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帶娃歸來

這是霍北辰第一千次讓顧南星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她的答案始終不變——「不簽不簽，打死都不簽！」「不可理喻。」霍北辰扔下一句冰冷的話，黑沉著臉走出房門，徒留顧南星雙腿抱膝待在黑咕隆咚的卧室。三年了，他一個手指頭都沒碰過她，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麼。她現在就像一根拉滿的弓弦，輕輕用力就會崩斷。沈曼歌，霍北辰的青梅竹馬，就是拉弓的人。她聽傭人說了，霍北辰是要去機場接沈曼歌。呵，正宮娘娘來了，她這個替代品也該走了。想來諷刺，她甚至都不是沈曼歌的替代品，當然這還要拜她那絕情的父母所賜。顧南星起身拉開窗帘，望著茫茫夜色勾揚了唇角。「嗯，今晚月色真好，適合離婚。」不過在此之前，她得讓霍北辰明白，老娘不是軟柿子！半夜，顧南星守著親自做的酒心生日蛋糕等待霍北辰回來。咔噠——卧室門鎖響動，男人漠然踏入，明知女人就坐在那邊，他卻連一個眼神都不肯分給她。「霍北辰，祝我生日快樂！」話音響起的同時，巨大的酒心蛋糕「啪」的一下拍在了霍北辰的臉上，緊接著便是顧南星歡脫的笑聲。「顧、南、星！」霍北辰的語氣第一次有了起伏，齒縫中溢出的聲音冷戾如修羅。正當顧南星要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亮出，以消解男人的怒氣時，腰間卻忽然被一雙大掌扣住，隨後伴隨著酒香的冰唇覆蓋下來。顧南星也沒想到這個男人居然碰了點酒心蛋糕就會醉，可既然決定走了，就不能被他勾引！被男人錮住她推不開，心一橫，咬破了他的舌尖。霍北辰吃痛，下意識鬆手，目光如炬的樣子讓顧南星覺得他此刻應該是清醒了，她雙手抵住他的胸口，順毛似的小心翼翼撫弄兩下，「別生氣別生氣，我不小心的，晚安！」說完，顧南星就要開門溜出去，暗罵自己怎麼慫了！卻在這時，她被霍北辰從身後橫抱而起，男人勾魂攝魄的嗓音連同火熱的鼻息一同漫進耳廓，讓她彷彿被下了蠱一般上頭。「顧南星，我不管你是平地摔跤還是牙齒咬合異常，今晚你死定了。」男人分不清自己是酒醉還是清醒，抱著懷裡嬌小的女人闊步走進浴室。旖旎春光拉長了這個火熱的夜晚，從浴室到床上，幾次承歡，瘋狂難抑。然而，不等霍北辰酒醒，顧南星便離開了。臨走前她還是不舍地望了一眼床上男人精雕玉琢的臉。輕輕關上門——靠，本想又美又颯地離開，沒想到臨走之前還被他佔便宜了！次日清晨。霍北辰醒來便發現了桌上的離婚協議書，本來沒在意，可瞥見女方簽字欄上的「顧南星」三個字時，才震驚坐起。這個女人，算計了他還想拍拍屁股走人？「掘地三尺也把她給我找回來！」三年來執意要離婚的某總裁將離婚協議書瞬間撕成了碎片……少爺的第一次情緒失控被管家見證，心驚膽戰地彙報道：「少爺，沈小姐在門外等候多時了。」「不見。」霍北辰淡漠回絕。……五年後，北城國際機場。顧南星左手牽著小正太「哭包」，右手牽著小蘿莉「萌萌」，腳踩八公分的高跟鞋大步走在機場大廳里，儼然成為一道引人注目的風景線。「媽咪，我們這次回國是找爹地的嗎？」萌萌仰起頭，奶乎乎的聲音讓顧南星的心都被暖化了。不過，「你沒有爹地。」每次都被媽咪這樣敷衍，萌萌都習慣了，暴躁蘿莉一生氣把手裡的可樂罐捏成了可樂餅。「嗚嗚——媽咪騙人，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才能生孩子。」哭包一開口就紅了眼眶，看上去委屈巴巴的。萌萌嫌棄地看了眼自己這個愛哭的二哥：「哎，這已經是你今天第八次哭了。」嫌棄歸嫌棄，還是一手托起他的臉，一手給他擦眼淚。

