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堪憂

季珩一張張照片看過去，視線最終落在單雙雙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上。

漂亮的狐狸眼，同席遙的眼睛有著六七分的相似。

想到路霏霏之前行為模式，季珩淡漠的目光沉了又沉，冰冷到毫無溫度。

「……」

鍾景順著季珩視線看去，心也不由「突突」跳動了幾下。

——她的眼睛。

讓鍾景不由想起，張女士被割掉的耳朵。

路霏霏……要真那麼做了，豈不是要比殺了單雙雙還要難受！！！

鍾景不自覺攥緊拳頭，心中是又氣憤又羞愧，五味雜陳，難以言說。

目前，技術部里也沒有傳來什麼消息。

季珩與鍾景帶隊重新去搜查路霏霏家裡時，也並未發現什麼線索。

路霏霏家，表面看起來布置的十分溫馨，充滿了人間的煙火氣兒。

但實際上，撕開那張包裝完美的外表后，裡面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沒有半點兒生活氣息。

就像路霏霏這個人一樣。

生活，生活……她目前也只做到了「生」而已。

而「活」，毫無蹤影。

或許是她不願好好的活，但更多的……可能她早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去「活」，失去了「活」下去的力量。

所以，路霏霏可以什麼不拿，什麼都不管的就離開家裡。

她對那裡沒有留戀。

與其說那是她的一個家，倒不如說那裡只是她的一個居住所。

一個，隨時隨地只要她想就可以被換掉的地方。

以至於，更加加大了他們找到路霏霏如今所在地的難度。

路霏霏名下，除了宏業大街的那處房產之外，也就只剩下她父母留下的那棟房子了。

鍾景也曾經聯繫當地同事去看過，裡面並沒有人居住的痕迹。

而且，也未查到路霏霏最近線上的出行記錄，她有很大的可能，現在還在江北市內。

至於蘇向雪那邊……

鍾景也曾調查過，她至今還住在公司分配的員工宿舍裡面，名下根本沒有任何的房產，資產也少的可憐，基本為負。

蘇向雪在這方面，也很難給予路霏霏什麼有用的幫助。

「唉……路霏霏到底躲到哪兒去了？！」

鍾景想來想去頭都快要痛死了，接過季珩遞來的菊花枸杞茶，連連喝了大半杯，他心頭的火氣才稍微消下去些。

「路霏霏那邊兒，畢竟除了一個蘇向雪之外，還有zero在幫她的忙。

一時找不到，也是正常的。

現在更讓我好奇的是，他們三方究竟是一夥兒的，還是各成一派，又或者是糾纏不清的呢！」

季珩音落，鍾景瞬間起了些精神，「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你想……」

「沒錯，就是要挑事兒。」

季珩一本正經的說完，鍾景臉上劃過一抹玩味兒。

這有點兒意思。

三角形是世界上最穩固的結構，但這一結論並不適用於人。

三方的合作，總是顯得有些擁擠一些，而且別說這個「合作」目前還要打上一個「？」了。

季珩與鍾景連個商討都沒有，便一致決定從蘇向雪那邊下手。

一方面，目前蘇向雪是他們唯一能夠切實聯繫到的人之外。

另一方面，蘇向雪也很容易下手一些。

一個輕易就聽信於系統，對它的話聽之任之的人，也更加容易受到挑唆。

她，絕對是季珩他們的不二人選。

……

一小時后。

蘇向雪看著正對面坐得身姿筆挺的季珩，眼睛里微不可察的略過一抹驚羨。

光看照片時，她還能違心的說句不喜歡。

直到她親眼看到季珩真人後，蘇向雪忽然明白路霏霏為什麼會對這樣的一個男人，執念那麼深了。

的確，是足以令人魂牽夢繞。

而且說話聲音也很好聽，要不是在電話里被季珩的聲音蠱惑到，她才不會到這種地方來呢！

而蘇向雪越瞧著，心下也就越恨。

席遙！你還真是夠好命的啊！！！

事業愛情雙豐收？！

呵呵，讓你好好在享受上一段時間吧，反正你的好運已經快要到頭了！

