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第 212 章

新月軒門口，一名女侍者正在等候著預約來的客人，在看到一位外國友人時，女侍者的眼前一亮。

「達達利亞先生。」女侍者用篤定的語氣輕聲喊道，並迎了上去。

從周圍的招牌上收起視線，達達利亞知道他應該來對地方了。這兩天里他將璃月港的地形差不多摸索清楚，但很多商店酒館他還沒有完全記住，這導致他一時間沒有分辨出眼前的店是不是自己要找的。

畢竟另一家璃月知名的飯店琉璃亭，就和新月軒挨著。

達達利亞不想因為沒看清招牌而找錯地方。

走上前，女侍者禮貌的詢問，「您是憐舟小姐的客人吧，她叮囑我看到一位橘色頭髮，身著至冬國服飾的人，便邀請他進來。」她自認不會找錯人，在這行幹了好幾年，基本的眼力還是有。

「是，我要和憐舟小姐談一談關於岩王帝君的事。」達達利亞直言不諱。

「憐舟小姐也提過，她要和您聊歷史，那您請跟我來吧。」說著女侍者做出請的手勢。

達達利亞也沒有多耽誤，隨著女侍者走進新月軒。

不同於在外面的人聲鼎沸，新月軒裡面很安靜，所有的房間都是包廂，看起來就是個談事情的地方。

「您請。」走到一間包廂時，女侍者停下腳步，「憐舟小姐和鍾離先生，正在等您。」

點點頭，達達利亞向女侍者道完謝，推門走進包廂。

剛進來他便聞見清新的熏香，朝著廂內看去，他先看到的是一個背影，以及在一束垂下來頭髮中若隱若現的金色神之眼。

達達利亞出於職業習慣，多了看幾眼那枚神之眼。

這還是他來到璃月後，第一次見到神之眼的持有者。

「達達利亞先生。」

就在這時，熟悉的女聲響起，達達利亞視線上抬，只見組局的憐舟小姐正朝自己走過來。

貝莉斯特是去迎達達利亞，她最開始還好奇，為什麼這位執行官在進來后，突然就放緩腳步，不再向前。直到她想起來一件事，改稱鍾離的摩拉克斯，把他用於偽裝的神之眼掛到后腰上。

想必是那個神之眼引起了達達利亞的警惕，致使他沒有立刻走過來。

不得不說，貝莉斯特雖感覺達達利亞本性坦蕩，但是他作為戰鬥人員的基本素養還是足夠的。

引著達達利亞來到放有瓜果點心的餐桌上，做東的貝莉斯特主動介紹起來，「這位是鍾離先生，現在在往生堂做客卿，相比於我，我認為他對璃月的歷史更了解。」

這句話她認為沒有任何錯誤的地方，硬要說哪裡有錯誤，那就是鍾離對璃月的歷史不止是了解，他是璃月歷史的親歷者。

「憐舟小姐言重了，我對璃月的歷史，僅是略知一二罷了。」改稱鍾離這個凡人名字的摩拉克斯謙虛的說。

在旁的貝莉斯特眨了眨眼，她強忍住反駁鍾離的念頭，轉頭介紹達達利亞，「這位是愚人眾的第十一位執行官公子，達達利亞先生。」說完她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是愚人眾執行官里最單純的那位。

