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一章 拜師須菩提

葛二兩騰空駕雲在天上飛。他做夢也沒想到，這種騰空駕雲的功夫，只有在神話小說里才能看到的，他葛二兩居然也會，心中愜意的很，不由得大嘴一咧，笑了。他往下觀望，藍天白雲，青山綠水，盡在腳下。他飛呀飛，多麼自由，多麼爽快。

忽然一座奇異的山映入眼帘，這座山與其他的山大不一樣，仙氣繚繞，霞光滿天，離老遠就看得清清楚楚。這是什麼山？這麼光亮。葛二兩的好奇心很強，要看個究竟，於是按落雲頭。一看，山上有一塊巨石，上書幾個大字：無量山太虛晶光洞。

巨石下面有一塊空地，平平坦坦。十幾個小老道正在練功，有的練拳術，有的練兵器，有的練習打坐，有的則倒懸在空中，一動不動，而有的在葛二兩面前若隱若現，來無蹤，去無影而且千變萬化。

葛二兩看傻了眼，小眼睛瞪得溜圓。心想，我要有這許多本領該多好啊。

這時，一個小老道走了過來，問道：「你是何人？來此做甚？」

「小師父，我也想跟你學。」葛二兩沒有正面回答小老道的問話，而是笑嘻嘻地跟小老道說了這麼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跟我學？」小老道有點驚訝。

「是！跟你學。」葛二兩肯定地點點頭。

「學什麼？」

「學、學。」葛二兩吱吱唔唔用手指著那些小老道的姿勢和動作。

小老道明白了。

「學武功？」

「是！」

「學本事？」

「是！」

「哈哈哈，」小老道笑了，「我還沒出徒，怎麼給你當師父。」

這時，其他小老道也圍過來看葛二兩。見他梳著中分頭，衣服寬大，敞著懷，懷裡揣著一個大酒瓶子，腳蹬一雙大傻鞋。一對八字眉，眉下眨巴著一對豆粒大的小眼睛。

葛二兩在小老道們的圍觀下有點不好意思，蛤蟆嘴一咧呵呵地傻笑。

小老道們看著葛二兩的這副模樣，禁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這笑聲一下驚動了他們的師父。

「不好好練功，為何嬉笑？」隨著聲音，從洞中走出一位老者。這老者鶴髮童顏，面部白裡透紅，雪白的鬍鬚飄灑胸前，慈祥中透著威嚴。

「師父。」小老道們趕緊給師父施禮，然後低頭垂手站立，視乎大氣都不敢出。

葛二兩一聽，小老道們管這老者叫師父，立刻跪倒在老者面前，叫道：「師父在上，弟子葛二兩給您磕頭了。」說著便跪地給老者磕頭。

這老者倒背雙手看著葛二兩。大大的酒糟鼻，紅光閃閃，一對小眼睛炯炯有神，小眼珠子滴溜溜亂轉。一看就知道不是一個省油的燈。也難怪，我的徒弟哪有一個是省油的燈。此人的相貌不俗，將來行的好，一定能成就一番偉業。這老者獨具慧眼，一眼就看穿了葛二兩，也賞識了葛二兩。

「起來！」老者聲音不大，卻極具震撼力。

葛二兩迅速從地上爬起來，躬身哈腰站在老者面前。

「隨我來。」老者說著轉身進洞，葛二兩也緊緊跟了進去。

葛二兩一進洞就被震撼了。他驚呆了，這洞別具洞天，是另外一個仙界。只見霞鶩齊飛，瑞彩千條。瓊樓玉宇，雕樑畫棟。曲徑通幽之間，流水潺潺，仙草凄凄，翠綠欲滴。鮮花朵朵，香氣襲人。哎呀！太美了，葛二兩不知道怎麼讚歎好了。這是人間仙境，還是仙境中的仙境？他也搞不明白了。

老者進了一間屋子，葛二兩也隨之而入。這屋子不大，陳設卻簡約而不簡單，除了一張床榻以外，還有一張八仙桌，桌旁放一把太師椅。屋內沒有日光，也沒有月光，還沒有星光，更沒有燈光，但屋裡卻明亮而柔和。洞內氣溫既不冷也不熱，正好是人體感受的極佳溫度，舒適異常。

老者坐在太師椅上，腰板挺直。

「你是何人？姓甚名誰？」老者問道。

「江陽酒徒葛二兩。」葛二兩也不知道怎麼回答，還是按以前的習慣回答。以前稱自己是江陽人，現在還稱自己是江陽人，因為愛喝酒，所以稱自己是江陽酒徒。

老者看著葛二兩這身打扮，又聽了他的話，笑了。難怪是酒徒，懷裡還揣著大酒瓶子呢。

「來此做甚？」老者又問。

「特拜您老人家為師。」

「拜我為師？」

「是的。」

「知道老夫是誰嗎？」

「不知。」葛二兩老老實實又畢恭畢敬地回答。

其實，葛二兩起初也是信馬由韁胡亂走走，沒有拜師學藝的打算。到此之後，看到小老道們忽隱忽現，非常好奇，想湊湊熱鬧，所以說想跟小老道們學點本事。直至看到了老者，仙風道骨，非同一般，使葛二兩非常震撼，這才堅定了他拜師學藝的決心。

