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聽話……么？

「嗨。」他們正坐在長椅上，身後傳來了打招呼的聲音。

江沐回頭看了一眼，是宗明浩。

「我想問你個事。」他對肖語誠說話，眼睛卻看著江沐。

「那我——」江沐便要起身。

「不用，」肖語誠拉住了他，對宗明浩道：「說吧，什麼事？」

「這個，」他把手機遞過來，給他看一張照片，「這是你嗎？」

江沐探過頭看，照片上清瘦的男生穿著粉色的衛衣，黑色的連帽外套，黑色長褲，斜倚在遊戲機旁一臉厭倦，左手拿著玻璃杯，杯中金黃色的啤酒里浸著球形的冰塊，他右手兩指間夾著煙，但並沒有點燃。

「是我，怎麼了。」肖語誠揚了下眉似乎有些不悅。

「哎？這個是……」江沐伸手放大照片，手指停在照片中人左耳的位置。

「耳骨夾。」他回答。

「你還抽煙啊？」

「不抽，那煙是偶遇的朋友硬塞給我的，後來扔掉了，酒倒的確是我的。」

「哦……」江沐划著照片看細節，照片中人右手手腕上還戴著黑色的男士手鏈，「哇，很好看啊！」

「哎？」肖語誠看起來很意外，「你這麼覺得嗎？」

「嗯哼，很好看啊，很適合你呀。」江沐如實回答。

「所以你什麼意思呢？」肖語誠扭頭問宗明浩，而後者離他太近，他不由得躲了躲。

「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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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覺得我們很像，都有另一面。」他回答。

「是嗎。」肖語誠應了一句，也沒什麼好說的，又說了兩句毫無營養的話后宗明浩就走了。

「想不到你還會有這樣的形象呢，好像活動限定皮膚一樣。」江沐笑道。

「啊……」他沉吟片刻，「這可以叫……報復性打扮吧。」

「嗯？為什麼？」

「你們對我的印象是什麼？」他嗤笑，「膽小怕事？墨守成規？差不多吧，怎麼說……我很虛偽，江沐，真的特別虛偽。」

江沐沒有作聲，聽著他說。

「我不只一次思考我真正是什麼樣子，我的家長從小到大一直說我是個非常聽話的孩子，脾氣也非常好。你知道吧，有很多親戚和小孩子開惡劣的玩笑，母親去趟衛生間的時候就和你說『你媽媽不要你了』『萬一死掉了呢』」肖語誠托著腮發出一聲冷笑，「那個時候是小孩子，非常害怕，但是所有人都覺得『開個玩笑都不行，這小孩真不禁逗』所以呢我就聽我母親的話笑著裝作沒當真，同學關係也好人際交往也好，包括集體活動我從來沒有參加過，都在聽話。」

他思考了一下繼續說道：「你知道吧，運動會什麼的我都在觀眾席坐著發獃，那次主持聯歡晚會是我自己的決定，報名的人很多，但我選上了，怎麼說呢……我母親不支持我，就希望我普普通通的？我不是很理解。她呢也反對男生穿粉色和戴飾品，認為去遊戲廳的都不是正經人，認為道路上三三兩兩的男女如果女生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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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多，那麼那幾個女生一定不正經，也有『一個男生做手工這麼細緻不對勁啊』的想法，她很普通，從思想到語言。」

他咬了咬吸管：「所以呢，報復性打扮么，我穿成她認為不正經的樣子去遊戲廳，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那裡也很無聊。」「所謂聽話是什麼？」他轉頭看向江沐，「不能反對惡劣的玩笑？不能反駁別人的錯誤認知？我應該聽話么？我大部分時間對我的表現很生氣，那不是我，都是我裝出來的，包括對每一個老師笑臉相迎、對有些長舌婦的言論充耳不聞、對家長言聽計從，可我覺得那不是最好的選擇，但他們不給我其他的選擇。虛偽、聽話，這不是我想展現出的樣子。」

「我……做不出回答。」江沐垂眸，「因為我也是個聽話的孩子啊。」

沉默良久，肖語誠及時出聲提醒：「化掉了，嘿。」

「呃？！」江沐嚇了一跳——抹茶冰淇淋融化了。他趕緊拿紙巾擦擦，覺得哪裡不對勁，回頭看向擁擠的街道。

「怎麼了？」

「總感覺……有人往這邊看呢？」江沐疑惑，「從剛才從店裡出來……可能是我感覺錯了吧？」

兩人環顧四周，又被回來的另四人分了心，就忘記了這件事。

而路邊燒烤店旁拐角處，一個男人把手機的相機調掉，點進相冊看了一下，最新的幾張照片里，從貓咪咖啡店到小吃街，都是那個少年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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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超長更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