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二小姐，你今天太過分了。」

「藍兒啊，你還在生氣啊」

「哼」

「瞧瞧，嘴又翹起來了。」

「二小姐，你又女扮男裝，這麼晚了，你還想去哪裡啊。」

「探花。」

「二小姐，二小姐。」

「歐陽少爺，看，我們飄香樓的姑娘可都在這兒了，隨便挑，你要是看上哪一個啊，就是你的了。」

「都是些雍脂俗粉，沒有更好的了嗎，何麽麽，怎麼，瞧不起本少爺。」一張1000兩的銀票放上桌。

「歐陽少爺，哪敢呢，只是我們飄香樓的姑娘確實都在這裡了，沒有其他的。」

「是嗎，那麼飄飄娘子呢」

「飄飄？她可是賣藝不賣身的，何況她是被白少爺包了場的，老身得罪不起啊。」

「那麼本少爺你就得罪的起了嗎」

「這……」

「麽麽，是什麼人」閣樓傳來聲音。走出一名男子，正是白日所見的那名身懷正義的白綢男子，依然是一把山水墨扇，只是臉上不再有笑意。

「白大哥，怎麼了」只是一個背影，就如此動人，形象婀娜多姿，臨風飄舞，不愧是飄飄娘子啊。

「沒事，雲兒，回屋歇著。」白衣男子的臉突然變得很溫柔，眼神柔和，舉止溫和。

「哦，那白大哥，慢走。」背影消失在樓閣走道上。

「這位公子，我叫白一凡，是白雲山莊的主人。」

「白一凡，好名字，可惜，我不認識，所謂的白雲山莊，總大不過郭家牧場吧」

「你是誰？」

「我是郭家牧場郭東陽的小舅，歐陽曉曉。今天此來目的，是為了一睹花魁娘子的風貌」

「是嗎，在下正是郭家牧場二少爺郭西月的好友，請這位公子看在同是朋友的份上，不要打擾飄飄姑娘。」

「哦，是嗎？本少爺可是千里迢迢從江南趕到這裡，為的就是一睹佳麗的容顏，不要說是你，就是郭東陽，我姐夫在這裡，我也照樣要一睹芳容。何況憑什麼你就可以天天觀賞美麗容顏，我卻連一眼也不能看呢，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

「看來這位公子是一定要尋滋畔事了。」

「公子嚴重了，本公子向來不尋事，只尋芳。」

「那麼公子是決定不放棄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那麼這位公子，請了。」

「請。」難道我歐陽曉曉還怕你不成，她可是擊劍冠軍。

「等一下，你們要打架嗎？」消失的身影再次出現，這次不再是背影，曉曉看到了飄飄的真面容。她真的很美，柳葉眉，瓜子臉，杏眼，小巧鼻子，櫻桃嘴，肌膚如絲，只是臉色略蒼白些，有點病態西施的樣子，但那樣更不損她的美，反而給她添了一種遊絲若骨的感覺，想不到身處紅塵之人，竟然不染塵灰，脫俗飄逸，真是名符其實。

「姑娘，好美。」曉曉打出心底發出讚歎。

「謝謝」除了白大哥，飄飄對於來這裡的人都沒有好感，只是看到曉曉，卻覺得他很親切，言語很真誠，看她的時候眼光正派，尤如朋友的感覺，不像一般的人，讓人覺得厭惡，渾身起麻。

白一凡看見飄飄這個樣子，有點訝異，又有點擔心。再看這位歐陽公子，長得俊俏飄逸，形體清瘦，手搖摺扇，臉含笑意，眉宇之間帶有一股英氣，氣度極像當年的郭南星。一想到郭南星，白一凡心裡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

「飄飄姑娘，聽說你琴藝非凡，在下是否有榮幸向姑娘討教呢？」

「不行」白一凡一口拒絕。

「白大哥」飄飄有點驚訝。

「飄飄，白大哥是怕他不懷好意，沒有其他含義。」白一凡口氣有點急噪。

「白大哥，我知道是你的好意，可是我看這位公子不像是壞人，只是切磋一下琴藝，沒有關係的。敢問這位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歐陽曉曉」

「歐陽公子，那請吧」

飄香樓的嬤嬤和姑娘們全傻了眼了，除了白一凡，這位公子可是第一位能夠踏進飄飄閣樓的人，還是經過飄飄允許的，天下奇聞啊。

「畫鼓喧街，蘭燈滿市，皎月初照嚴城。清都絳闕夜景，風傳銀箭，露叆金莖。巷陌縱橫。過平康款轡，緩聽歌聲。鳳燭熒熒。那人家、未掩香屏。

向羅綺叢中，認得依稀舊日，雅態輕盈。嬌波艷冶，巧笑依然，有意相迎。牆頭馬上，漫遲留、難寫深誠。又豈知、名宦拘檢，年來減盡風情。「

此乃宋詞《長相思》，琴聲婉轉，歌聲哀怨，曲氣迴腸。只是音色過於黯淡，琴音有點亂，普通聽曲之人，是聽不出的，再說，來這裡買醉找樂的人，又怎麼可能會真正去領悟琴思呢？

「飄飄姑娘，今天心情不佳嗎？」曉曉開口問道。

「公子何出此言」

「聽姑娘琴聲，似有怨恨之意，琴音繚亂，相必心思混亂，琴才會出急噪之音。」

「飄飄的琴藝是北都最好的，公子何必如此苛刻呢？」白一凡忍不住說道。

「並非在下苛刻，而是琴講究的本就是謙和之意，以心會意，方能心靈相通，引起共鳴，否則只是一種技巧，達不到一種境界，只能算個三流的琴師，稱不上一流的高手。」「公子所言極是，飄飄今日確實有點煩躁，多謝公子點評，不知可否聞得公子琴聲。」「飄飄姑娘既然如此說，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曉曉試了試琴，撥了幾下，確實是把好琴，曉曉暗贊。此琴乃上等紅木所做，琴弦乃良馬尾毛所制，咦，木身上還刻有文字？贈雲兒十五歲生辰，落款是郭南星。原來這把琴是郭南星送給雲兒的，想必剛才白一凡叫喚的雲兒就是飄飄姑娘，那麼剛才的琴聲是為郭南星彈的嗎？傳聞是否有誤呢？

曉曉百思不得其解，沉浸自己的思緒當中。

「歐陽公子，歐陽公子」

「哦，抱歉，讓姑娘見笑了。」

一首蘇軾的《赤壁懷古》撲面而來。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亂石穿空，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

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故國神遊，多情應笑我，早生華髮。人生如夢，一尊還酹江月。「

曉曉的琴音氣勢磅礴，曲調渾厚，激發鬥志，從心傳到心，跟剛才飄飄的婉約形成鮮明的對比。

「歐陽公子，果然是技高一籌，飄飄佩服。」

聽著飄飄的讚揚聲，白一凡心裡實在不是滋味。

「雲兒，白大哥，還有要事在身，就先行一步了，你自己要保重身體。」「歐陽公子，白某告辭了。」雖然心裡不是味，但是歐陽公子確實琴藝高超，不是嗎。

「白大哥，多多保重。

「等一下，天太晚了，歐陽也要告辭了，不知白公子可否送在下到郭家莊園，小可剛來此地，路並不太熟。」

「可以」

「那就有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