「知道孫悟空嗎？」老者又問。

「是《西遊記》里的那個孫悟空嗎？」

「是。」

「知道。」

「孫悟空就是老夫的弟子。」

「啊？！」葛二兩吃了一驚，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您就是孫悟空的師父——須菩提？」葛二兩的小眼睛瞪得溜圓。

「然！」須菩提手捋須髯，很是得意。

葛二兩驚訝之餘再次跪倒給須菩提磕頭，如獲至寶，真沒想到能碰上須菩提這位老人家，這是一位神仙。

「起來吧。」須菩提的聲音溫和了很多。

「請師父收下弟子。」葛二兩賴在地上不起來。

須菩提沒有答應葛二兩，似乎一下想起了什麼，問道：「你是如何到此？」

「弟子無事駕雲遊天，忽然見此處仙氣繚繞，霞光滿天。特來此處看個究竟。結果就看見您老人家了。」葛二兩回答得很輕鬆。

哦！須菩提一聽有點好笑。一個凡夫俗子居然能騰空駕雲？胡扯。須菩提不敢相信：「你再說一遍，如何到此。」

葛二兩又重複了一遍：「弟子無事駕雲遊天，忽然見此處仙氣繚繞，霞光滿天。特來此處看個究竟，結果就碰到您老人家了。」

須菩提看了半天葛二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給老夫演一遍。」須菩提命令道。

葛二兩騰空而起，繞著洞在空中轉了兩圈。

這一下須菩提真的被震撼了，一個凡夫俗子居然真的能騰空駕雲，不可想象。想當初孫悟空來到我面前時，除了頑劣之外，啥都不會。是老夫教了他武功和筋斗雲，還有七十二般變化，這才成就了他以後保著唐僧西天取經的偉業。

「你還會什麼？」

「沒了。」

須菩提看著葛二兩的一對小眼睛，狡猾之中帶著誠實，刻薄里存有厚道。微微點了點頭：「孺子可教也。」

葛二兩喜出望外，這就是認可他了，立刻跪下磕頭，一邊嗑頭如搗蒜，一邊說：「謝謝師父，謝謝師父。」

「你想學什麼本事？」

「我想學師哥孫悟空的本事，武功、筋斗雲還有七十二般變化。」葛二兩獅子大張口，想學這麼多。

「嗯，為師可以教你本事，但不會讓你的本事超過那個猴頭。」須菩提臉一沉，以不可抗拒的口氣說道。

「師父您給我一件稱手的兵器吧。師哥孫悟空有金箍棒，能大能小，用起來非常爽。我也想有一件那樣的兵器。」

這個傢伙，本事還沒學，就想要兵器。「猴頭的金箍棒不是為師給的，那是東海龍王送的。」須菩提的眼睛落到了葛二兩懷中的大酒瓶子上。「不過為師可以給你一個稱手的兵器。」

葛二兩一聽高興萬分：「真的嗎？師父。」

「當然真的。」

葛二兩眼巴巴地看著師父能給什麼樣的兵器。

「將你的酒瓶子給我。」

葛二兩滿臉不解的將酒瓶子恭恭敬敬地遞給師父。

「從現在起，你的這個酒瓶子，就是你的稱手兵器。」

「師父，酒瓶子也能當兵器？」葛二兩疑惑地問。

「能，我說能就能。」須菩提說著把酒瓶子捧在手中，雙手端好，正襟危坐，雙目微閉，口中念念有詞。忽然酒瓶子變大，又忽然變小，又瞬間變成各種形狀的兵器。

葛二兩大驚，我這師父太厲害了。獃獃的看著師父。

「附耳過來。」葛二兩獃獃的沒聽見師父的呼喚。「二兩！」須菩提大聲喊道，葛二兩猛醒過來：「師父。」「附耳過來。」葛二兩湊近師父。「為師教你咒語。記住，這咒語除你之外，不許叫任何人知道。只要你念動咒語，這個酒瓶子就可以隨你的意思變成各種兵器，任你使用。明白嗎？」

「弟子明白。」

須菩提附在葛二兩耳邊輕輕地說了幾句，葛二兩默默地將咒語記在心中。

「師父，弟子還想學七十二般變化。」葛二兩猴急，想在一瞬間啥都學會。

須菩提臉一沉，道：「為師只教你三十六般變化，本事不能太大。想當初，那猴頭學了本事，竟然大鬧天宮，觸犯天庭，害得為師不敢在原洞居住，只得隱姓埋名，到此安身。你學了本事之後，不許給為師惹禍，否則為師定不饒你。」須菩提只是說說而已，孫悟空給他惹了天大的禍，他也沒扒孫悟空的皮，也沒抽孫悟空的筋。

