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驚天大玩笑

驚訝讓她都忽略了自己還未曾停止的高空墜落。

等克萊爾狼狽摔入一片黑土地，她也沒有感覺到身體上的任何疼痛，大概是因為特殊的重力影響，才沒有讓她摔的稀碎。

可這是什麼情況？她明明是跳樓了，她應該撞擊在冰涼的石頭地面上才對！眼前的這顆大行星是從哪來的！

在她閉上眼準備迎接上帝的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麼？

克萊爾仰躺在黑土地里，獃滯的望著這片璀璨又怪異的天空，大腦直接當機。

懵了不到兩分鐘，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傳來的聲音，整齊劃一的步伐踩在地面鬆軟的土壤里發出沙沙響動。

「抓住她。」聽不懂的語言從後方傳來。

克萊爾靜止不動的身體立即有了反應，她掙扎著翻轉過來趴在地上，手指陷在黑土裡，一些細碎的金色光點混在泥土中，克萊爾沒來得及考慮這是什麼，只狼狽的抬起頭想要呼救。

模糊的視線里湧入一道強光，以及光前照到的一個飛速朝她狂奔而來的低矮身影。

龐大的身軀布滿明黃色豹紋、金色的獸瞳、露出獠牙的獸嘴、飛一般的行動速度...

呼救聲直接卡在了喉嚨里，克萊爾驚恐的看著它朝著自己飛奔而來，「豹...豹子！」

她是不是已經死到地獄來了？不然怎麼解釋她眼前看到的一切！

克萊爾抖著腿想爬起來逃跑，可失去拐杖助行器的她，在一個重力變小的環境連站都站不起來，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隻嘴裡咆哮的豹子揮舞著爪子沖她而來。

克萊爾怕的雙手抱頭整個人都蜷縮在了土堆里，這樣頭朝下埋在土裡的姿勢讓她無法正常呼吸。

又要再死一次嗎？她緊閉著雙眼悲觀的等待死亡又一次降臨。

一陣急促又激烈的吼叫近在咫尺，緊隨其後豹子的身體重重砸在克萊爾的身邊，揚起的一陣塵土全數落在了她身上。

「捉住了，給她套上頸環。」

「她可真能跑。」

數道腳步聲走近，停留在克萊爾身邊。

「咦？這還有具屍體。」

已經快要窒息的克萊爾沒力氣在動彈了，她被一隻機械臂握住腰部翻轉過來，朦朧的視線里那顆滷蛋形狀的銀色腦袋上，機械轉動的眼珠發出幽幽紅光鎖定了她。

「中尉，是女性人類，她還存活，看起來要窒息了。」

機械化的聲音冰冷沒有起伏。

克萊爾的視線出現重影，眼前的黑暗在不斷的擴大，她隱約看見了一抹灰色制服出現。

「將她帶回去。」

沒來得及看清那人的模樣，克萊爾徹底昏了過去。

——

「她的身體狀況真夠遭，這種簡單的m5號疾病竟然都沒治癒。」機械語調出現人性化的感嘆。

「看看她的生育能力。」一個聲音不耐煩的說：「如果不具備跟人族的交易條件，就賣給賽拉維爾的販賣商，讓他們垃圾回收。」

「她的排卵功能完好，初步檢查有懷孕能力，是罕見可以孕育生命的人類，我只需要替她清除體內的病變細胞。」

「好吧，那就讓她在醫療艙內先呆著等飛船到母港，把她送到人類教化所能賣上一大筆錢。」不耐煩的聲音立刻柔和了下來，「好好照顧她，至少別讓她的身體看起來這麼乾巴巴的，影響美觀。」

談話到此結束，伴隨艙門開啟又合上的聲音，已經蘇醒過來的克萊爾沒有立即睜開眼睛，她吸著氧氣，內心不安到了極點。

飛船？21世紀什麼時候創造出飛船了？她到底跳樓跳到了哪裡？幾百年後？

還有什麼叫簡單的m5型疾病？這種急性白血病讓她的人生都灰暗到了極點，那個聲音卻說的那麼輕鬆...好像治癒是件在簡單不過的事。

販賣、垃圾回收，是用來形容人的侮辱辭彙嗎？這又是什麼情況？

為什麼她只是簡單的跳個樓，事情就走入了不受控制的發展方向...

「我知道你醒來了，你可以睜開眼睛。」略帶電子口音的聲音在她頭頂上方響起，是純粹她所能聽懂的英語。

伴隨著針頭刺入靜脈的疼痛感，克萊爾不得不睜開眼睛，棕色的眼珠瞳孔一陣收縮。

映入眼帘的是懸浮在空中用來照明的圓球燈，燈光折射在關著她的醫療艙玻璃上，她下意識的想要掙扎。

「請不要動，我要為你的耳後黏上翻譯貼片，確保你可以聽懂賽拉維爾獸語。」機械音傳來溫和的提示。

克萊爾的四肢直接被醫療艙里伸出的機械臂按住，她的腦袋動彈不得，在她視線捕捉不到的地方，一塊拇指大的米色小鐵片被黏在了她的后耳。

「好了。」

機械臂鬆開，克萊爾恢復了行動自由，卻也不敢在輕舉妄動。

一顆滷蛋形狀的機器腦袋再一次出現在了她面前，紅色的眼珠微微轉動，「m5號疾病治癒過程需要10分鐘，現在我們有時間來進行一次身份核實，你從哪來？我沒法從阿特利星系的人類奴役資料庫中找到你的任何身份資料，你是黑戶。」

克萊爾完全忽略了機器人的後半句話，她虛弱的聲音是藏不住的尖銳：「10分鐘？你是說10分鐘后我的癌症可以徹底根治？是這個意思嗎？」

她誇張的表情讓面前的機器人陷入了沉默，過了幾秒鐘，他抬起一隻機械右臂摸了摸光潔的腦袋，「這確實是一種罕見的基因疾病，但在四千年前，人類就已經研究出了這類病種的治癒方案。」

「四千年？」克萊爾目光一陣眩暈，她的語調急轉而下，牙齒都在微微打顫，「那今年...是哪一年？」

「宇宙歷7022年。」機器人順從的回答了她的話，「現在你該回答我的問題了，你是怎麼來到這的？」

克萊爾雙眸放空，獃滯的回答：「跳樓...」

她跳樓跳到了7022年，距離她的時代跨越了整整五千年。

在這裡，他們只需要花費十分鐘就能治癒好她的癌症，這是什麼...驚天大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