蘇向雪心中不免有些得意的想著，而再抬眸看向季珩他們時。

她帶著口罩，僅露出來的一雙眼睛里，寫滿了溫柔意，簡直可人極了，像溫室里里嬌弱的小白花，莫名惹人憐愛。

「季先生，你們這麼著急找我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還是路霏霏的事情。

我們在路霏霏家門口的監控視頻里，捕捉到了一個人影看起來很像是你。」

季珩說著，旁邊鍾景將林木剛剛合成好的一張假照片朝蘇向雪遞了過去。

聞言，蘇向雪看著照片上明顯是她的小半張側臉，莫名有些慌，匆匆看過一眼后，就不敢再去看它第二眼了。

「她……她哪裡像我了，鍾警官怕是不小心看錯了吧！」

蘇向雪一邊連連否認著，一邊「嫌棄」的將照片又推回給鍾景，心下忍不住抱怨道：

那個路霏霏不是說她有辦法，會將監控記錄都處理好的嗎？！

怎麼她的照片會出現在鍾景他們的手裡！

一想到昨天，她想要留下來確認監控記錄全部刪除，路霏霏就一副不情願，明顯想要趕她走的模樣。

蘇向雪很懷疑，她是不是被人給坑了！

……

這時，季珩清冽的聲音隨著一陣微風，輕輕劃過蘇向雪的耳邊。

溫柔好聽極了。

正對上季珩那雙異於常人的冰藍眼眸，蘇向雪更覺他就像是個會蠱惑人心的海妖一般，拽著她的一顆心，讓她沉溺在他的那片藍海里。

一直下沉，

下沉，

沉，

……

「我們也只是覺得相片上的那個人，同你長的很相像而已。

所以才特地請你來看一下，以免造成什麼不必要的誤會，給你帶來麻煩。」

聽季珩這麼一解釋，蘇向雪緊繃的心瞬間鬆了幾分，那點兒不快也蕩然無存。

「這是你們的工作，我能夠理解。

不過照片上的那個女人真的不是我，我和路霏霏就同之前和你們說的一樣，真的一點兒都不熟。」

音落，緊接著季珩的一句話，又將蘇向雪的一顆心給提到了嗓子眼兒里。

「我想也是。

像蘇小姐這麼聰明又善良的人，怎麼會和路霏霏那種惡毒的人相熟呢！

這要是當了幫凶，綁架，再加上之前一系列的事件，數罪併罰，幫凶和主犯所要承擔的罪責可是相差無幾的。

白白跟著空耗二十多年光陰，哪個人能夠接受的了啊！」

「這是真的嗎！！！

我是說……你們真的確定，路霏霏就是那些案件的兇手了嗎？！」

蘇向雪瞳孔無意識的緊縮了下，手心裡也出了一層薄薄的汗，手指蜷縮又伸開。

緊張，恐懼，在她身上盡顯。

季珩將一切盡收眼底，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應了。

蘇向雪，心瞬間涼了半截。

想到鍾景剛剛給她看過的照片，蘇向雪心裡簡直不安極了。

她忍不住好奇詢問道：「那……那你們沒有在監控裡面，看到路霏霏身影嗎？！」

「沒有！」

鍾景緊著她的話，憤憤不平說了一句，心下氣憤難消，忍不住抬手猛錘了幾下桌子。

厚厚的實心桐木桌，瞬間抖了兩抖，桌上杯子里的水都差點兒撒出來。

「咳咳。」季珩輕瞥了鍾景一眼：有點兒戲過頭了。

鍾景這才稍微收了點兒力，偏過頭，半帶憤怒，半帶憂鬱的看向外面風景。

實則，他嘴角的笑意都快要壓不住了。

而蘇向雪根本無暇顧及鍾景，見季珩也肯定的點點頭后，她眉頭不由一擰。

路！霏！霏！

她一定是故意的！故意暴露我，想讓我給她當擋箭牌！！！

呵，想得可真美啊！

蘇向雪眸光一凜，桌下握成拳的手，指甲已經是陷入到了手裡。

疼痛，更讓她清醒。

她回過神，注意力又重新集中在對面季珩身上。

幸好，他…們目前還是信任她的。

蘇向雪想著，瞬間舒心不少，隨後便找借口想要先離開了，鍾景他們並未有阻攔。

臨走前，蘇向雪回頭身，最後深深看了眼季珩。

她心，忽然有些動搖了。

如果是他，也並不是非要傅斯年不可……

只要她在娛樂圈混出個頭來，還怕沒有小錢錢嗎？！

但，終究還是比不過傅氏集團的。

啊啊啊～這個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明明她才是女主，為什麼好事偏偏都讓席遙給佔了？

