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子【二】
薇薇安仍時常來找我,在快要上學遲到的早晨禁錮著我的雙腿;在上課回答問題的時候故意讓我滿臉通紅,就在嘴邊的答案卻怎麼也講不出來;或者是在說話聲音稍微大一點的時候,身體就會沒來由的顫抖,我能清晰的感受到身體脫離椅子騰空躍起的瞬間。
每當上語文課的時候,我都會被語文老師講到慷慨激昂的地方時,突然增大的音量而被嚇到身體顫抖。每當這個時候語文老師都會和我致歉:「不好意思,我講課講到激動的時候,聲音就會比較大,下次我盡量控制。」
回答老師只有無盡的沉默。「不是的,不是的老師。不是您的錯,是薇薇安,是薇安。」我在心中無聲的吶喊著。
在我打飯的時候,薇安會突然的出現,我的手開始不受控制的劇烈抖動。這個時候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剛剛打好的飯菜灑落一地,而我卻無能為力。
在我任何毫無防備的時刻,薇安都會來找我。隨時隨地。她想來就來,想走便走,她就像是一個任性的孩子。好像對於我來說越是在意的事情,或是在意的人面前,她越是喜歡來找我,我所有重要的日子她一定要陪伴在我身邊。
她好像以戲耍我,看我出醜為樂趣。
怎麼形容她來到我身邊的感覺呢?就好像有一股帶著力量的熱流傳遍全身。每一塊肌肉都在瞬間發熱變的堅硬四肢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走路姿勢變的怪異、僵硬、如同喪屍一般。
我能清楚的感受到身體每一塊肌肉跳動的頻率與速度,甚至能精準的數出每一分鐘肌肉顫抖的次數。內一刻,我的靈魂和肉體是分離的,靈魂好像被肉體困住,感覺我要被這精神殺死,,要在這身體了溺死。
我感覺的到,我感覺的到,我們馬上就要合二為一了。甚至她快要佔據我的肉體、我的靈魂,甚至在竊取我的思想,準備隨時把我取而代之!
腦海閃過這個可怕的想法,讓我瞬間出了一身冷汗,額頭上流下來豆大的汗珠,滴在墨綠色的課桌上。我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當我平復好情緒之後,已是黃昏時分。
「嘿!你怎麼還沒走呀?」少年溫潤的聲音劃破了教室里的靜謐。
孤桐借著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借著昏暗的光線看清少年的面容之後,有些錯愣,她並不確定少年是不是在和自己說話,環顧了四周之後,確定了教室里除了她之外並沒有其他人,她才開口回答少年:「老師拖堂了。」她並不想告訴少年,她是因為沉浸在與薇安的世界里無法自拔才沒離開學校的。她並不想讓少年看出她的不同。努力偽裝著自己,盡量讓她看起來正常。
殊不知少年早已目睹了剛才發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