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

李玉樓扭頭看樂樂。這是一張嬌小，稚嫩，掐一下會出水的臉。

「公主，您醒了，您終於醒了，嚇死奴婢了！」樂樂聲音中帶著哭腔，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公主……」李玉樓試著說話。

樂樂點頭，眼淚隨著她點頭從眼眶中甩出來，甩在李玉樓臉上。

「我們是死了嗎，是在天宮還是在地府？」李玉樓問道。

樂樂怔在那裡，隨即撲在李玉樓的身上嚎啕大哭，「公主，您別嚇奴婢，這裡沒有其他人，您別嚇奴婢。」

李玉樓豁然坐起來。樂樂被李玉樓推開，摔倒在地上。

她活了，重新活過來了。

「公主，您怎麼了公主，您是要嚇死奴婢嗎？」樂樂拉著李玉樓的手臂跪在地上。

李玉樓甩開樂樂的手，連鞋都沒有穿跳下地衝到門口，打開門，向外面衝出去。

外面下著大雨，彷彿天在哭泣。

樂樂跟著李玉樓衝出來，然後又返回去拿了一把傘再次衝出來。

「公主，您前兩日淋了大雨在床上躺著，這才剛醒來，怎麼還能淋雨，您有個三長兩短，奴婢真的活不下去。」樂樂抱著李玉樓大喊。

李玉樓感受冰冷雨水的衝擊，真實的令人恐懼。

這一切都是真的，她真的回來了。

這裡是十里坡，那個雨夜，她回到了那個雨夜。

空氣中夾雜著濃郁的桃花香氣，這個味道她太熟悉，幾乎刻在她的骨子裡。

「樂樂，今天是什麼日子？」李玉樓問道。

「公主，公主，奴婢求你，我們回去，您剛醒過來，這樣會死的，我們回去……」樂樂幾乎要嚇死，她一邊喊一邊拉著李玉樓向屋子的方向走。

「樂樂，我們又活了，又活了，你告訴我，今日是什麼日子，快，什麼日子？」李玉樓雙手握住樂樂的手臂。

「二月初十。」樂樂幾乎嚇破膽。

「嘉佑二年，二月初十，對不對？」李玉樓臉上掛著笑，是要爆發狂笑的那種笑。

「是，是，公主……」樂樂幾乎暈厥。

就在此時，天上一聲悶雷，幾乎將天空撕開一個口子。

樂樂尖叫一聲，緊緊地將李玉樓抱在懷裡。

李玉樓則是沖著閃電雷聲襲來的方向仰頭大笑，一切都還來得及。

弟弟繼位第二年，嘉佑二年，弟弟是去年九月繼位，現在是嘉佑二年二月，春季，桃花盛開的季節。

江充正在策劃謀逆，但還沒有成功，弟弟還活著，母后還活著，外公也活著……很多她在乎的人都活著，一切都還來得及。

來得及……

不對，她得趕回京城，趕回皇宮，不然，就真的來不及了。

李玉樓沖向屋子，因為太突然將樂樂帶倒在地。

樂樂顧不得身上沾滿泥水，喊著公主跟著李玉樓衝進屋裡。

「樂樂，快點給我找蓑衣，還有，去，讓他們準備馬！」李玉樓吩咐道。

「公主……」樂樂幾乎要崩潰，她跪地抱住李玉樓的腿，「公主，您不能去找將軍，怎麼也得等雨停再去！」

「我要回宮，快，去準備！」李玉樓已經確定自己重生回來，一切都來得及，剛才的匡娟已然不在。

樂樂聽到李玉樓要回宮心中開心，可現在大雨她又要勸說卻看到李玉樓冷眉橫豎不敢再說什麼，從地上爬起來給李玉樓找蓑衣。

不管怎麼樣，回宮要比找江將軍要好。

李玉樓穿上蓑衣，毫不猶豫沖入暴雨，跨身上馬。

李玉樓拽住韁繩，將馬頭勒向京城方向，心急如焚。

「樂樂，我們走！」李玉樓沖著樂樂大喊一聲，馬鞭狠狠地抽在馬屁股上。

駿馬向前狂奔。

「公主，慢一點，別再掉下來，公主……」樂樂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她之所以在十里坡，是因為她聽說江充要去迎戰北戎。

李玉樓捨不得江充，帶著樂樂偷偷出宮，往北找江充。

她上一世簡直是眼瞎，愛上一頭惡狼。

江充殺了她父親，很快還要殺她的弟弟，霸佔她的母親，肆意凌辱，屠殺她外祖父全家，將她圈禁在十里坡十年。她活著，卻生不如死。

現在她重生，一切還來得及，來得及。

李玉樓醒來時是凌晨，因為大雨，天顯得黑。

李玉樓和樂樂來到東華門，雨小些許，天亮堂起來。

「打開城門，我是李玉樓……」李玉樓仰著頭沖著守城的士兵喊道。

守城的士兵眯著眼睛向下看，李玉樓是何人，他們不熟悉。

「是福安公主，瞎了你們的狗眼！」樂樂見守城的士兵向下看，大聲喊道。

李玉樓十年沒做公主，已經忘掉公主身份。

守城士兵打開城門，李玉樓打馬入城狂奔。

穿過潘樓大街，李玉樓直奔宣德門，時間還早，天在下雨，街道上空蕩蕩的。

李玉樓從宣德門進皇宮，下馬向裡面狂奔，一路衝進母后寢宮。

李玉樓看到母親楊太后淚如雨下，這是她的母后，還活著，就站在她面前。

「福安……」太后看到李玉樓全身濕透站在自己面前幾乎驚呆。

「母親……」李玉樓喊了一聲撲進母親懷裡嚎啕大哭。

楊英一臉茫然，但看到自己女兒是真傷心就將她摟在懷裡，目光卻落在樂樂身上。

樂樂跪在地上，眼淚吧嗒吧嗒地掉。

「玉樓，怎麼了，你不是跑去找充哥兒了嗎？」楊英在李玉樓情緒稍微穩定之後，摸著她的後腦勺問道。

玉樓向來任性，又離不開江充，聽說江充要去與北戎交戰，心中牽挂這也無可厚非。

何況，江充駐紮的地方離京城不遠，也就兩天路程，等玉樓見過江充，江充會將人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