「你們好，叫我達達利亞或者公子就好，我來找二位，是想問問有關岩王帝君的事。」達達利亞沒多寒暄，直接切入話題，「二位可知，在什麼時候能見到岩王帝君？」

放下茶杯，鍾離淡淡的哦了一聲，接著給出達達利亞答案，「每年七星請仙之時，岩王帝君自會出現，閣下若是想目視岩王帝君真容，可再等三個月。」

貝莉斯特想了想跟著鍾離的話繼續說，「岩王帝君會在玉京台上降臨，一般都是由七星主持請仙儀式。」

「說起來前幾次請仙儀式我因為工作的原因，都來得及沒有去看，回憶起來真是可惜了。」最後一句她是特意加上。

「為什麼可惜，請仙儀式不是年年都有？」達達利亞隨口一問，他早就知道摩拉克斯會在每年請仙儀式上出現，這也是他為什麼在這個時間點來到璃月的原因。

能接近岩王帝君只有請仙儀式，而他只有這一次機會。

女皇交代的奪取岩神神之心的任務，他無論如何都要在這次請仙儀式上完成。

眼看達達利亞這麼快就上鉤，貝莉斯特一時間有些懷疑對方是不是也在演。

可結合達達利亞的生平資料與上次相處時的感覺，她又感覺是自己冤枉了這位過分年輕的執行官。

「因為我聽坊間傳聞，帝君這次可能要得道升天。」講出最後四個字的時候，貝莉斯特微微皺起眉頭，一副不相信，卻又覺得合理的樣子，這很符合她實事求是的歷史學者身份。

但其實她此時心裡在強忍笑意，並感嘆得道升天這個詞語放在岩王帝君身上實在是太違和。

看了眼鍾離，貝莉斯特發現對方面色無比平靜，彷彿那位要飛升的帝君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不過也是，摩拉克斯升天，和他往生堂客卿鍾離又有什麼關係？

「什麼？」達達利亞覺得這位憐舟小姐在胡扯，可不等他細問，卻聽鍾離的手指輕點桌面。

只見鍾離做出思考的表情，以一種學術性的口吻陳述，「這並非傳聞，即便是仙人，也和凡人一樣有命數，待時機一到，便會離開這個世界。」然後他嘆息一聲，「這既是世間生死規律，萬物不可違背。」

「命數，所以鍾離先生認為，包括帝君在內的仙人，也會「死亡」？」貝莉斯特很給面子的接話。

這一來一回，飯桌上的氣氛立刻變得充滿智慧。

達達利亞覺得鍾離說的有問題，可他細想來，又覺得有道理。

也許正是女皇陛下，知道岩王帝君壽命將盡，才命他在這個時間點奪取神之心。不然誰知道岩王帝君去世后，與神明相伴的神之心會怎麼樣。

可他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為什麼這位鍾離先生如此肯定，岩王帝君會在今年的請仙儀式上死亡，或者說得道升天。

好似聽到達達利亞的心聲，鍾離的下一句就給出了解釋，「是，我是往生堂的客卿，在如今的璃月，往生堂是一間經營喪葬的普通門市，可在千百年前，小到尋常人家的普通葬禮，大到仙人命數將至時的送仙，皆由往生堂一手辦理，在堂內留有不少記載了送仙典儀的古籍。」

講到這裡，他的語氣變得複雜，「現在的璃月人，早已忘記那些傳統的典儀。」

貝莉斯特聽著鍾離的嘆息，默默腹誹道，不讓仙人大操大辦送仙典儀還是你下得命令啊，岩王帝君。

千年前，有仙人假意去世，被傷感的子民迎來送往。其他的仙人看著眼饞，紛紛效仿假死，一時間諸仙飛升，好不熱鬧。那時的往生堂更是為服務仙人，做出了一套繁雜的儀式步驟。

直到岩王帝君摩拉克斯親口下命令，要求送仙典儀必須從簡才做罷。

貝莉斯特正好目睹全程，她猶記當時自己有多無語，一群仙人大大小小几千歲，竟然還這樣幼稚。

更重要的是，貝莉斯特總覺得仙人們被往生堂詐騙了，那時她正好有聽說，往生堂在想辦法沖業績，喊出了既然凡人送不走，那不如送仙人走的口號。

凡人的喪事往生堂可以辦，那仙人的喪事往生堂也可以辦。

這麼想來，貝莉斯特認為也許現在正是過去那場騙局的延續，兜兜轉轉，岩王帝君也要給自己辦喪事。

「是啊，傳統不能棄，鍾離先生有心了。」這麼想著，貝莉斯特昧著良心恭維。

「愛好使然，不足掛齒。」說完鍾離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我從在往生堂查閱的古籍上推斷，也許在不久后，璃月將面對岩王帝君的離去。」

從問出問題，就沒有再說話的達達利亞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他直言，「鍾離先生，書上的內容有時不一定可信吧？」

