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勸

郭志傑也不是蠢人，當即明白過來：「你要我去找袁子恭？」

他冷哼一聲：「我與他多年恩怨，勢如水火，你叫我去投靠他，那我寧可殺了你們，去太子那裡搏上一搏。」

謝令初勸道：「大人既然到現在都沒有動手殺我們，想必也是對太子有所顧慮。與其拼了命去搏一個微乎其微的可能，為何不選一條更穩妥的路呢？」

郭志傑道：「我雖不是正人君子，可也有自己的原則。要我對宿敵低聲下氣，我寧願失去性命。」

謝令初道：「大人可能對我適才的話有所誤解。」

「我並非建議您屈身於袁大人之下，而是勸您和袁大人一樣，投入七殿下門下。」

「這樣您既保住了性命，三皇子和太子又不會因此針對於您，豈不是個萬全之策？」

郭志傑聽罷，卻似乎還有猶豫，躊躇不決。

韓孟節悠悠道：「有人要就不錯了。郭大人總不會以為自己一把年紀了，還能有什麼晉陞機會吧。」

他這一譏諷，郭志傑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韓孟節的態度便代表了三皇子的態度。

與其去三皇子那裡不受重視做雞頭，不如輔佐一個不受寵的皇子當鳳尾。

他轉向謝令初道：「好，我就信你一次。」

謝令初鬆了口氣。

郭志傑隨即命人將兩人解綁。

謝令初看向韓孟節，後者正不耐煩催促那幫刺客快點。

謝令初道：「多謝你。」

韓孟節適才還不耐煩的表情立即轉化成了笑臉：「那要考慮嫁給我了嗎？」

「……」

待二人走出去的時候，天光已暗。

郭志傑打開門的瞬間，就見門外蓄勢待發，早已圍滿了人。

他登時嚇出一身冷汗。

才明白過來，原來適才謝令初讓他選，其實不過是在所有死路之中，給了他唯一的一條生路。

可縱使如此，她卻全程都只有規勸，無半句威脅。

郭志傑不由得對謝令初深深一鞠躬：「郭某在此謝過姑娘。」

謝令初忙將他扶過：「我是小輩，怎受得了大人一禮。今後還要請大人多關照才是。」

見她如此謙虛，郭志傑有些汗顏。剛要再說些什麼，卻見韓孟節早已扯著謝令初走遠了。

於是只好長嘆一聲，轉身回去處理餘下事情。

回去的路上，謝令初問道：「為何幫我？」

郭志傑自詡清高，今日若沒有韓孟節不斷言語激他，未必會如此順利地說服他投於李懷知門下。

韓孟節從不是給了人情不要求償還的人，當即道：「為了讓你嫁給我。」

謝令初無語。

半晌，回道：「我會好好醫治你弟弟的。」

沒見過欠了人情自己來選擇償還方式的。韓孟節無奈嘆了口氣。

謝令初又問：「院外那些，是你的人？」

「不是。」韓孟節回答乾脆利落。

謝令初沉吟。

「若我有你這樣出色的謀臣，我也會不惜耗費大量人力去護你周全的。」他道。

謝令初笑笑：「大人何須自謙？你能力尚在我之上。」

「所以我們其實應該聯手不是嗎？兩虎相鬥，必有一傷。又是何必呢？」韓孟節第一次正了神色。

謝令初道：「既然大人如此說，我便也不隱瞞了。我亦這樣認為。」

天色昏暗，謝令初見不到他表情。

亦聽不見聲音。

沉默了良久后，韓孟節才終於再度開口：「謝令初，希望我們不會有長安相見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