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起活下去
陸晟看著顧棠近在咫尺的臉。
「為什麼說，好不容易活著？」他問。
「我被人裝在廢棄物艙體里丟下來了，穿過大氣層，——艙體都燒毀了，我命好才活下來！」顧棠氣的嘴唇發白，「我真是命苦！」
又說自己命好又說自己命苦，陸晟忍不住皺眉。
「有人想殺你？」
「他恨不得我死無葬身之地。」
陸晟神色更加凝重，「你的晶元還在，他現在應該知道你還沒死。」
每個人出生時都會被帝國向右手手腕植入微型晶元，監測生命動向和定位。
陸晟的右手毀了，晶元隨之損壞。但顧棠沒有，那個人只要有心，一定能查出顧棠的動向。
「如果他想把我趕盡殺絕的話，你肯定也不能倖免！那個混蛋不會留活口的。」顧棠伸出兩隻手在空中虛虛一捏，「我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螞蚱？……那是什麼？」陸晟問。
「可以吃的東西。」顧棠惡狠狠地回答。
按照常理來說他們是不能在這裡過夜的，但是天色漸暗，夜晚是狂風肆虐之時。
顧棠找到廢棄物艙體的殘骸，從裡面收集了一些廚餘垃圾，包括各種水果的種子還有一些廢棄裝飾綠植。
木系異能雖然被稱之為生命異能，但只能催發生命，不能憑空產生。有了這些可以以備不時之需。
冒著刺骨的嚴寒把種子和綠葉洗凈帶回去，顧棠白皙柔軟的手凍得發紫，顫顫巍巍的把東西放進了陸晟的戒指。
陸晟躺在洞穴深處厚厚的獸絨毯上，整個人被顧棠裹得很嚴實。
他抬頭看著哆哆嗦嗦的顧棠，眸色微深。
「戒指你帶著。」陸晟讓顧棠把他的戒指摘下來。
「這樣遇到什麼洪荒野獸的時候我就可以無所顧忌的丟下你逃跑了，你想得美。」顧棠凶了凶，「帶戒指妨礙我幹活，我勤儉持家。」
陸晟一時無言。
艾爾亞斯有這麼惹人憐愛的小傢伙了嗎，看樣子自己還是睡太久了。
顧棠搬了幾塊石頭將洞口堵小，防止風暴侵襲。同時把火堆生在空氣流通的位置。
弄完這一切，吃飽喝足的顧棠毫不顧忌的縮在陸晟身邊，男人渾身熱熱的，像個大火爐。
「你是怎麼在凍冰里活下來的？」
「那層特殊的藍色液體是休眠倉里的永凍液，配上絕對低溫可以達到與休眠倉幾乎一致的效果。」陸晟耐心的解釋。
「我是艾爾亞斯的一名軍人，每架機甲中都配備這樣的永凍液和製冷裝備，可以在特殊時刻進入休眠等待救援。」
陸晟的機甲已經毀了，如果不是c-526行星特殊的氣候條件，他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很厲害的技術。」
顧棠眼睛亮亮的。
如果末世也有這樣的技術就好了，起碼人類還會有希望。
「如果能回到帝星，你會見識到更多好玩的東西。」陸晟說。
「等你回去了一定有功勛，可以帶著我吃香的喝辣的。」
「辣的不好喝。」
「我樂意——」
……
本來說好了陸晟守前半夜顧棠守後半夜，但顧棠沒想到自己一覺醒來太陽都曬屁股了。
陸晟的身體太暖和了，像個大火爐。經歷過一系列驚心動魄的事顧棠連夢都沒做。
陸晟眼底掛著淡淡的青色，但精神依舊不錯，還有心情對她說早上好。
說不感動是假的。
「出發吧，向星球另一邊進發。」顧棠爬起來。
「我來指明方向。」陸晟道，「艾爾亞斯軍隊在這個星球戰鬥過，應該有不少臨時營地。」
顧棠找了一大塊機甲碎片，然後在碎片下面墊了一塊滑溜溜的冰，陸晟坐在碎片里，她拖著碎片走。
雖說方法省力，但顧棠這幅身子嬌生慣養的還真幹不了什麼力氣活，走一段就要歇一歇。
兩個人走走停停，
「減減肥吧陸先生。」
顧棠一邊喘著粗氣一邊一屁股坐在了路邊的石頭上。
陸晟哭笑不得，「一定。」
其實他現在的體重比起全盛時期不知道輕了多少，常年的休眠狀態對身體的損傷太嚴重了。
顧棠走一會兒歇一會兒，終於在幾小時之後見到了舊軍隊遺留下來的營地痕迹。
陸晟望著這些痕迹，眸色漸深。
只是他的右手再也不能敬禮，這雙殘廢的腿也代表著他再也無法站在任何一個戰場上。
他的軍人生涯徹底結束了。
顧棠找了個還算完整的帳篷，一個人把裡面清理乾淨。特殊材料的帳篷經過這麼多年的摧殘漏洞百出，但好歹能抗風。
顧棠把陸晟拖進去安頓好，「放心放心，你是我撿的就是我的。只要我活著一天，就不會讓你挨一天的餓。」
陸晟看著顧棠沒有說話。
他戒指里的營養劑足夠他們堅持幾個月，當然不會挨餓。
天色逐漸昏暗的時候顧棠生了堆火，背對陸晟沒有暴露火系異能。陸晟就坐在帳篷旁邊望著天空，深藍的天空逐漸顯露星光。
「進去吧，外面一會兒要起風了。」顧棠提醒。
「c-526行星在每年會有一個月左右的長晝，在陽光照射下，一部分冰雪會融化，小半個冰原會變成一片海洋。看那些星星的位置，離長晝不遠了。」
顧棠也抬頭，頭頂只有純粹的深藍夜幕，細小的星光夾雜在雲層里。
「你能看到那些星星嗎？」
陸晟右眼完全失去視力，按理來說應該看不到。
「軍人都是經過特殊身體改造的。我的視力就算沒了一隻眼睛也比一般人要強。」
顧棠咧嘴笑了，突然指著天空上一個不停閃爍移動的亮點，「看，流星！」
陸晟抬頭看去，瞬間眉頭擰緊。
「那不是流星，是飛船。把火堆滅掉！」
「飛船？那不是剛好可以救我們嗎？」
「正統軍的飛船光源非常穩定，那是星際海盜的飛船。」
陸晟死死盯著天空上發光的點，渾身爆發出令人震懾的陰冷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