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女裝

GLORY戰隊訓練室，訓練賽正在進行，遠方把晴天叫過來跟戰隊首發四人一起練配合度。景雲打野，晴天打ad。對局中，濤濤帶晴天的公孫離去拿紅，拿到一半，濤濤目瞪口呆的看著公孫離將紅buff以及大部分經濟讓給了景雲的李白。濤濤沒忍住，轉頭看沙發另一邊的蘇晴，一臉不解地問出口：「不是，晴天你幹什麼？這紅buff我是讓你拿的，大家都知道，你為什麼要讓？」蘇晴聽見濤濤的疑問，無所謂的拉了拉耳機，應：「我讓我的，你管我？」「我不管你？你看看你這經濟，我吃低保都比你高！」濤濤被晴天這一應答激出怒火，語氣也不好了。正在總結資料的遠方聽到這邊動靜，走過來問清緣由，讓兩人閉上嘴。一把遊戲在輔助與射手明顯不合的節奏中結束，GLORY戰隊首發隊以微弱的優勢贏得比賽，晴天被遠方叫走，濤濤把手機摔在沙發上，從座椅上站起來。「我覺得晴天不行！」「這都打的什麼東西啊！補刀都不會！說了不要讓經濟還一直讓。」「還tm不服我，最後結算你們看，二隊孫尚香都出完五神裝了她公孫離才出第四件。」「要不是最後隊長的李白秀了一把，這把我看妥妥得輸！」濤濤一臉火大地指著晴天離開的方向，嘴裡噼里啪啦說完一大段話。上單流年也有同感：「她明顯就是想把主C位讓給隊長，但這賽季打野被削弱了，賽場上根本打不了野核陣容。」可樂一臉絕望：「就她這？奪冠軍？我看常規賽咱們就得涼！」顯然，所有人都被晴天氣到了。在電競上，他們拿出了自己青春最寶貴的時間，卻被人這麼糟蹋，想到日後可能還要跟這人一起打比賽，個個都是糟心得很。大家坐在沙發上很鬱悶。流年揉了揉自己太陽穴緩解情緒，半晌，似是想到什麼，坐起身子面朝大家：「我昨天好像在戰隊郵箱看到了一封自薦信，戰績什麼的都挺耀眼的，但後來月光來了……」「月光怎麼了？」可樂問。「月光跟我說這人不能簽，人品不好。」流年撓了撓頭，想到月光的話，又有些猶豫。月光是glory戰隊的經理，擁有簽戰隊各個選手的職權。「什麼人品不好啊，現在我只要他戰績可以，能打比賽就行，管他人品不人品，老子要冠軍！」可樂聞言撇撇嘴，撲向流年：「你看清楚是誰沒？能找到不？」「id是『呦呦鹿鳴』，是個主播，iosq區路人王，巔峰賽2400分，10打野英雄國服最強。」見著可樂開口說話，似乎不怎麼在意的樣子，流年報出自己知道的信息，拿手機在逗貓直播平台搜主播名，一大堆的直播回放立即出現在選擇框里。「這個我知道，是不太靠譜，他艹粉！」濤濤好奇聽了一耳，聽到自己熟知的id名，也加入了聊天行列。「先看看再說！」李景雲在濤濤之後發話，轉頭看流年。流年點開「呦呦鹿鳴」一條名為撞車職業選手，播放量最多的回放，大家一起觀看。直播回放標題並沒有虛假誇大，這局比賽鹿鳴確實是撞上了職業選手，還一撞撞了4名，對面三名，他這邊一名。對面三人中其中一人是SS戰隊的中單兼隊長花間，KPL第一位女性職業選手，也是KPL目前第一法師。鹿鳴同隊伍的職業選手認出對面三名職業選手身份，許是感覺到了些壓力，開局在公屏敲了一句「這局不好打」，鹿鳴回了個「嗯」，沒多說話。比賽過程雙方打得如火如荼，原本鹿鳴這邊職業選手是不抱什麼希望的，他一人帶四名路人對三職業選手，想都想得到結果，但在幾波團戰中見到鹿鳴的操作與意識后，漸漸也燃起了希望，打得比一開始認真許多。最後這場遊戲雖然輸了，但是，鹿鳴的技術得到了大家的認可，她拿著一個這版本並不強勢的打野英雄娜可露露拿下最後的敗方mvp，比分11.3。「這主播操作意識都可以啊，不比邊城差吧？」可樂看完比賽，忍不住為鹿鳴點贊，說完回望隊友，希望能從隊友那裡得到同樣的認可。李景雲在可樂灼灼目光中輕輕點了一下頭。「唉，艹粉這事，也不是不可以……」可樂得到自家隊長的支持后，擺擺腦袋，想要說出自己可以放低要求的宣言，卻在看到回放接下來的內容后沒了聲。回放中主播或許是打累了，切了遊戲界面，打開了攝像頭跟彈幕粉絲聊天，一張堪比偶像明星的臉出現在屏幕中。主播染著一頭非常潮的藍灰色鯔魚頭髮型，五官精緻，眉目如畫，皮膚更是好得不得了，淺色唇瓣在屏幕里張張合合，可樂覺著自己這輩子沒見過長這麼好看的打遊戲男生，以致於這主播開口講話，他都忘了自己要說什麼。回放里主播此時似乎聊到什麼好笑事情，臉上綻放出一個花靨般的笑容，伸手撥了撥自己左耳上戴的一串朋克風耳串，評論區隨著主播這個動作炸開了鍋。

