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去去就回
「縣令大人要見你！！」
粗獷的聲音如同一顆砸進靜水的石子兒，頓時打破了青山書院的一片安靜。
許長生嘆了口氣。
還是來了……
早在昨晚，他選擇派遣虎子等人去滅漁幫時，就想到了這個結果。
雖然，最後滅了漁幫的不是他們這些人。
可，縣衙里的那位只要稍微動動腦筋就能夠想得到：
這半個多月來，唯一一個與漁幫有衝突的只有他許長生。
漁幫被滅，首先要調查的，就是他了……
虎子站起來，粗獷的臉上帶著一抹討好的笑，湊到衙役身邊，從懷裡摸出幾兩碎銀，塞到衙役懷裡，低聲道：
「大人，這是發生了什麼事嗎？為何要抓夫子？」
衙役沉著臉，很快將銀子塞進兜里，可卻好像並沒有放許長生一馬的意思。
「哼！別跟勞資整這些幺蛾子！」
「昨晚，漁幫被滅了！你們肯定知道！這許長生，就是頭號嫌疑人！」
「縣令大人親口下令，讓勞資來抓他！識相的就快點走，別逼勞資動手！」
他一邊說著，一邊耀武揚威地抽出腰間的長刀，在空中揮舞了幾下。
霎時——
院子里，二十虎背熊腰的弟子站了起來，摩拳擦掌，瞪大眼睛盯著衙役。
他們都知道：
雖然漁幫並不是他們所滅，但在縣衙里的那位眼中，許長生，十有八九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要是讓夫子真的進了縣衙，少說也得吃不少苦頭。
可以預見，只要許長生點點頭，他們便會立刻對這個衙役動手。
經過許長生三年來的掄語傳授，這些弟子，已經慢慢褪去凡胎，個個能夠以一敵十。
「行了！」
許長生冷靜的聲音響了起來，攔住了想要動手的弟子們。
「子曰：小不忍則亂大謀！」
「不是我們做的，我許長生問心無愧，縣令大人也不會冤枉好人的！」
「你們都給我乖乖呆著，不許鬧事！」
他一邊沖眾弟子道，一邊笑著看向衙役。
「那個，官爺，待小的告知髮妻一聲，便同您去！」
衙役鬆了一口氣。
他雖然看起來囂張，其實只是色厲內茬罷了。
畢竟，要是這二十幾個漢子真的對他動手，他是一定擋不住的……
「好，快些！大人還等著呢。」
衙役點點頭，將出鞘的刀收回腰間，靠在門前。
許長生深吸一口氣，用頗有些深意的眼神看了眼虎子。
虎子點點頭。
他跟隨夫子最早，自然知道夫子的意思：
所謂的小不忍則亂大謀，意思是：
想要殺掉一個人，就得先忍，不忍一下，就會破壞殺死這個人的最終目的。
既然夫子這麼說了，就代表他有自己的打算，他們最好還是不要搗亂！
……
「夫君……」
白芷穿著一席白裙，站在卧室門口，臉色有些泛白，一雙桃花眼裡帶著絲絲霧氣，有些怯怯地看著許長生。
完全就是一個害怕丈夫被官府抓走的小娘子模樣。
許長生嘆了口氣。
被抓走，他倒是不怕。
畢竟對於此事，他早就做好了打算。
只是，讓娘子這麼擔心，許長生心裡還是有些不得勁兒。
這白蒿縣縣衙，他得去闖一闖！惹了娘子不高興，那麼……多少得付出點代價吧！
正好……剛剛獲得的仁王劍法還不知道威力幾何！
「沒事，娘子，乖乖呆在家裡。」
「我問心無愧，什麼都沒有做，縣令大人一定會秉公執法的。」
「去去就回，娘子等我回來就好。」
他說完，摸了摸白芷的秀髮，便轉頭隨衙役走出了青山書院。
只是許長生沒有看到：
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娘子白芷那張漂亮的臉蛋上閃過一絲狠戾，舔了舔自己的紅唇……
隨著衙役，穿過一條條街道，許長生被鐐銬拷著，邁步走進了縣衙之中。
白蒿縣縣衙。
處在白蒿縣最中央。
說起來，這縣令大人，其實算得上個還算不錯的官員吧。
雖然平日里喜歡小小搜刮一點民脂民膏，卻也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這也是為什麼，許長生這麼久以來沒有對縣令動手的原因……
縣衙大院中，衙役解開許長生的鐐銬，指著面前一間低矮的房子，道：
「進去吧，那位，在裡面等你。」
嗯？
許長生感覺有點不對勁兒。
難道，不是縣令要見自己嗎？
如果是縣令要辦漁幫的案子，應該是在大堂內辦案啊。
再說了，哪個縣令辦案前會將犯人手上的鐐銬解開？
到底怎麼回事？
許長生這才感覺，事情的發展，似乎有些脫離了他的控制。
「唉……」
衙役嘆了口氣，看向許長生的眼神裡帶著一絲可憐。
「祝你好運吧，那個大人……連縣令大人也不敢惹。」
許長生一怔。
他突然想起了漁幫那群傢伙砸他的青山書院時所說的一句話：
「嘿嘿，小子，可別怪我們，要怪就怪大人吧。」
那時，他以為漁幫背後的大人就是縣令，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
只是……那個大人，為何非要佔了青山書院？
青山書院，是自己那老父親留下的。
老人家死前將許長生拉在病榻前，扯著最後一口氣，叮囑他無論如何也要守住青山書院。
原本許長生以為，老人家之所以這麼做是為了祖宗的基業。
現在看起來，青山書院里，似乎有秘密……
「行了，快進去吧。」
衙役似乎也不敢再多說，一把將許長生推進了房間。
進門的一瞬間，一股充滿腐爛氣味的潮風便撲面而來。
讓許長生惹不住連連打了兩個噴嚏。
這個所謂的大人，似乎有些不講衛生……
桌前，坐著個黑袍男人。
那男人全身被包裹在袍子里，只露出一雙蒼白枯槁的手，輕輕敲打著面前的桌子。
「許長生，你來了……」
聲音嘶啞，如同聲帶被什麼東西拉碎了一般，像來自地獄的惡鬼般陰森。
「你膽子很大啊，我的人，也敢殺！」
「雖然都是些豬狗罷了，但，那是我鬼影的狗啊！」
「多少還有點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