「弟子記住了。」葛二兩磕頭道。

須菩提這師父太好了，說教就教，並且給葛二兩吃小灶，單獨教葛二兩。

每當夜深人靜時，便是葛二兩練功之時。師父認真地教，徒弟使勁地學。這樣葛二兩白天修道幹活，晚上練功。一年之後，聰明的葛二兩學會了須菩提教給他的三十六般變化和武功，能力大増。葛二兩沾沾自喜，暗自欣賞自己的本事。興奮之下，葛二兩在沒人的時候，把自己學到的功夫，淋漓盡致的演示了一遍。

這一舉動被師兄們看到了。

知子莫若父，而最了解徒弟的就是師父了，況且須菩提眼睛毒辣，什麼樣的人他能一眼就能看穿。葛二兩是什麼人當然逃不過須菩提的眼睛，他知道葛二兩久非池中之物，好動不好靜，不可能長期待在他的門下，將來葛二兩也許能幹出一番偉業。

須菩提單獨傳授葛二兩本事的事被弟子們知道了，引起了弟子們的不滿，他們私下湊在一起，議論紛紛：「那酒糟鼻有何德何能，竟能得到師父的青睞？」

「不就是鼻子比別人亮嗎？」

「那眼睛還比別人小呢。」

······

一日，葛二兩修完道要去幹活，突然被師兄們喊住了：「葛二兩。」

聽師兄們召喚，葛二兩馬上走了過去，一看師兄們都怒目橫眉，沒拿好眼神看他。他心裡一哆嗦，酒糟鼻也跟著抖了幾抖，驚訝地瞪著小眼睛看著師兄們。一個師兄語氣似乎緩和了許多：「二兩啊，你看我們練功的場地太小了。那座山實在礙事，你把它移走吧。」他們想難為一下葛二兩。

師兄說著話一指旁邊的一座山。葛二兩沒有吱聲，只是裝作傻了吧唧的點了點頭。他知道無論如何也不敢跟師兄們叫板，師兄叫他幹啥就幹啥，他也想趁機向師兄們顯示一下他的本事。

他向那座山走去。

師兄們看著葛二兩，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

只見葛二兩走到山前，兩腳站穩，扎住馬步，雙臂端平，運神功，出奇力，掐訣念咒，用手一指那座山，然後一抬手，大喝一聲：「走你！」「轟隆」一聲巨響，那座山就被移走了。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了一望無際的平地。

葛二兩走到師兄們面前，臉上自然露出一種驕傲的神色，一拱手恭恭敬敬地對師兄們說道：「師兄請看，現在這片空地，夠師兄們練功了吧？」

師兄們頓時驚呆了，驚訝之餘，知道了還真難不住葛二兩。看來這酒糟鼻真的學了很多真本事。師兄們知道了，以後還真不能小瞧這葛二兩。

這一切被師父看在眼裡，知道了葛二兩遭到了師兄們的嫉妒，現在該是讓他離開的時候了。

「二兩，」一天，須菩提坐在八仙桌前的太師椅上，將葛二兩喚到面前。

「師父，」葛二兩規規矩矩地站在師父面前，瞪著小眼睛看著師父。因為有了本事，葛二兩的心情格外好，大大的酒糟鼻，圓潤油亮，紅光閃閃。

「二兩啊，」須菩提語重心長地說，「現在是你該離開的時候了，此處非你久居之地。為師早已看出，你凡心涌動，應該到外面去闖，可以干出一番轟轟烈烈的偉業。」

「為師給你相面，從面相上看，你五官不美，但相貌不俗，有大富大貴之相，但這要建立在你的輝煌偉業之上。你的本性容易驕傲自滿，這是你最大的缺點。如果你能克服缺點，謙虛謹慎，你將創造一番偉業，並且大富大貴，位極人臣。否則你將功虧一簣，一事無成。」

葛二兩「噗通」跪在師父面前，連連磕頭，道：「謹尊師父教誨，弟子刻骨銘心，沒齒不忘。」心想，師父就是師父，一語中的，一下子說到了我的心坎上。

「走吧。」須菩提閉上了眼睛，再也不看葛二兩。

「師父啊！弟子還沒報答師父的大恩大德就離開師父，於心不安啊。」

「你事業有成，不給師父闖禍，就是對師父的最好報答。走吧！」

「請師父給弟子指條明路，我離開師父到哪裡去？」

「自便。」須菩提再也不搭理葛二兩了。

葛二兩無奈，看來是不走是不行了，但又捨不得師父。師父對他的大恩大德猶如再生父母，怎麼報答都報答不完。他眼含熱淚，又給師父叮叮噹噹不知磕了幾個響頭，千恩萬謝，便灑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