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情劫……情網和離別

說完這句話之後，了凡就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出聲。

等到一切都安定下來的時候。

想想真是一個遙遠的時間。

「一切都安定下來的時候啊……」青爻幽幽的嘆了一聲，「小和尚，你知道這一切都是從何而起，又要怎麼才能了結的了嗎？」

了凡搖頭。雖然知道有人在背後針對自己和青爻，準確說是針對青爻，但是這個人究竟是誰，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對了凡來說卻是一團迷霧。

「我是青家的女兒。」青爻沒有給了凡明確的答案，只是緩緩出聲，「我的祖父是位居天機榜第一二十多年的強者，江湖和世人都稱之為『青帝』。只有我們一家人才知道，所謂的世人口中的青帝，也不過就是大夏的一個鎮國侯。」

「祖父說他生於斯，長於斯，自然也要死於斯。所以拒絕了很多勢力的招攬，在大夏做了一個除了戰事什麼都不管的鎮國侯。」

「兩代大夏人皇都盛讚我的祖父是『大夏國之柱石』。」

「用通俗一點的話來說就是——我們青家在大夏朝堂上，在各國戰事中，大概就像是白衣寺在蘇州城民眾心裡的地位一樣。」

這個比喻很通俗，但是也很現實、了凡是認識到過白衣寺在蘇州城民眾心中的影響力的。

也不管了凡究竟聽明白了多少，青爻就接著說了下去。

「而就是這樣的一個家族，卻有些人不斷地伸手試探，砍一隻來一隻，絲毫不顧及青家最終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這意味著什麼你知道嗎？」

不等了凡回答，青爻就接著說道：「這意味著對我們出手的那些人實力不亞於我們青家，意味著也許大夏也出了些不想看到青家再大下去的人，甚至意味著那位覺得良弓已無用，最大的作用就是用來收藏。」

青爻冷笑著。

「那位在大夏手眼通天，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了惡做的那些事哪裡能逃得出那位的眼線？但那位呢？只是高高的坐在廟堂之上，像一個老練的獵手。」

說到這裡的時候，青爻側過頭來看向了凡。

「所以我必須要回青家去，幾方勢力博弈之下，我如果再和你在一起的話，我們就是一個浪頭就能被拍碎的筏子。」

「我知道的。」了凡沉默了許久，點了點頭。

「如果一切都安定下來的話……」看到了凡點頭的動作，青爻的目光重新投向了遠方，「我就滿江湖的找一個叫了凡的負心的小和尚。」

「青爻姑娘，小僧……」了凡被青爻的話中的一個詞震了一下，急急忙開口的時候，卻又被青爻打斷。

「誰知道你那時候會不會大徹大悟，偷偷鑽到山裡修持不願現身。」青爻笑著，「到時候小和尚變成了得道高僧，在回過頭來勸我放下執念，我豈不是白白的受氣？」

「青爻姑娘，小僧不會的。」了凡看著青爻，認真道。

「未來的事情，誰能說得上呢？」青爻忽地又嘆了口氣，「畢竟……」

畢竟一切都安定下來，也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情了吧……

祖父用了整整二十二年的時間，才從一個出走的道士混到了鎮國侯，又用了整整十年的時間才在大夏奠定了「國之柱石」的基礎，算是站穩了腳跟。

而祖父寧可違背半年的約定也要派阿大他們幾個人來將自己接回去，這個反常的舉動就讓青爻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這是一件連祖父都不得不重視起來，認真對待的大事。

青爻之前想過事情的嚴重性嗎？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青爻一直不願意正視將要發生的事情的嚴重性，直到阿大出現在她的面前。

「唉，回吧回吧。」青爻無奈地嘆氣，又看向了凡。

「小和尚，外面要亂起來了，如果聽到什麼消息都一定要好好地考慮之後再行動。」

了凡點頭。

「小僧明白的。」

「你現在不明白的。」但是青爻卻搖頭，「江湖和廟堂從來就不是涇渭分明的，所以自從我們被卷進觀音寺事件的那天起，我們就已經躋身於廟堂的鬥爭了。」

青爻的聲音很輕，但是隱約卻有一股子殺氣。

「廟堂上的那些人啊，披著一層讀書人的皮，內里卻是恨不得連你的血肉一併吞下去的豺狼，江湖上也不過就是打打殺殺人情世故，廟堂里……呵！」

說到這裡，青爻的表情異常的嚴肅。

「小和尚，你知道所謂的江湖宿老，所謂的武林盟主都是怎麼來的嗎？為什麼一個王朝卻能因為不同的地域分出不同的派別分出不同的盟主嗎？」

「那是因為背地裡都是廟堂啊！」

「為什麼天機榜立榜百年，也就只出了一個鎮國侯？」

「那是因為這位鎮國侯的武力實在是高得讓人無從下手！」

青爻目光灼灼，盯著了凡。

「小和尚，你要記著，江湖上的事無非也就是廟堂里的事，與人與事都多留個心眼，聽見什麼消息都不要急吼吼的衝上去……」

頓了頓。

「就算是我的也不行。」

聽到這裡，了凡終於忍不住開口。

「可是……」

「沒有可是。」青爻現在表現得異常的強硬，「我這次和阿大他們四個一起回，他們四個人聯手在天機榜上也罕有對手，回家后家裡有祖父，沒人能拿我怎麼樣的。倒是你，不少有心人留意到我們兩個人行蹤，總會有人按捺不住從你身上打主意的。」

雖然還想反駁些什麼，但是看著青爻的這副表情，了凡還是點了點頭。

……

半個時辰的時間過得很快。

青爻不厭其煩的給了凡叮囑了許多的事情，直到阿大他們幾個在隔壁院子里響亮的咳了幾聲。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青爻深深地凝視著了凡，柔聲道，「小和尚，我們會再見的，對吧？」

了凡點頭。

「再見的時候你總不能已經是一個得道高僧了吧？就像是你白衣寺的方丈一樣。」

「若真是那樣，見了青爻姑娘也會動凡心吧……」

了凡的話讓青爻一愣，接著就忍不住噗嗤一笑，飛快地湊上來在了凡的唇角印了一下，然後又快速的退了回去。

「小和尚，我走啦。」

怔怔地目送著青爻一行人的離開，嘴邊好像還殘留著一點甜味兒。

「情劫……啊。」了凡忽地長嘆出聲，「分明……就是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