開口商議將斯卡文魔都的兵工廠轉移到Side1,並全面展開新一輪輕量化工業體系的計劃。
但他看到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王座上的莫斯基塔,那個曾經對技術和冰冷機械有著極度狂熱,思維邏輯完全由數據和齒輪構成的大工程術士,此刻正以一種極其扭曲,極度違反機械關節運動原理的姿勢癱坐在鋼鐵椅子上。
那具裝滿了防彈板和蒸汽微型管道的身軀,像是一具散了架的木偶,機械臂無力地下垂,發出滋滋的電流短路聲。
而真正讓埃斯基感到頭皮發炸的,是莫斯基塔那隻機械眼和僅存的肉眼。
此時,無論是電子探頭還是生物眼球,都向外輻射著那種只屬於灰先知在最高強度獻祭時才會產生的,狂熱且混沌的慘綠色光芒。
那種光芒如同兩把利劍,刺穿了周圍的空氣,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蔑視與飢餓。
莫斯基塔的金屬下頜開始抽動,齒輪發出快要崩斷的嘎吱聲。
他開口了。
然而,發出的根本不是莫斯基塔那熟悉的,毫無波瀾的機械合成音。
那是千萬隻老鼠同時在黑暗中咀嚼骨頭的重疊音,是無數利爪抓撓生鐵的尖銳摩擦聲匯聚而成的恐怖迴響,每一聲起伏都挑動著在場所有鼠人靈魂深處的恐懼。
這聲音!太熟悉了!是每個人禱告都會得到的回應!
「這具……金屬的殼子……很冷……很有趣……」
那恐怖的重疊音從莫斯基塔的嘴裡吐出,巨大的綠色光束隨著他的話語噴薄,
「早就想要吃掉的甜點,變成了長了鱗片的蟲子……更香……」
莫斯基塔的頭顱僵硬地轉向埃斯基,眼眶中流出了一行黑綠色的黏液。
大角鼠已經降臨。
在物理上,莫斯基塔成為了統御斯卡文地下帝國的最高皇帝。
但在靈魂層面,這具半機械的身軀在接觸到最高權力的那一瞬間,已經被大角鼠徹底奪舍,成了一個用來容納神明意志降臨的完美肉體擴音器。
周圍那些史庫里的大工程術士和暴風鼠衛隊僵硬在原地,他們不僅沒有察覺到自己領袖的異樣,反而在聽到那重疊音的瞬間,再次整齊劃一地撲倒在地,比剛才登基時更加虔誠地將臉貼在碎石上,發出神經質的戰慄聲。
埃斯基沒有任何動作,但他體內的另一半蛇神之力在瘋狂地示警。
青銅鱗片在左臂上炸立起來,一股極度的冰寒順著脊椎直衝大腦。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不能在這裡停留哪怕多一秒鐘。
埃斯基緩緩後退了一步,脫離了那慘綠色目光的直射範圍,隨後以一種毫不引人注目的方式轉過身,走入了一片還在燃燒的建築陰影中,迅速撤離了中心廣場——埃斯基驚訝地發現,這是他四十年以來,第一次四爪著地的奔跑!
埃斯基一路回到自己位於工坊邊緣的掩體,將那扇厚達兩尺的黑鋼大門死死鎖上,開啟了所有能阻斷魔力波動的微縮的限制石和引路石設備。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胸口劇烈起伏。
他閉上雙眼,強行調動所有的精神力,將意識沉入自己的靈魂深處開始進行極高精度的自我檢查。
檢查的結果讓他感到如墜冰窟。
他體內那部分吸收了那根小戒律之柱得來的神力,原本是他為了中和蛇神嗜血本能而借用的完美工具,甚至讓他在此前的戰鬥中無往不利。
但這股力量根本不是什麼可以隨意調用的電池,它是一個極其隱蔽的陷阱。
大角鼠的注視,順著這股同源的力量,已經像黑色的黴菌一樣在他的靈魂防線上紮下了根。
那個神明借用著這股殘留的法則,作為定位坐標,開始了對他本我的強行侵蝕,而且現在已經沒有了切割根除的可能!否則他的靈魂一瞬間就會破碎,反而會瞬間變成大角鼠的點心!
在安靜的掩體里,埃斯基甚至能聽到自己腦海深處傳來微弱的低語,那是充滿誘惑的,象徵著混亂,破敗與熵增的嘶鳴。
大角鼠試圖扭曲他的思考邏輯,讓他放下所有武器去跪拜那座綠色的深淵。
埃斯基睜開雙眼,紅金兩色的眼瞳死死地盯著自己的雙手。
無論是對魔力的理解,高速的神經反應,還是目前對局勢的推演,他都能在瞬間得出最冷酷的結論。
埃斯基知道,自己的反抗意識正在被這股低語一點點地腐蝕,剝奪。
他的情緒中甚至有那麼一絲絲覺得大角鼠的降臨是偉大且理所應當的,這類荒謬的念頭正不停地從腦海中閃過。
「時間不多了!」
埃斯基對著空蕩的牆壁自言自語。
根據這種侵蝕的速度,最多不到一年——如果在高強度的戰鬥中頻繁動用魔力,甚至可能只有幾個月——他的自我意識就會被完全抹殺。
到那時,哪怕他的肉體在物理世界上堅不可摧,他的靈魂也會變成和莫斯基塔一樣的一具被掏空的傀儡。
大角鼠會獲得一個徹底轉化完畢的終極玩具。
埃斯基忽然意識到,也許早期奸奇在他靈魂里植入的系統,對他來書反而是一個保護!不然那時候大角鼠就可以這麼做了!
