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亂世時偏促，陰天日易昏。

今日江南灰色陰涼的氣息在街道路人之間徘徊。一次次搖擺間夾著一絲陰風吹襲。

入城人士絡繹不絕，街道上的行人沸沸揚揚的，或一人獨行，或三五成群，有搖扇帶著侍衛的名門望族公子哥，有衣著寒酸，腰挎劣劍獨行的浪兒，也有成名已久的江湖高手，亦不乏結隊的門派弟子。

木奎坐在榻上打量著街道上的行人，旁邊坐有帶著酒前來拜訪的南黎川，還有被南黎川因將『絕世神兵』說漏嘴而跟隨前來的師兄顧暮辰。

「噸噸噸～咳」南黎川抱著酒仰著臉灌了起來。

「木兄。」南黎川微醺道，「你下山也是來碰碰運氣的嗎？」

「也許吧，你們也是嗎？」木奎回頭道。

「非也，非也，我二人奉師命前來江南將一柄兵器轉交給一個大人物。」身旁顧暮辰撫摸著槍桿頭也不抬道。

「大人物？」

「是當今四皇子，軒轅靜。」南黎川接話道。

木奎頷首又扭回頭望向街道，卻看見了兩個熟悉的背影，霎時間來了興緻。

「南兄，顧兄，我且有要事需辦，恕不相陪了。」木奎拱手道。

「可否需要我等幫忙？」南黎川問道。

「小事罷了，怎敢勞駕二位。」木奎笑道。

「那我二人就先告辭了。」顧暮辰起身用雙手將長槍歸還道。

待到二人走後，木奎提著長槍出了客棧，朝鎖定的方向追去，果真再次看見那兩個熟悉的身影，上前拍肩道:「謝兄!」

只見衣衫華麗的貴公子扭過頭來打量片刻疑惑道:「小爺我認識你嗎？」

「我認識你。」木奎笑道隨後又指了指長槍，「特來向謝兄切磋一下槍術。」

謝公子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輕蔑地說道:「不怕死就跟上罷，此處人多眼雜，不易施展，隨我回府邸。」說完轉過身就走，老僕一言不發地跟在旁邊。

木奎笑著提著槍一路跟著他到了謝府，踏入進去，一陣拐彎抹角倒是進入了一個草長鶯飛的寬大庭院，旁有高大假山，池塘水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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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佳處。

謝公子悠哉地轉過身來，躺在了一個樺木搖椅上，搖著椅子懶洋洋地合目道:「唉，我謝風柒一般不輕易出手，但今天，我給你個機會。」說完睜眼凌厲地看向木奎。

「報上名來。」謝風柒傲慢地說道。

「木奎。」木奎笑答道

謝風柒頷首，「阿石。」他指著旁邊老僕道，「勉勉強強有我一半功力，你若贏了，我便陪你過兩手，你若輸了，哼哼，就把你的槍給小爺留下，再爬出謝府罷。」

老僕嘿嘿地撓了撓頭，上前站在了謝風柒的面前。

木奎打量著這老僕，身板瘦弱矮小，面容猥瑣，褶皺甚多，頭髮稀疏雜亂，甚為普通，深諳人不可貌相的道理，木奎再眼觀其息，雖與常人有異，但卻僅似尋常練家子，暗道要收力，便一口答應了下來。

謝風柒嘴角微微上揚，手支下巴饒有興趣的觀望著。

隨著謝公子的一聲「開始。」木奎舞起長槍便趕上前去，那石姓老僕也如風般地矯健迎擊上去，木奎觀其並未持武器，有心收力用槍纂揮打過去，那石姓老僕卻用雙手硬接下了槍纂，一掌將槍纂向空拍去，木奎只覺手掌發麻，險些長槍脫手，連忙後撤幾步，悄悄地活動著手指，暗道不妙，實在小覷眼前這老者的勁力。

石姓老僕也沒乘勝追擊，背負雙手站在原地，眯著眼笑著看向他。背後的雙手也有些輕微的顫抖，也暗道不妙，也是收了力小覷這後生仔的勁力了。

雙方一時間站在原地，各自忌憚著對方，表面卻都是一副雲淡風輕。

「愣著幹嘛，阿石莫要放水，湊他丫的!」謝風柒在旁叫道。

石姓老者仆暗運勁力在手臂上，飛奔跑去以掌擊打，木奎見狀上下搖動長槍，霎時間槍尖如同蛇一樣得靈活多變，大喝一聲，便如驟雨般地刺向他，石姓老者見其槍尖如雨點般繁而快地襲來，渾濁的眼眸似變得銳利，不慌不忙地以手渡力插入驟雨中，在槍尖的殘影中，以手背拍打了真正的槍尖，化解了這凌厲的槍勢，將木奎擊飛了出去，笑站在原地晃了晃手。

「好!!」謝風柒笑眯眯地直起身子拍掌叫道。

木奎被擊飛十幾步直起身來，手掌顫抖不已，有點感慨這山下人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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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這般怪力？一時倒想起何老曾說過的一本秘籍。

木奎調整呼吸，握著長槍再次沖向石姓老僕，只見那石姓老僕仍是以掌擊打過去，木奎見狀暗運勁力，以槍尖為勢，似全身勁力集於槍尖，石姓老僕咧嘴笑著用右手背擊打過去，卻只覺軟弱無力，暗道一聲完了，還未來得及伸出左手格擋，卻見木奎大笑一聲，頂著微弱的反力調轉長槍用槍纂狠狠地將石姓老僕給擊飛到空中，摔向地面，摔的那是鼻青臉腫，一時應當是起不來身了。

「不愧是《以力擊力掌》，這老者便是天下掌法第七的力老，石勇吧!」木奎笑道，「謝兄？」木奎扭頭望向樺木搖椅，卻並無謝風柒的身影，正在納悶著卻見旁邊假山堆旁有一枚翠玉吊鏈，頓時瞭然。

「謝兄？」木奎提槍靠近著，走向假山後面，卻亦無蹤影，疑惑地仰頭看向假山背後，一時間四目相望。

只見謝風柒蹲在假山上一個能容納半個人的窟窿里尷尬地撓了撓頭，「額..」謝風柒緩緩地探出身子來，手扶著假山，一步一步地又爬了下來走到了地面。「呃...」

「.....」木奎沉默著。

「大哥，我錯了。」謝風柒低下頭來道。

「習武之人不應怯陣。」木奎臉色難看地說道。

「可我並不會武功。」

「你不是槍法天下第一？？」木奎皺著眉疑惑地問道。

「我是。」謝風柒真誠地說道。

「那你躲在此處作甚？」

「我不會用槍。」

「？？？」木奎一臉茫然。「可江湖稱你槍法天下第一。」

「那是他們說的」謝風柒說著從懷中掏出了一厚打銀票。「用這個。」

「......」木奎又沉默了，「那天下槍法第二願居你之下？」

「第二是我爹。」謝風柒道。

「......」木奎再次沉默，轉身就走了。

「大哥，你可別外傳啊!你的槍法必定遠勝我爹，我等下就讓我爹把他的位置給你!!」謝風柒在身後喊道。

木奎沒有理睬，手扶額頭，背影落寞地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