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前世【七】
聽到蘇沐晨一連串的心聲，蘇九卿有些懵。
這這這，還是那個少言寡語，被人們稱為「啞巴」丞相的蘇沐晨嗎？
蘇九卿驚的一時沒回過神來。
蘇沐晨見蘇九卿一直盯著自己看，眉心微皺。
【皇上幹嘛一直盯著我看，難道我的臉上沾了什麼髒東西？還是說皇上……】
又一連串的聲音傳來，蘇九卿才回過神來。
蘇九卿輕咳一聲；「蘇丞相可是要去大理寺？」
「正是。」
蘇沐晨的聲音隨即傳來。
【皇上該不會是想與我一同去大理寺吧？難道皇上要親自查墜馬一案？皇上為何要讓我與攝政王一起調查此案？皇上究竟在想什麼？】
一個接著一個問題襲來，蘇九卿心想，哪裡是她讓他跟攝政王一起查案，是南宮逸自己提出。
她都有了讀心術，還是不知道南宮逸心中在想些什麼。
蘇九卿笑了笑道；「朕正好也要去大理寺一趟，一起。」
蘇沐晨看著蘇九卿。
【皇上明明是特意在此等我……】
蘇九卿轉身，往宮外走去。
出了宮門，蘇九卿遠遠地便看到，停放在宮門口不遠處丞相府的馬車。
蘇九卿徑直朝丞相府馬車走去。
【皇上該不會想跟我，同乘一輛馬車去大理寺吧？】
馬車車夫並不認識蘇九卿是誰，見她要上丞相府的馬車，正欲攔她。
跟在蘇九卿身後的蘇沐晨，沖馬車車夫使了個眼色。
馬車車夫瞭然，沒有阻攔。
上了馬車，蘇九卿撩開車簾鑽入車廂。
馬車車廂內與車廂外給人的感覺一樣，樸實無華，車廂內鋪著一張毛絨絨的羊毛毯，中間放著一張矮桌，矮桌的四條腿固定在馬車底下，矮桌上還放著一本書。
羊毛毯很厚，坐上去很是柔軟。
當蘇沐晨進入馬車，見蘇九卿坐在羊毛毯上，背靠著馬車車廂，修長的雙腿伸開，佔了半個車廂。
蘇沐晨坐在馬車一角，看上去有些可憐。
馬車緩緩朝大理寺的方向駛去。
車廂內蘇九卿眼皮微抬，看向蘇沐晨，馬車車廂內很安靜，只能聽到馬車車輪轉動的聲音。
蘇九卿開口，語氣有些漫不經心；「除了朝服，朕很少看到蘇丞相穿常服的樣子，朕記得去年賞了蘇丞相一匹雲錦紗，蘇丞相做了件衣服，還做了個香囊，那香囊蘇丞相日日都佩戴身上，怎的今日不見那香囊？」
「那香囊數日前遺失了。」蘇沐晨語氣淡淡，神色並沒有任何變化。
蘇九卿凝神細聽片刻，卻什麼聲音都沒聽到。
是她的讀心術失靈了？還是說……此刻的蘇沐晨什麼也沒想？
假設蘇沐晨所說是真的，香囊在數日前就遺失了，藍楸瑛找到的香囊，是有人故意放在鳳儀宮的，目的是為了栽贓嫁禍蘇沐晨，讓她誤認為鳳儀宮的火，是蘇沐晨放的。
這個人究竟為何要這麼做？
瞥了眼蘇九卿，蘇沐晨見她，正在專註的想事情。
馬車車廂內很安靜，直到馬車停在大理寺門口，蘇九卿都沒聽到任何聲音。
大理寺後堂內，南宮逸坐在主位，下首座著一名三十歲左右男人，男人黑亮垂直的長發，斜飛的英挺劍眉，細長蘊藏著銳利的黑眸，削薄輕抿的唇，稜角分明的輪廓，修長高大卻不粗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鷹，此人正是大周國龍武將軍林蒙。
林蒙身旁坐著一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此人便是大理寺少卿王莽。
當蘇九卿與蘇沐晨一前一後進入大理寺後堂，坐在椅子上的林蒙和王莽皆是一愣。
他們沒想到，蘇九卿會來。
南宮逸倒是沒有什麼反應，他將手中的茶盞放到一旁的小几上，眼皮微抬，目光落在蘇九卿身上，慢悠悠起身，彷彿早就猜到她會來一般。
「參見皇上。」三人朝她一禮。
蘇九卿朝他們擺了擺手，隨意找了個椅子坐下。
「都坐吧，朕只是來瞧瞧的，你們就當朕看不見朕，隨意就是。」
這麼大個活人坐在那裡，怎麼可能當看不見。
林蒙和王莽有些茫然，二人不解皇上為何會來此。
南宮逸和蘇沐晨則真的當蘇九卿不存在般，各自坐下。
蘇九卿特意坐在離門比較近的地方，與南宮逸他們坐的位置有一段距離。
她現在可沒心情去聽他們幾人的心聲。
「把人帶上來，」南宮逸冷聲道。
一名身著黑衣的男子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名矮瘦男子。
「王爺人已帶到。」黑衣男子恭聲道。
矮瘦男子「撲通」跪在地上，此人正是負責給御馬釘馬蹄的工匠，名叫劉三。
昨日春獵，馬突然發了性，皇上不慎墜馬，此事劉三也是知道的。
身為負責給御馬釘馬蹄的工匠，昨日他也在未圍場，此事他並為多想，今天一早，攝政王的人來找他，說有些事情想問他。
南宮逸看向跪在地上的劉三。
感覺到南宮逸冰冷的視線在看著自己，劉三心下更加惶恐不安。
「起身回話。」南宮逸道。
劉三有些不知所措，並沒有起身。
南宮逸也不強求，問道；「御馬的馬蹄鐵都是你負責更換的嗎？」
「是的，御馬的馬蹄鐵都是小人負責更換的。」
「春獵時皇上騎的那匹馬，馬蹄鐵什麼時候換過？」
在場除了南宮逸和蘇九卿外，其餘幾人並不知道，蘇九卿墜馬，是人為。
「春獵前一日，小的剛給御馬換了新的馬蹄鐵。」
南宮逸雙眸微微眯起，看著垂首跪在地上的劉三。
【難道皇上墜馬，是因為馬蹄鐵有問題？不可能呀，我再三檢查過，並沒有任何問題。】
劉三有些惶恐的聲音傳來。
蘇九卿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劉三，又看了眼坐在上位，神色冷淡的南宮逸。
這便是她來大理寺的目的，只要利用讀心術，她就能知道此人有沒有說謊。
很顯然在馬蹄上動手腳的人，並不是劉三。
馬蹄釘釘入馬掌中了，劉三不可能察覺不到。
靜默片刻，南宮逸開口道；「先帶他下去。」
「是。」黑衣男子應了一聲，帶著劉三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