他打贏了裝甲與火炮交織的物理戰爭,用炮彈轟塌了仇敵的肉體,卻在神明的概念絞殺中滿盤皆輸。
在生與死的懸崖邊,埃斯基的大腦開始了超負荷的瘋狂檢索。
他必須找到破局的辦法。
面對一個將自己完全鎖定的邪神,物理手段毫無意義。
任何槍炮在面對靈魂奪舍時只是廢鐵。
要對抗大角鼠的意志,只能引入另一個同等量級。甚至更強法則的干涉,用神明去對抗神明。
埃斯基立刻想到了混沌四神中,那個最熱衷於陰謀、最擅長操縱魔法與理智的萬變之主——奸奇。
畢竟,他死亡之前的系統,以及靈魂與混沌魔域的鏈接,就是奸奇給他搓的。
(實際上,關於這個系統,他後來意識到了,當時魔法之風和大漩渦的紊亂,不是什麼馬勒基斯造成的混亂,而是因為他,埃斯基.伊沃這個奸奇聯通混沌魔域和現實的通道還活著!所以處於赤道的尼赫喀拉,混沌四神也能全力出手,一切都是因為埃斯基存在於那裡,混度魔域自然也能鏈接那裡。)
如果主動投向奸奇,用更為強大且精密的變異法則去驅逐大角鼠的寄生,或許能夠解除眼下的死局。
但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停留了不到三秒,就被他毫不留情地徹底否定了。
那是飲鴆止渴。
奸奇的本質是無休止的背叛、變化與欺詐。
沒有任何凡人能在同那個九頭鳥的交易中獲利,想想奸奇的九卷書,還有所謂的系統和賜福,到底惹出了多大的亂子!
奸奇絕不會好心地幫他清理掉腦子裡的寄生蟲,祂只會覺得這樣的局面極具樂子,然後用更複雜而扭曲的手段,將大角鼠的鎖鏈打碎,換上一條顏色不同,說不定倒刺更深的狗鏈,直接套在他的脖子上。
也許第二天他醒來,就會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長著十幾隻眼睛,滿嘴噴吐藍色火焰的瘋子肉塊。
他需要不是從屠宰場的牲畜跳槽到刑訊室做犯人。
隨著大量無用的選項被一次次否決,埃斯基的記憶突然定格在一個極其偏門,甚至在整個中古戰錘龐大的資料庫中都鮮少被提及的縫隙里——他在跛子峰山下,曾經見過一面的那個老頭!
這是一個極其矛盾,極其冷門,卻在此刻唯一完美契合他需求的奇葩神靈。
叛逆之神,無神論的神明,否定一切信仰的神靈,尼科霍(Necoho)。
埃斯基的眼中爆發出一陣狂喜。
他體內的靈魂戰場之所以失控,是因為力量的失衡,一邊是帶來嗜血衝動、渴望血肉祭祀的蛇神本源,另一邊是代表著腐敗與絕對統治的大角鼠本源。
這兩種力量都是傳統意義上要求膜拜與供奉的神力,它們在壓榨他的凡人軀殼。
如果不引入新的力量,這具軀殼遲早會被撐爆或者奪舍。
而尼科霍的存在,簡直就像是為他量身打造的解藥,這個奇特的神明並不需要信徒的祈禱,甚至極度厭惡有人建立神廟去膜拜祂。
祂的力量核心就在於質疑、反叛以及從根源上否定神明干涉的合法性。
這種極端的無神論法則的神力,如果能夠引入體內,剛好可以作為中和劑,從底層邏輯上斬斷大角鼠那依賴信仰與恐懼建立的狂熱寄生鎖鏈,構建出一個相互抵消的完美平衡點。
用否定的力量去封堵神明的注入,用無神論的利刃切斷信仰的剝削,這是唯一的生機。
埃斯基站起身,快步走到桌前,鋪開了一張巨大的舊大陸全境地圖。
他的記憶非常清晰,在背景書資料里,那位古怪的神靈極少在世間顯聖,沒有任何一本典籍記錄過祂擁有固定的教堂。
但在他所熟知的有限背景設定中,唯一明確提到過尼科霍神壇曾經出現,或者有其力量顯跡的地方,在世界地圖遙遠的極北之地。
埃斯基的手指越過斯卡文魔都的標記,越過灰燼山脈,越過廣袤的帝國領土,最後重重地點在了地圖最上方那片荒蕪的白色區域上。
這裡在未來的歷史中,會被冠以基斯里夫的稱號,成為抵禦混沌南下的最堅固的冰雪堡壘。
但在現在……
埃斯基看了一眼桌上的黃銅日曆。
帝國曆公元前1200年。
距離那個揮舞著戰錘建立人類帝國的西格瑪降生,還有整整一千二百年的漫長歲月。
此時的北方,沒有強大的冰雪沙皇,沒有訓練有素的翼騎兵,沒有法師塔中轟鳴的冰雪魔法。
那片凍土上,只有連文字都沒有的原始蠻族在冰天雪地里茹毛飲血,有橫行霸道的遠古混沌魔物在極光下狩獵,還有那號稱能凍結靈魂的永恆暴風雪。
而且,那裡距離混沌荒原很近,大漩渦的功效會很弱,也許大角鼠奪舍的進度會加快!
該死的。
斯卡文魔都的工業體系剛剛走上正軌,他的權力布局才完成最驚險的收網,他本該在這裡享受勝利的果實。
但為了活下去,為了這具軀殼裡那個名為埃斯基的意識不被抹除,他必須拋下這剛剛征服的地底要塞,他必須離開這裡,前往那片冰天雪地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