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我只是難過，我不能替她承受這些痛苦
林瑜青生產的那天，顧家全體出動了，就連那些女傭都爭著來了。
姜瑜和外婆是早早地就守在醫院的，她們知道老爺子和林薔對林瑜青的重視程度，只是看到病房裡烏泱泱的人，還是嚇了一跳。
「你們這是……」
那些女傭平日里都和林瑜青關係不錯，因此此刻也都是既激動又高興的。
「我們來陪著少奶奶，月子餐我們都學會了，孩子我們也會照顧，保證讓少奶奶坐月子的時候什麼都不用發愁。」
老爺子拄著拐杖站在最前面，聞言只是爽朗的笑了笑。
「沒辦法啊，我勸不住，既然這樣，那就都來吧，她們已經自發的安排好了，輪著來醫院照顧歲歲和孩子，聽說還弄了份值日表出來，她們有心，我當然是支持的。」
姜瑜聽了只覺得感動，她沒想到她們這麼把林瑜青放在心上。
她點點頭，然後回頭看向病床上的人。
「歲歲，準備好了嗎，我們要進去了。」
林瑜青此刻心裡還是慌張，一臉害怕的抓住她的手。
「媽媽，我還是有些害怕，我怕……」
姜瑜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笑著說，「怕什麼，我要是當時怕了，就沒有你了。沒什麼可怕的，勇敢一點，很快就可以見到你的寶寶了。」
林瑜青心裡明白她說的有道理，心裡的慌張稍稍緩和了一些，只是還是害怕接下來要面對的事情。
過了一會兒，護士過來了，她給林瑜青檢查了一番，然後說道，「可以進產房了。」
林瑜青當即更加緊張了，一直緊緊地抓著姜瑜的手，眼裡滿是慌張。
「媽媽，我怕，我怕……」
她的手都在微微發抖，姜瑜能夠察覺到，她是真的害怕。
可是到了眼下這個情況，她能給的只有鼓勵。
「歲歲，你是最勇敢的，對不對？蔚白會一直陪著你的，而且醫生會給你打無痛，你什麼都不用怕，你只需要看著蔚白，他一直都會在你身邊。媽媽和外婆，還有爺爺，還有這麼多人呢，我們都會在外面等著你的，你放心啊，不會有事的。」
林瑜青點了點頭，終於還是鬆開了她的手，被推進了產房。
顧蔚白此時已經進了產房裡，他的目光始終緊緊地凝在林瑜青的身上，聽著她痛苦的叫喊，看著她表情痛苦的皺成一團，看著她眼眶通紅。
他始終緊緊地握著她的手，一刻都不肯放，一直不斷的叫她的名字。
「歲歲，歲歲，我在，我一直都在，不要害怕，我一直都會在這裡……」
生產的過程算不上太順利，林瑜青終究還是太瘦了，力氣也小，眼看著整張臉已經憋得通紅，孩子卻還沒有出來。
她痛的不像話，抓的顧蔚白更緊了一些，指甲都快要陷進他的肉里去。
顧蔚白全程都不說話，只是心中既忐忑又慌張。
他從前沒有想到，生產會讓她痛苦成這個模樣，他以為孕期的時候把她的身體養好了，生產的時候總能輕鬆一些……
看來還是他想得太簡單了。
產房裡的醫生此時也怕她生的太久了會脫力，導致孩子悶得太久，所以就不斷的引導她如何呼吸，如何用力。
林瑜青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努力的按照醫生的引導去做，總算是有了進展。
到後面，顧蔚白全程都是垂著頭，他不敢去看，不敢去看她此時的模樣。
他甚至一次一次的想，都是因為他，歲歲都是為了滿足他的心愿，才會選擇在這麼年輕的時候就生寶寶。
時間在此刻彷彿變得無比的漫長，顧蔚白只覺得心裡的愧疚已經積攢了許多許多，他無處釋放，也沒辦法緩解，只能一遍遍祈禱上天，一定要讓她好好地。
忽的，他感覺到林瑜青抓著自己的手忽然鬆了力氣，他腦海中閃過一個不好的念想，驚恐的看過去，卻看著她此刻正閉著眼睛。
他瘋了一般的站起身，剛想要質問眼前的醫生，只聽見一聲清脆的嬰兒的啼哭聲，他無心去看，只是一直緊張的盯著病床上的人。
他其實能猜到幾分，林瑜青此刻應該是全身脫力，昏睡了過去。
一個護士已經抱著孩子出去了，他知道老爺子他們會照顧孩子，而他此刻要做的就是安心的守在林瑜青的身邊。
醫生叮囑他要好好照顧產婦，並且叮囑了一些注意事項，他一一應下，然後跟著護士一起，把林瑜青送回了病房裡。
老爺子此刻正抱著孩子，姜瑜和外婆則飛快的跑到了病房裡。
看著病床上一臉疲憊的林瑜青，她們都是十分的心疼。
外婆輕嘆了一口氣，只說，「歲歲受苦了。」
姜瑜點點頭，起身走到病床前，握住了她的手。
「歲歲，沒事了啊，都過去了，不會再疼了。」
也許是聽到了她們的聲音，林瑜青緩緩睜開了眼睛，她實在疲憊，就連笑容都變得蒼白脆弱。
「媽媽，外婆……」
外婆趕緊也走上前來，握住她的另一隻手。
「歲歲真厲害，外婆就知道歲歲是最厲害的了。」
林瑜青艱難的扯出一個笑容，然後看向她們身後的人。
「顧小白，你怎麼不過來？」
她的聲音實在虛弱，顧蔚白心疼不已，他快步走過來，蹲在她的病床前。
往日在這望城咳嗽一聲都會引起動蕩的男人，此刻卻紅著眼眶，蹲在她的病床前，毫無形象可言。
「歲歲，對不起，不生了，以後再也不生了，有這一個就夠了。」
他撲在病床上，聲音還在不自覺的發顫，像是被嚇得厲害。
姜瑜見狀不由得看了外婆一眼，然後笑道，「我就說吧，就不該讓蔚白進病房的，看這都被嚇成什麼樣了。」
外婆此刻卻是微皺了眉，她聽說過一些新聞，有些丈夫因為受不了妻子生產時的血腥畫面，後來和妻子產生隔閡的。
她此刻看顧蔚白這個模樣，心裡不由得開始擔憂了。
她低聲問他，「小顧，你是不是後悔進產房了？」
顧蔚白此刻早已不像平日那樣清醒冷靜，他神情恍惚，聞言只是搖了搖頭。
「我不後悔，我只是難過，我不能替她承受這些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