兩個這麼優秀的極品男人都那麼的喜歡席遙！！！

一想到那個女人，蘇向雪都覺得反胃。

哼，這也是路霏霏留下來的唯一用處了。

等席遙被路霏霏給解決了，路霏霏就等著被她給收拾吧！

想要推她出來？！

那路霏霏的算盤可就打錯了。

等路霏霏認罪「自盡」后，不管是季珩，還是傅斯年都只是她的掌中之物而已。

蘇向雪不捨得收回視線，轉身上了計程車離開了。

完全沒注意到，她身後季珩在她轉身那一瞬間，臉色忽變得陰沉沉的，讓人見之生畏。

旁邊鍾景冷不防打了激靈，「我已經派人去跟蹤蘇向雪了，張女士的新聞公告也都發出，接下來……就等好戲開場！」

「嗯。」

「……」

見季珩聽到這話，臉色依舊很是不好，鍾景忍不住調侃了他一句：

「哈哈，這年頭，長得好看的男人也是有風險的啊！」

「她也就多看了幾眼，也不會少塊兒肉，放心吧……我不會告訴席遙的。」

季珩，簡直是男德班優秀畢業生代表了。

剛剛要不是為了案子，就蘇向雪那樣一直盯著他看，季珩早就走人了。

鍾景坐在他旁邊，都見他忍得，放在桌下的手背上青筋都爆起來了。

「不是因為這個。」

「？？？」

鍾景迷茫一陣，就見季珩忽將手機給他遞了過來。

「這是席昭的人，所拍攝的最近這段時間內蘇向雪的幾組照片。

雖然都戴著口罩，但你注意看她的眼睛……」

「眼睛？！這怎麼又扯到眼睛了。」

鍾景不解的嘟囔了句，低下頭，仔細看起那幾張照片來。

順著看，好像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就是眼什麼影來著變化挺大的，紅的紫的……葫蘆娃套裝。

「這有區別嗎？！」

「……」

季珩沉默著將手機接過，鍾景也不知道他幹了些什麼，再次遞過來時……

蘇向雪最後卸了妝的眼睛，同席遙的眼睛相比較起來，從原先的五六分相似，到現在以近九成了。

「蘇向雪這是在照著席遙的臉整容嗎？！

也不對啊……」

鍾景反應了下，緊接著又皺眉道：「席昭最近一直在派人盯著蘇向雪，她根本就沒有去過醫院啊。

怎麼可能莫名其妙，她眼睛不動手術就慢慢變了……」

鍾景聲音話戛然而止，抬起頭，同季珩對視了一眼，兩人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答案。

是——系統！！！

蘇向雪，這是想要做什麼？！好好的「蘇向雪」不想做了，難道想要當「席遙」替身？！

季珩想著，眉頭不由一擰。

沒過多久，在家裡閑到無聊的席遙，就被季珩開車接到了警局裡來。

本來季珩不想要讓她憂心，只想先將她帶在身邊，保護好她而已。

可對上席遙清澈透亮，彷彿能夠一眼看穿人心的狐狸眼，季珩左思右想了半天，最終還是決定全盤托出，選擇與她一起來面對。

席遙，是他想要保護的人。

而季珩，也是席遙想要保護的人。

唯有互相支持，一起去面對，才是彼此來說最好的選擇。

一方過度的保護，反而是一種不可挽回的傷害。

她（他）永遠相信他（她）！

……

聽完季珩的講述，席遙瞬間便明了，蘇向雪這麼做的打算。

無非——為了男人而已。

真是……戀愛腦到家了嗎？！

傅氏集團和夏氏集團聯姻，前段時間可是一連三天登報、佔據各大平台網路熱搜第一誒！

人家都已經昭告天下了！

夏欣欣和傅斯年還給席遙發來了訂婚邀請函，特意寫明可以攜帶伴侶。

蘇向雪，不會真蠢到以為一張臉就能夠改變這一切吧。

「……」

席遙：她這智商真是令人堪憂～

難道說蘇向雪都把智商拿來換她的臉了嗎？！

賠本買賣，傻子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