雖然達達利亞一時間相信了鍾離的說辭，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裡面有詐。

可惜他沒有證據，並且從他搜集來的所有情報上來看，憐舟小姐和鍾離先生都是普通人，硬要說請報上有哪裡不對，那只有情報員沒有調查出鍾離有神之眼。

好在這點缺失的信息無傷大雅，反倒襯托出情報上說的往生堂客卿的低調。

「的確，但公子閣下，我不光是藉由古書上推測出，還有「道上」的消息。」鍾離說到道上二字的時候特意看了眼正在認真聽他說話的貝莉斯特，這是個很明顯的暗示。

常年在陰影里遊走達達利亞近乎馬上明白，這個「道上」意思的可能不同尋常，不是作為普通人的憐舟小姐該聽得。

達達利亞眼看她要發問，趕緊先一步開口，「憐舟小姐，你們來時點菜了嗎？」他想用這個方式岔開話題。

「這倒還沒有，我本想等會再點。」貝莉斯特做出忘記剛剛要說什麼的神情，專心談起菜品，「達達利亞先生，你若是餓了，不如我現在去點？你有什麼口味偏好嗎？」

「我都可以，對於食物我不挑剔。」達達利亞覺得這是個好現象，此處是包廂，想點菜必須要出去找侍者。

也就是說，一會他可以單獨問問鍾離，這個「道上」是什麼意思。

貝莉斯特記下這句話，接著她再度站起來，要去點菜，「那我出去和侍者說一聲，我會點些店家的招牌菜，若是鍾離先生和達達利亞先生吃不習慣，可以提出來。」說罷她徑直向外走去。

在貝莉斯特離開以後，鍾離才接著說道，「想必公子閣下已有所察覺，「道上」一事，我確實不好對不涉及另一個世界的人多說。」講到這裡他話鋒一轉，「在陰陽交界處，我見到幾名仙人，正是他們告訴我，帝君想要離開璃月的事。」

聽到這些達達利亞有些相信了。

在普通人的眼中，璃月的仙人是傳說中存在，在愚人眾執行官能接觸的資料里，那些仙人全部是真實存在的狠角色。他們雖大多隱退，卻並沒有消失，正暗中守護著璃月港。

達達利亞因此也認為，這位鍾離先生興許說的沒錯，他是真聽到了仙人們走漏的風聲。

細品著鍾離的話，達達利亞正想詳細的問和「道上」有關的情報，那邊點完菜的貝莉斯特正好回來。

邊朝著座位走去，她邊以一種自責的語氣對鍾離說，「菜等會就能上來，哎，點菜的時候我才想起，我們光顧著討論請仙的事情，都忘了達達利亞先生是來問與帝君有關的歷史。」

「沒什麼，關於璃月的一切我都很感興趣。」達達利亞很自然的回應，他不想讓牽線搭橋的人為難。

在貝莉斯特回來后，達達利亞決定先不問鍾離關於道上的事。

他打算回頭單獨請鍾離出來，好好談一談關於請仙和送仙的問題。

達達利亞想做好雙重準備，倘若岩王帝君真的身死，那他搜尋遺體，看看能不能找到神之心。如果找不到，那隻能證明岩王帝君是在演戲，如此一來他就只能用擾亂璃月的方式，把那位神明逼出來。

無論是哪位神明，都不會放任自己的國度被毀滅吧。

作為執行官，達達利亞很明白，他如果真讓璃月陷入危機，那會影響兩國的關係。可他為了計劃實在是顧不得那麼多。

「能幫到您就好，那我們吃飯吧。」貝莉斯特說話間菜端上來。

達達利亞也有些餓了，他很大方的直接說，「這次的賬單送北國銀行吧。」雖是憐舟小姐組的局，但看在她確實給自己提供了不少線索的份上，達達利亞覺得這頓飯還是該他出摩拉。

反正那些錢也不是真由他出，執行官在各地的活動經費有專門的報銷渠道，花多少都達達利亞沒關係。

「承蒙達達利亞先生款待。」被請客的貝莉斯特真的開始同情起來達達利亞。

他的破財之路，從這麼早就開始了嗎？好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