同時炸鍋的還有屏幕前的可樂，一向自詡帥氣小奶狗的他在心中流下自愧不如的淚水。李景雲從同樣被主播顏值驚到的流年手中拿過手機，仔細盯著屏幕中主播的臉反覆看幾眼后，疑問出聲：「你們說他艹粉，他是男的？」「是啊。」濤濤應得莫名其妙，似是想不通這麼顯而易見有答案的問題會從李景雲嘴中問出，半晌咋舌：「隊長不至於吧，這『呦呦鹿鳴』是長得好看了點，但也不至於男女都分不清吧，你聽他這聲音，像女的嗎？」「聲音是有些沙啞…可是他沒有喉結，而且……」李景雲掃過視頻中某個點，「她有胸。」「啥？！」李景雲話音落下，可樂、流年、濤濤三人同時震驚。李景雲沒管三觀破碎的隊友，將手機還給流年，轉身離開訓練室：「我去找月光。」直到李景雲走了許久，可樂、流年、濤濤還沒回過神來。最終是可樂不可置信地拿起流年的手機，將視頻跳回鹿鳴開始露臉的位置，反覆觀看，始終沒察覺出什麼不妥后，問出所有人心中共同的疑惑。「隊長是從哪裡看出鹿鳴有胸的？」從米雪那裡回來后，鹿悠一直在思考米雪說的「簡單的解決辦法」。當時在米雪住的小區外，她覺得直接問有些遜，選擇了回家自己想。但現在，她已經想了一整天了，還是啥也沒想到，恨不能回到一天前拍死那個死要面子的自己——郵箱里的郵件發出去已經一整天了，現在還沒收到回信。鹿悠猜測是GLORY戰隊經理看到她的自薦信，又查到她的負面新聞，不打算要她才不回信。心中各種負面情緒累積，鹿悠吸吸鼻子打通了裴欣言的電話，將自己面臨的困難如實告知，並請求裴欣言的幫助。電話里傳來熱鬧的人聲與車鳴聲，顯然裴欣言此時正在逛街，聽她講完去找米雪的所有經過，在電話中留下一句「等著」，掛了電話。三十分鐘后，鹿悠所住公寓門鈴被按響，裴欣言手提好幾個精美紙袋，在鹿悠開門後走進來。「這是啥？」鹿悠指著那些紙袋不解。「衣服。」裴欣言昂著下巴像個女王，簡潔明了地回答了鹿悠的問題。鹿悠面露不解，正要問裴欣言沒事幹嘛要給她買衣服，就被裴欣言推進了卧室。在卧室中，裴欣言原形畢露，抓著鹿悠扒衣服。「你先什麼都不要問，聽我的，換衣服！」裴欣言一邊扒一邊將一個紙袋中的衣服倒在床上，鹿悠看著倒出來的天藍色鑲鑽束胸收腰仙女裙吸了口氣，內心很惶恐。這還不止，在鹿悠以為仙女裙就是極限的時候，裴欣言從另一個紙袋中拿出一件白色蕾絲帶聚攏鋼圈的內衣遞給鹿悠，鹿悠捏了捏內衣海綿，比她平時穿的厚至少兩倍……鹿悠望著所有衣服，內心是拒絕的，但裴欣言沒給她機會。最終，鹿悠在裴欣言兇惡的眼神中換好所有衣服及配飾，裴欣言還從隨身包包中拿出一套化妝品，把鹿悠按在椅子上給她簡單化了個淡妝。「完美~」妝容完成，裴欣言看著站在自己面前彷彿換了個人似的鹿悠，打了個響指，滿眼皆是讚歎：「不愧是有混血基因的女人，真美，太美了！」鹿悠看著全身鏡中自己都快要認不出來的自己，兩腿併攏非常不自在，弱弱地問出之前一直不敢問的問題：「你把我打扮成這樣幹嘛？」「你不是受緋聞所擾嗎？」裴欣言掏出手機，點出鹿悠艹粉的熱搜，臉上笑得自信滿滿：「我來解決你的困惱啊！」鹿悠看著裴欣言的眼睛，隱隱約約猜測到裴欣言給她想的解決辦法。果然，裴欣言接下來說的話驗證了她的想法。裴欣言說：「你今天就這樣開直播…或者自拍發微博，絕對不會有人再說你艹粉的事！」有兩個方案可供選擇，鹿悠毫不猶豫的?1?6選擇了后一種──讓她穿女裝直播兩個小時，她大概會直接社會性死亡。隨意找了個角度自拍一張，鹿悠登陸了自己微博賬號，將照片發出去，簡單的敲出「女裝」二字，剛發出去，腦中閃過某些畫面，鹿悠又馬上刪了這一條。她剛才想起現在很多男主播穿也會穿女裝吸引粉絲，她這麼發，估計網上很多人還是不會相信她是女生。反覆斟酌許久，鹿悠仔細拍了一張露出臉和上半身的照片，附上「ACUP」的解說文字PO到微博上，不管接下來可能會產生的腥風血雨，關掉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