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溫秀

曠野，西風漸起，落木蕭蕭。

幽冥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面前是一具半殘破的屍體，身體布滿血色的痕迹，下半身已然消失不見。鮮血淋漓浸染了草木，周圍死寂一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衰敗，枯黃，乾枯，死寂。春風樓主施展法力，本想禁錮這裡的一切，以免造成更大的驚慌，然實力不濟，杯水車薪，無濟於事。

「好了！幽冥！」春風樓主有些黯然，落寞，終究還是嘆了口氣。「該啟程了！我查看了一番，這裡是楚國！你我需要回去，就要去拜訪這裡的主人！」

幽冥聞言，猛然扭過頭，通紅的雙眼，如同嗜血的猛獸，惡狠狠地地盯著春風樓主，咬牙切齒「為…什…么？」

「我……」春風樓主待要辯解，話到嘴邊又不知該如何說辭！被幽冥那彷彿吃人的目光，嚇得後退一步，胸口如被壓上了一塊巨石，喘不過氣來。

「我！我對你而言，不可原諒！任殺任剮，絕無怨言！」良久，春風樓主舒了舒胸中的鬱氣，直言「但是，現在不行！」

「呵呵……」幽冥冷笑

「修真世界！修真世界！何為修真世界？你不懂！有些事，只有你親身經歷，才會明白！就如現在，你恨不能生吃了我，可是你還是不能動手！沒錯，你尚未成長，實力不繼。我揮手之間，就能把你玩弄與股掌。你，只能忍著，就算是咬碎了牙齒，也得把他咽到肚子里去。」面色一暗，有些自嘲，「人一旦做錯了事，終究是逃不了的！但，不會是現在！」

「你也不必有任何想法，靜養幾天吧！我會帶你回去的。答應的事，總該是要去做的。之前是因為貪慾，現在是因為服氣。人總該是有些希望的，好好活著，比什麼都好！未來就拜託你了！」

揮手間將幽冥弄昏了過去，隨後默念咒語，殘破的軀體下陷，春風樓主亦消失不見。

地下深處，春風樓主將之收進不知何處尋來的棺木之中。鄭重地叩了三個響頭，默哀片刻，嘆了口氣，隨即施法離開。

已是深秋時節，鄉野村寨，雞鳴甚早，約莫四更天。老人拉扯著彆扭的年輕人，迎著清霜，看著明月，來來回回，折騰數十里地。

「哎呦！痛死我了！」老人終於看到隱在山中的一角建築，粗喘幾口氣，佯裝體力不支，摔倒在地。

「活該！呸！」少年扭過頭，隨地吐了口痰！

「哎呦！好疼！」老人眼中閃過一絲怒氣，隨即隱匿，用力無聲地拍打自己。隨即扭動身體，試圖站立起來，均不得逞。

「你不是自比神仙嗎？怎麼連這點路都走不動了」年輕人嘲諷道，「簡直丟了神仙的臉？」

老人如苦瓜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自從遇見你，我至少少了十年壽命！」

「咱們彼此彼此！」年輕人面無表情。

「若是這樣的話！咱們就不必回去了。」老人盤坐在地上，捻著山羊須，「回去晚了也好！情離那個痴情女若是苦尋不到你，一時悲憤想不開，尋了短劍……嘖嘖，那麼絕美痴情的女子，就這麼香消玉損……嘖嘖！太可惜了呀！」

年青人猛然回頭，憤怒的盯著自說自話的老人。

「你說的那個晴丫頭，我沒見過，想來也是不會差的。」老人權當沒看見一樣，自說自話「幾年沒了消息。身為皇室族人，聯姻結盟，女子出嫁……」

原來這一老一少正是尋找回程的春風樓主，幽冥。

「閉嘴！我叫你閉嘴！聽到沒有！」幽冥有些憤怒失常，抓著春風樓主的衣領咆哮道。「你行不行我一拳打死你？」

「這就憤怒了？」春風樓主伸手撥開幽冥攥著的衣領，輕輕一笑，試圖激怒幽冥「對，就是這樣！看不慣我，又奈何不得的樣子！嘿嘿……怎麼？很不爽！是的，你越是不爽，我就越是高興！」

