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戚朝這輩子沒哭過幾回。二十八歲的大男人，什麼破事兒沒經歷過，以前被騙進傳銷窩點的時候，他也沒怕過，可這回不一樣。金髮人偶被鎖在狹小的籠子里，卻還對著兇手露出甜甜的笑，似乎根本不知道兇手對自己做了什麼噁心事。任誰看到這一幕都會心酸。戚朝更是如此。他是個人形師，從業十三年，製作了三十個人偶，每一個人偶都是他的孩子。換位思考一下，自己捧在手心裡的寶兒被人這麼對待，戚朝就眼眶泛酸，恨不得殺人。哭歸哭，他沒忘記小人偶還鎖在籠子裡面，戚朝從茶几上找到鑰匙，可因為手有些抖，死活插不進鑰匙孔。這期間，金髮人偶一直盯著戚朝的臉看，彷彿是在不解主人流眼淚的原因。他歪了歪腦袋，金色微卷的頭髮隨著動作在空中撲騰了一下，籠子打開后，他慢慢的從籠門爬出去，起身時似乎沒有站穩，身體向左邊倒去。戚朝剛想伸手扶住他，小人偶卻已經摔到在地。他茫然地坐在地上，左右看了看，似乎是被摔懵了，可當他仰頭看到戚朝時，臉上卻露出驚喜的笑容，金髮人偶笨拙地起身，一把抱住戚朝的腰，用蓬鬆的腦袋蹭了蹭戚朝的腰腹，帶著治癒的柔軟語調：「主人，不要難過。」從戚朝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小人偶蓬鬆的金髮，眼淚霎時間流的更凶。他蹲下身，抱住人偶，嗓子沙啞地道，「崽兒，爸爸沒難過。」戚朝這顆老父親的心徹底綳不住了。明明被打罵、被傷害，可當主人難過時，小人偶不僅不記仇，甚至在摔倒后還想著安慰難過的主人。這到底是什麼品種的天使？！因為姿勢的原因，戚朝並沒有看到，在聽到爸爸兩個字時，金髮人偶的表情變得陰冷無比。他摟著男人的脖子，手指不著痕迹地在男人的脖頸上丈量，似乎在考慮從哪個角度扭斷他的脖子，全然沒有之前那副治癒小可愛的模樣。啊啊啊啊啊，宿主要完犢子了！這才幾分鐘他就踩了惡魔的雷區？！同一時刻，系統在宿主識海中無聲尖叫，它太清楚這個世界有多危險。早知道就不該顧慮太多，在飛行器上就應該攔著宿主不讓他見人偶！難道沒走完流程，宿主就要嗝屁了？它是不是就要打破總局最短失敗時長記錄了？！不要啊！！！這麼想著，系統趕緊取消了禁言程序，出聲道：【宿主，據資料分析，小人偶的飢餓感正在上升，您可以去廚房準備能量石。】不管怎麼著，先把宿主和惡魔偶分開。人偶需要補充能量。上一次小人偶吃飯還是一周前。一周前！靠！戚朝愣了一下，立刻起身。他的動作太突然，金髮小人偶被嚇了一跳，湛藍的眼睛微微睜大。「崽兒，抱歉抱歉，摸摸毛嚇不著。」戚朝頓時有些心虛，他趕忙摸了摸小人偶的頭髮進行安慰，看著小人偶如貓咪般舒服地眯起眼睛，頓時心都要化了。太可愛了，太乖了。嗚嗚，簡直就是天使。他把人偶抱起來放到沙發上，臨走時，還揉了一把小人偶毛絨絨的腦袋，「崽兒，你在沙發上等著，爸給你做好吃的。」說完，戚朝特意打開了投影儀，播放起藍星最受歡迎的動畫片。在看到小人偶對著自己露出軟乎乎的笑容后，戚朝心滿意足地離開了。偌大的客廳內，只有動畫片嘻嘻哈哈的聲音，朝著廚房走去的戚朝並不知道，他眼中那個乖巧的小人偶正緊緊盯著他的背影。視線冰冷黏膩，如同飢餓的蟒蛇狩獵似的纏繞在他的身上，考慮著從哪裡下嘴。【宿主，您為什麼要自稱爸爸？】戚朝剛進廚房，便聽到系統的問話，他愣了一下，「難道不能這麼叫？」【倒也不是。】系統默默想，您可是沒看到，本來還沒想殺你的小人偶聽到你自稱爸爸時有多「高興」。戚朝打開水龍頭洗手，他沒有多想，直接道：「我取代原身成了小人偶監護人，叫爸爸顯得親近。」這回答還蠻任性的。想到人偶沒真的動手，系統便不再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