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財務室里的大火

1989年7月16日，就是一個讓楊帆刻骨銘心的日子！

7月15日中招考試結束，16日他就來到了水泥製品廠里打工掙學費了，還美其名曰「勤工儉學」。

從來時的酷熱難當到現在的大雪紛飛，算算時間，整整過去了五個月的時間。

五個月的時間裡，楊帆遭到了接二連三的打擊。先是名落孫山，輟學后成了一個真正出苦力的天工，美好的前途蕩然無存。

接著那個跟他一起上了三年初中青梅竹馬的女孩，因為他的落榜離他而去。

精神的打擊和水泥製品廠里繁重的體力勞動，差一點壓垮了他十七歲稚嫩的雙肩，好不容易才挺了過來。

沒想到，又重生在了這個時候，好在那些苦痛的煎熬都已隨風而逝。

眼前的女孩孫小娟，比他小了兩歲，是孫建章廠長的妹妹，小學都沒上完就來給嫂子看小孩了。

孫小娟很喜歡跟自己在一起，天天抱著兩歲的侄子來找他玩。

還幫他洗了幾次衣服，無形中拉近了兩人的關係。

「發什麼愣呢？幫我抱一會虎子，看見辣椒油我也想吃。」孫小娟把虎子遞給楊帆說道。

「那你吃吧！」楊帆想說這些餅子是自己的晚餐，但想到昨晚孫小娟給送被子的份上，還是把阻攔的話咽了回去。

「晚上，注意安全！」楊帆想到今晚財務室的火災，想了想還是多了一句嘴。

吃著餅子沾辣椒油的孫小娟，沒有聽明白楊帆這話是什麼意思，含含糊糊的應了一句。

中午的時候，孫小娟過來叫楊帆去吃飯，楊帆以不餓拒絕了。

下午，楊帆睡得正香的時候，孫小娟哭著推開了他的門，驚得楊帆趕緊從床上爬了起來。

「我哥......我哥被人帶走了！」孫小娟抱著虎子驚恐地哭道。

聽到是這事，楊帆放心了，說道：「別哭了，沒事的，你哥兩三天就會回來的！」

「不會的！聽我嫂子說事情很嚴重的，有人舉報，說我哥貪污了廠子里的錢，我嫂子去城裡找人去了。」孫小娟哭道。

水泥製品廠是古邱縣水電局的一個下屬企業，主要生產水泥預製品，有樓板、電線杆、井筒等。

楊帆雖然才來不到半年的時間，按說很多事情都不懂，但是有了上一世的經歷，很多事情的結局都清楚了。

想到今晚財務室的一把大火救了孫建章，楊帆開始想著離開現場的理由了。

三十年前財務室起火時，楊帆被警察「審問」了好幾次，最終因為那天晚他跑到縣城的錄像廳里看了一夜的錄像而洗清了嫌疑。

可孫小娟卻被查了出來，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要不今晚故伎重演，還去縣城看錄像去。只是這大雪紛飛的，有點有意而為之的味道了。

誰大雪天的一個人跑到錄像廳里看錄像去，還那麼遠，除非是一對戀人。

「晚上我請你去城裡看錄像去吧？」楊帆突然來了一句讓孫小娟摸不著頭腦的話。

「請我看錄像？聽說那裡面的影片都不能看，再說了我們的事情都還沒媒人提呢？」孫小娟不哭了，紅著臉羞澀的說道。

「我們的事情？媒人？」楊帆愣住了，吃驚的看著低頭不語的孫小娟。

壞了，看來杜悅是真想把孫小娟介紹給自己。

上一世，自己只是在最傷心的時候，喝多了酒趴在孫小娟的膝蓋上，鼻子一把淚兩行的向她大吐了一次苦水，算是最親密的解除了，根本沒有與孫小娟發生戀愛的關係。

「那就算了，還是我自己去看吧！」

看到孫小娟猶豫不決的樣子，楊帆就知道這個女孩早就打好了要燒財務室的主意，把虎子遞給了她，說了一句趕緊離開了廚房。

「楊帆，你等等我，等會把虎子交給我嫂子，我跟你一起去！」看到楊帆跑進了雪地里，孫小娟急忙抱著虎子在後面喊道。

楊帆只得停下腳步接過虎子，兩人踩著厚厚的積雪，孫小娟伸手扯住楊帆的衣角，緊緊的跟在身後。

楊帆沒有制止孫小娟這個略顯親密的動作，畢竟孫小娟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小女孩，剛才還哭的很傷心。

與孫小娟一起來到了孫建章廠長家裡，陪著孫小娟和虎子，等到天黑的時候，杜悅才臉色蒼白情緒低落的回來了。

孫小娟在楊帆陪虎子玩耍的時候，早就做好了晚飯。

孫小娟看到嫂子臉色不悅，趕緊把飯盛了出來。

「嫂子，吃飯了！」孫小娟低聲說道。

「你們吃吧，我不餓！」杜悅在卧室哭著說道。

孫小娟眼淚汪汪的看著楊帆，說道：「吃了飯還是你自己去吧，我得看著虎子睡覺。」

看看外面天色黑了下來，楊帆哪裡還有心思在這裡吃飯，隨手拿了一個饃咬了兩口，跟孫小娟擺了擺手，獨自走進了白茫茫的夜色之中。

水泥製品廠和孫建章的事情，不是他一個剛來半年的天工能夠摻和的，他也不想被攪和進去。

不管孫建章是否貪污或者還是水電局裡的內部鬥爭，都跟他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上一世在這裡拼死拼活的幹了兩年，最後什麼也沒落下。

重生一世，怎麼可能還窩在這裡一事無成呢！

從重生的那一刻起，楊帆就定下了自己的遠大目標，現在，自己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上一世不就是缺錢嗎？

那現在就先把大把大把的錢掙到手再說！

上一世，連青梅竹馬的女孩都離他而去，這一世，下定決心排除萬難，無論如何也要把她拿下！

大學生！大學生就了不起嗎？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那就一步一步踏著積雪去縣城看個通宵達旦的錄像，先遠離這是非之地再說！

呼嘯的寒風裹著零落的雪花打在臉上，刀割一般的疼痛。

楊帆回到廠子，坐在桌前，沉思良久，還是覺得應該把孫小娟帶走，要不，她的一生就毀了！

鎖好了門，正要再次去叫孫小娟，猛然發現夜色中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急匆匆的向他跑來。

「孫小娟，你怎麼來了，虎子呢？」楊帆詫異地問道。

「我嫂子看著呢，你不是說帶我去縣城看錄像去嗎，還愣著幹嗎，趕緊走呀？」孫小娟驚慌失措的說道。

楊帆沒有想太多，感覺孫小娟是偷偷出來的，有點跟他私奔的意思，所以，神色慌亂的催促他趕緊走。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出了水泥製品廠的大門，踏上了通往縣城的路。

三公里的路程，一個行人都沒碰見，只有楊帆拉著孫小娟的手，頂風冒雪義無反顧的向著白茫茫的前方前進。

一個小時后，終於看到了縣城昏黃的路燈和萬家燈火。

大街上的行人和車輛也不太多，這個年代，別說私家車了，就是公家的車輛也少的可憐。

楊帆輕車熟路的來到了南關電影院旁邊的一家錄像廳門口。

花花綠綠的宣傳版面上，貼著電影《方世玉》里打鬥的畫面。

錄像廳音箱里，傳出來的喊殺聲和刀槍劍戟碰撞聲，頓時讓楊帆熱血沸騰。

「老闆，看個夜場！」楊帆遞過去兩元錢，豪氣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