幽冥聞言，揮手就是一拳，直奔春風樓主的面門。這一拳勢大力沉，含憤而出，不計後果，若被擊中，非被打個稀爛不可。

「怎麼？說中心事了？這就忍不住了。」春風樓主嘖嘖稱奇，捻訣定住幽冥，「瞧瞧！現在的你，可真丑，真難看！」

「你到底想怎麼樣？為什麼非要跟我過不去？」幽冥咆哮，身形立定，姿勢怪異如雕像，巋然不動。

「跟你過不去！嘖嘖！」春風樓主哈哈大笑，伸手拍打幽冥的臉頰「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我嫌的沒事找事去為難你！為什麼你不說你自己會跟自己過不去呢？」

「著相太深！執迷太重。」

「收斂一點。此地主人出來迎客！」春風樓主，打個響指，隨即起身整理一下姿容。「別怪我沒提醒你，再敢隨意放肆，落了主人家的面子，就是我也救你不得！好自掂量吧！」

「他們是誰？」幽冥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強忍著怒意說道。

「待會兒，就知道了！」

忽見天邊有一黑點快速飄動，近觀如一葉扁舟，轉瞬而至，落地顯現出兩人。女**裝甚美，孤傲；男子俊秀，丰神。好一個天造地設，完美，絕配。

「翠雲山弟子溫秀，秦芳恭請道友！」溫潤儒雅似天籟，上前一步施禮道「家師已恭候多時。道長，請！」

幽冥陡然聽到秦芳，猛地抬頭盯著宮裝美女秦芳，有著八分的相似，不知道是不是此人，幽冥心思猶豫。宮裝美女察覺異樣，蹙了蹙眉，並未理會。

「不敢當！不敢當」這時春風樓主的話語傳了過來。神情莊重而又自然，手持不知何處來的拂塵，點頭致意笑呵呵道「老道閒遊四方，意外至此，多有叨擾之處，萬勿見怪！」

「長老客氣！不知這位小兄弟，如何稱呼？」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臉人。察覺身旁女子秦芳輕蹙眉頭，心中計較「丰神俊朗，我輩傾慕，翩翩絕世少年郎。道長好福氣！」

高高帽子人人愛！幽冥這麼一個剛走入江湖的少年郎也不例外。幽冥聞言心喜，回過神來，對溫秀好感大增，正待說話，卻聽「噗嗤」一聲，清脆秀雅的笑聲，尋聲向那宮裝美女望去，那女子孤傲如臘梅，寒氣如絲。

「莫抬殺！莫抬殺！山裡出來的野小子，未曾見過世面，心性難馴，不知禮數，還請道友莫怪！」春風樓主快人一步，曳了幽冥一下，先開口道「幽冥還不快見過師兄，師姐！老道孤身多年，難得尋一傳人。只是玉胚雖好，需要老道精心呵護，細細雕琢，方成美玉。」

「道長！請！」溫秀聞言，微微一笑，伸手相迎。

秦芳秀手抬起，送到唇邊，輕輕吹了口氣。剎那霧氣蒙蒙，漫天朦朧。幽冥雙手揉了揉眼睛，霧蒙蒙的一片，看不清楚。霧氣中，出現一舟子，溫秀，秦芳俱在舟中，舟邊霧氣翻騰如沸水。

「還請道長擔待！師妹初掌雲舟，不甚熟悉，以致霧氣橫生！」溫秀抱拳致歉，「驚擾道長二人，還請恕罪！」

「好說！好說！」春風樓主捻胡輕笑，隨即伸手拉住幽冥，憑空出現在雲舟之中。

溫秀致意，春風樓主回禮。秦芳伸手憑空按壓雲舟，瞬間離去，化作黑點，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