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離開

「陛下！」楊傅之驚喜的轉頭：「姑娘醒了！」

寧清尋眼神無神了幾秒，然後在沈泠憐惜地拭去她額頭上汗水的那一瞬間，忽然道：「沈泠，我想離開。」

沈泠眸光一緊，「去哪？」

「不知道。」她神情呆怔，「我不可能嫁給你了。」

「……」沈泠沉默了。

是因為雲明亓嗎？

他死了，所以她也不會和自己在一起了。

死去的人，無論是詛咒還是願望，總是很有力道的。

「不行。」他低低道：「這對我不公平。」

寧清尋臉色蒼白，與他對視。

什麼是公平呢？

她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壞人。

她傷害了明亓，如今死去，也會傷害阿泠和姐姐。

「宿主，」五五知道已經無法勸動寧清尋了，於是，它說：「等你死了，我就去申請銷毀55號系統。」

「你幹什麼？」寧清尋大驚，「不許你這樣做！」

「宿主，我誕生的時間很短，是第一次做任務，懂的不多。但637和我說過，陪宿主死去，是系統所能給人類的最大浪漫。」

「不要聽637的！它一個連人都不是的傢伙，懂什麼浪漫？」

「我想，」五五說：「這次它應該沒有騙我，因為它的宿主任務失敗了，不久前，我看到了選擇自毀的系統名單，637，排在第一個。」

「……」寧清尋。

她心中震撼又難過，竟也說不出什麼，只能重複道：「不要，我不要你的浪漫！不許自毀！」

「那我該去哪裡呢？」五五問：「忘了你，找下一個宿主嗎？」

「五五，人生很漫長，你們系統的一生應該更加漫長，以後你還會遇見更多的宿主，你們會一起出任務，聊天談心……漸漸的，你就會忘了我……」

「那樣也挺好的，我很沒用，完不成你給的任務。」

「宿主，我覺得你說的對，但是就像我勸你一樣，你勸我，我也還是想執意這樣做。」

「……」寧清尋。

她勸不了五五。

也改變不了任何現實的悲哀。

「你在想什麼？」沈泠見她久久不出聲，只是盯著自己出神，腦袋裡閃過很多想法。

是在想怎樣離開嗎？

為什麼她從來都不肯選擇一次自己？

「我在想，該如何完成最後一個任務。」寧清尋回過神來，「阿泠，這個任務要離開京都。」

「那我和你一起離開。」

「不行，」她搖頭，「你是帝王，怎麼可以輕易離開呢？而且這個任務你幫不到我什麼，只有我自己去做才行！你去了反而會使我束手束腳的。」

她的臉色蒼白，語氣虛弱、沙啞，實在沒有什麼說服度。

「你要去哪裡？」沈泠沒有說自己去不去，轉而問起了這個問題。

「陽城，我要去陽城，那你離京都很近的，你不用擔心……明亓死了，我是很難過，但我不會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因為他一定也希望我好好活著！」

「我不相信你。」沈泠表情淡漠。

寧清尋望著他微紅的眼角，巨大的痛苦幾乎將她淹沒。

「我們給彼此一點時間，好嗎？」她閉上眼睛：「對不起，但我真的需要冷靜一下。」

沉默，死寂。

兩人都沒再說話。

外面的陽光漸漸上移，灑照在床邊，將兩人隔開。

許久許久，久到寧清尋忘記了時間，才聽得那少年道：

「一個月，一個月夠嗎？」

她望向他，笑了笑：「夠了。」

寧清尋的手被緊緊抓住，少年赤紅著眼睛：「你不能騙我，寧清尋。」

「不騙你。」寧清尋主動抱住他，「夫君。」

「……」沈泠僵硬著身子，好幾秒后，才露出一個不知是喜是悲的笑容，「尋尋，你不要騙我，就一個月，一天也不能多，一定要回來，好嗎？」

「一定。」她說。

……

寧清尋一個人走了。

沒有和寧挽然說再見，也沒有再見到步瑾一面。

馬車在夕陽下向著陽城前進，寧清尋透過車窗，回頭看漸漸遠去的京都，一個身影站在高高的城牆上，她看不清那人的樣貌，卻也知道他是誰。

纖長手指放下窗帘，她慢慢低頭，問：「五五，你可以不死嗎？」

「宿主，你可以不死嗎？」

「……」寧清尋嗚咽：「對不起五五，是我害了你……」

「宿主，這和你沒有關係，是我自己覺得做系統沒有什麼意思，想要去陪你而已。」

寧清尋哭道：「騙人！你也是個大騙子！」

「什麼騙人？宿主你算人嗎？」五五故作震驚，「你居然是人？」

寧清尋哭的更凶：「我都這麼慘了，你還要罵我！」

「那你罵回來！」五五道：「你罵我不是人啊！怎麼樣？」

「你不是統！不是個好統！」

五五開心了，看來它逗宿主是有用的。

寧清尋又覺得暖心，又難過的想罵它。

一個冰冷無情的監督者，幹什麼要陪她赴死？

傻不傻啊？！

笨蛋！

馬車停在陽城，鳳一的聲音從馬車前傳來：

「主人，到了。」

寧清尋聲音淡淡：「沒有到，繼續走吧，去上棲。」

「上棲？」鳳一怔了一下，接著毫無異議道：「好。」

馬車再次向前，經過陽城，去了更遠的地方。

……

皇宮內。

「你怎麼想的？讓她一個人離開？」寧挽然簡直不敢相信，沈泠居然同意讓寧清尋一個人走了。

他不知道妹妹現在正是情緒不穩定的時候嗎？

放她一個人走，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寧挽然的語氣很不好，已顧不上想沈泠的身份了，「不行！沈泠，你立刻讓人追上清尋，不管她回不回來，首先得有人在身邊，保證她的安全！」

沈泠也沒有計較寧挽然的失禮。

或者說，自寧清尋離開后，身邊的事情就沒有一件能引起他的注意的。

他漠然看著寧挽然：「我不讓她離開又能怎樣？她會快樂嗎？」

「這不是快樂的問題！」寧挽然黑眸里閃過怒意：「你懂不懂啊？清尋的安危更重要！而且，雲明亓死的時候，她是什麼樣子你沒看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