「我才沒哭。」哭包逞強地嘴硬，一忍哭看起來就更可憐了。實在拿兩個萌娃沒辦法，顧南星正要蹲下來哄，兄妹倆卻一對眼神，說出了他們此行的計劃。「媽咪不肯找爹地，那我們就自己找。」兩小隻異口同聲，皺起的眉毛昭示了他們的決心。顧南星無奈扶額，對於霍北辰她已經沒有任何留戀了，至少她自己這樣認為。他，也許都已經跟沈曼歌結婚生子，蜜裡調油了吧。她迅速抑住了情緒蔓延，一抬頭卻發現兩隻娃竟然不見了！而映入眼帘的那個男人卻讓她瞠目結舌！男人身穿剪裁熨帖的銀灰西裝，搭配酒紅領帶，舉手投足間矜貴桀驁，讓人不敢靠近。濃黑髮絲如曜石般泛著雅緻的光澤，陽光將他稜角分明的輪廓一點點打亮，俊冷麵容上最讓人深陷的便是他凜冽深邃的黑眸。「霍北辰比以前更帥了。」顧南星喃喃一句，心底唾棄自己居然對著前夫犯花痴！正要溜之大吉，可視線下移，男人小腿上的人形掛件不正是她的寶貝女兒萌萌嗎！以霍家的性子，要是知道還遺落在外兩個孫子孫女，即便霍北辰不同意也一定會把孩子要回去。她決不允許任何人把哭包和萌萌從她身邊搶走！可她此時現身，便是坐實了萌萌的身份。顧南星當即打電話催促好哥們苑子錦，讓他冒充萌萌的爹地將女兒領回來。而另一邊，霍北辰還在對死抱著他腿不鬆手的小蘿莉束手無策。「蜀黍，你是我的爹地嗎？」萌萌覺得能配上媽咪的一定是個帥蜀黍，她還沒有見過這麼帥的蜀黍，所以蜀黍一定是自己的爹地。小孩子的邏輯就是這麼簡單粗暴！「不是。」一向不喜歡小孩子的霍北辰莫名對眼前的小蘿莉生不起氣來。除了兒子霍墨冰，他還沒有跟任何小孩子講過話。「那蜀黍有孩子嗎？」萌萌不相信，執拗追問。「有。」霍北辰下意識用餘光巡視側方洗手間的位置，因為兒子下飛機后在何管家和保鏢的陪同下先去了那裡。萌萌稍顯落寞地低下了小腦瓜，但轉瞬間仰頭露出燦爛的笑容。「那你介不介意再多一個？」霍北辰：「……介意。」直白地被拒絕後，萌萌鬆開了手，還乖乖巧巧地幫帥蜀黍捋平了褲子上的褶皺。看到小蘿莉失落的樣子，霍北辰瞳孔微動，冰封的心臟彷彿被什麼暖化了，正要開口帶她去找她的父母，卻見一個穿黑西裝的男人走了過來。與此同時，洗手間里，哭包正對著鏡子後悔自己不該在飛機上被萌萌脅迫吃了那麼多冰激凌，鬧肚子的感覺可太難受了。嗚嗚，這個暴力妹妹，一點都不乖。才推開洗手間的大門，就撞見一個儒雅的中年叔叔就彎身沖他和藹一笑，叔叔攤開手掌，一顆包裝極漂亮的糖果躺在他的手心。哭包立即想起媽咪說的——怪蜀黍都會用糖果拐孩子！「嗚嗚——我要找媽媽！」哭包嚇得撒腿就跑，何管家不明所以，趕緊讓保鏢去追。「奇怪，小少爺不是每次去完洗手間都要用壓縮濕巾再擦一遍手嗎？今天這是怎麼了？」何管家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濕巾袋，「難道是不喜歡這個牌子的濕巾？」不再多想，何管家也快步跟了過去。誰知他前腳剛走，霍墨冰就從洗手間里出來了，他的臉長得與哭包一模一樣，只是添了許多冷峻。他左右張望也不見管家和保鏢的身影，只好先自己回去，可還沒等挪步，就被人凌空撈了起來。「顧羽航，下次來洗手間要先跟我說一聲知道嘛？嚇死我了，還以為你被誰拐走了。」顧南星單手把霍墨冰夾在腰側，邊走邊對兒子進行思想教育。在組織經過了魔鬼訓練后的她完全可以不費力的做到這個動作。霍墨冰還沒試過被人這樣抱，準確地說他從沒讓人抱過他，下意識要掙脫，可看清楚這位年輕阿姨的臉后卻愣住了。是媽媽？他在爸爸書房裡的一本積了灰的漫畫中見到過這個人的照片，並且篤定照片上的人就是自己媽媽！霍墨冰不知道的是，那是顧南星當年留在霍家的唯一一張照片，連她自己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