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守夜

京城。

道和真身剛剛到達，身後就傳來一陣冰寒徹骨的氣息，他回頭看去，只見蘇玉華怒火衝天，宛若一柄失控了的箭矢朝道和飛來，他周身散發著晶瑩剔透的細碎冰屑，冰雨漫天，沒有任何留手之意！

蘇玉華施展蘇家絕學冰舞九重天，周圍一聲聲龍吟震撼回蕩，他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一秒鐘打出一百多爆炸連擊，把道和打的紋絲不動！

天空炸裂，下起漫漫冰雹，蘇玉華握緊雙拳，眼神中的怒火在這一串連招之後已經少了許多，只剩下一片凝重！

「蘇長老，僭越向本長老出手，是有何怨言？」道和凝眉，淡然看著蘇玉華。

蘇玉華保持著理智，怒聲道：「道和長老剛去羅城，我堂弟跟堂侄便離奇身亡，死狀極其詭異，難道這不是道和長老暗中促成的么？！」

「我堂弟乃b級輔助系異能者，堂侄子為c級戰鬥系異能者，好端端地在羅城，你說突然就死了……」

蘇玉華滿眼仇恨，恨聲道：「老夫原以為你是個明事理，知天命的人，沒想到也只是一介匹夫罷了！」

道和面無表情：「蘇長老，有任何異議可以向四大至高長老起訴，而不是帶著私人仇恨來針對本長老。現在我若是想殺你，你逃不掉。」

這老賊竟然想殺我！？

蘇玉華瞳孔一縮，渾身驚出冷汗，他的異能只是a級，道和是s級……剛才之所以出手，一半原因是出自於命運系異能者戰鬥能力的藐視，另一方便便是仗著自己身後的蘇家背景。

道和雖然自立門戶，但歸根結底也算是王家的人，此地人跡罕至，若是自己真的遭到不慎……

想到這裡，蘇玉華已經有了退意，只是不願在面子上落了下乘，冷笑一聲，大聲道：「等著吧道和，我會向蘇家反應此事，向四大至高長老、向元帥投訴！」

「不論是誰的原因，我蘇家直系在羅城這麼離奇死亡，還是在你接受這案子之後，你註定脫不了干係！」

說完，蘇玉華立馬水遁撤走，完全不給道和說話的機會。

因為他已經感覺到了，感覺到生死之間那種恐怖的危險感覺。

——

等到蘇玉華撤走之後，道和眸子深邃，他看了眼天空，隨後消失於此。

幾分鐘后，道和回到四合院，同為師門的道遠早早就在門口等候，見到道和回來，他難掩憂色：「師兄，你這次……太衝動了！」

道和微微頷首，沒有說話，自顧自走進去。

道遠重重嘆息一聲，跟在道和旁邊，嘆道：「我們誰都知道蘇振天在羅城究竟是扮演什麼角色，但關鍵是蘇家現在在守夜者里話語權極高，而且有元帥鎮守，你貿然動了蘇家的人，那位元帥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師兄，你也真是的，連我這武夫都知道小不忍則亂大謀，你這次……怎麼就如此衝動呢！」

「我承認，陳陽那小子確實有幾分天分，也是不可多得的天才，但沒成長起來的天才也僅僅是天才而已！小不忍則亂大謀，這樣做後續你的處境會極其堪憂！」

兩人從前院走到後堂，道遠說了一路，臉上的表情愈加沉重，練練嘆息。而道和卻始終緘默不言，這讓道遠更加難受了，只感覺自己在對牛彈琴。

師兄……太衝動了啊！

坐在石凳子上，道和臉色嚴肅，他終於說話了：「師弟，你認為咱們守夜者現在，現況如何？」

道遠愣了下，道：「自然是蓬勃發展，欣欣向榮，西方那些異能組織這些年來只能龜縮，一點都不敢踏入我國土地一步，這其中我們守夜者居功至偉！」

道遠說的話擲地有聲，非常果斷，他說的也是實話，現在守夜者在世界異能組織內屬於超級勢力，s級的強者薈萃其中，猶如一把勢如破竹的劍，無人可擋。

一旦說真正發生了異能大戰，守夜者將會成為能夠主宰戰局風向的超級組織！

是的，這就是現在守夜者的底蘊，這也是為什麼道遠可以毫不猶豫回答的原因。

他有這個底氣！

但道和卻輕嘆一聲，幽幽道：「如果的批評完全消失，溫和的批評將會變得刺耳。如果溫和的批評也不被允許，沉默將被認為居心叵測。如果沉默也不再允許，讚揚不夠賣力將是一種罪行。如果只允許一種聲音存在，那麼，唯一存在的那個聲音就是謊言。」

道遠愣了下，勃然大怒：「這是那個傻子寫的？老子去宰了他！」

道和面色複雜：「柏拉圖，一位西方人士。」

「什麼塗？」

道和擺擺手，道：「師弟，你該離開了。」

道遠不滿道：「師兄，你說這話就沒意思了，我最討厭的就是說話說一半，故作玄虛。」

他還想說點什麼，不過看到師兄45度角仰望天空，眼神深邃的樣子，他只好嘆息一聲，不情不願地離開，只留下最後一句話。

「師兄，若是有任何困難，一個電話便可。」

——

在院中，道和深深凝望著天空，就如同在凝望深淵。

他好像變成了一座雕塑。

轉眼，已至深夜。

「咻！」

一支木箭不知從何處飛來，悄無聲息，毫無徵兆地穿梭而過。

穿過道和身體，去勢不減，隨後飛向不知名的遠方。

院落中，道和並沒有任何反應，他的身體也詭異地沒有流出任何鮮血，只是在冬風凜冽的隨之消散了。

邊門被打開，道和穿著草鞋、道袍、扎著髮髻。

他踱步而出。

看著已經消逝的分身，道和面色無比複雜。

「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