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算靈卦（2）
楊半仙完全沒想到，這個小白臉竟然說的頭頭是道，當時一愣：「靈寶祖師在上，貧道，貧道自然有派，不過是哪一派乃是師門秘密，不可外傳。小朋友就不要再問我了。」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覺得郭雲達剛才說的這套詞不一般，讀起來高明文雅，朗朗上口，於是心中默念，準備要記下來，以後都用這套詞開場唬人。
郭雲達看楊半仙說不出來，早在意料之中，冷笑一聲，繼續說：「你剛才口頌靈寶祖師，你可知道，靈寶祖師乃是洞玄靈寶派的上諭，洞玄靈寶派是三教十六派之一，道門正宗，雄踞嶺南羅山。靈寶派的弟子哪個不是響噹噹的人物？就你這潑皮無賴的樣子，話都說不清楚的，還要裝靈寶派弟子嗎？」
「你不要跟我扯什麼靈寶派的事！」楊半仙可是沒想到這郭雲達對道門之事這麼了解，看來不好哄騙，當下反問：「年紀輕輕的，難道你是道門中人？你是哪門哪派的？」
郭雲達剛要說自己出身龜蛇全一道的珞珈山寶珠觀，一旁的紀雲舒怕他露底，趕緊插話說：「這位道長，我們並非道門中人，只是對這些有所耳聞，不知道道長剛才所說的血光之災一事可有憑據，如果是信口胡說，我們可沒有時間在此耽擱。」
楊半仙一看對方岔開話題，沒有深究自己的出身，小小鬆了一口氣。
他心想，看來不拿點把式出來，只靠嘴巴，是蒙不到這幾個人，於是苦口婆心地說到：「我看你們這三個小子是不識好歹啊！我好心救你們三人，你反而懷疑我是騙子，我本來不想再管你們死活，但是看你問的誠懇……」
徐雲風怒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吞吞吐吐的！」
楊半仙白了他一眼：「這樣吧，我給你們三人算一卦，算一下詳細的前因後果，算的准了，你們付……付十兩紋銀做香火錢，以後不管在哪裡見到我，都要說一聲：「大師，你算的真准！」如果算的不準，我分文不要，再給你們三個下跪磕頭，怎麼樣？我倒教你們三個看看我楊半仙的手段！」
徐雲風哈哈大笑，說：「好！就這麼辦！我看你這頭是磕定了！說吧！你要怎麼算？」
楊半仙道：「怕你們不識貨，我老人家也只能開壇作法了。」
郭雲達一聽，這個江湖騙子竟然說要開壇作法，不由得有些驚訝，心中暗想：難道自己看錯了？這能開壇作法的，可不是一般人，那要術數造詣極深，而且得本門上諭眷顧的得道高人才行。
這下他也有點拿不準了，於是說：「好！只要你能開壇做法，算的也準確，別說十兩紋銀，就是二十兩，三十兩你家郭少爺也給了！」
楊半仙翻著小圓眼睛，狡猾的看看郭雲達，心中暗暗記下了這個小白臉原來是姓郭，才說道：「你這小朋友嘴巴沒毛，說話不牢，我信不過你。別到時候法門也開了，也給你算準了，你又賴賬。」
徐雲風怒道：「胡說八道，我們哪裡會賴你的算命錢？」
楊半仙斜著眼睛看看徐雲風：「那難說了，你們現在正走倒霉運，也不見得有多少錢。」
紀雲舒聞言，從懷裡掏出五兩銀子，扔給楊半仙：「大師，這五兩銀子算是定錢，你直接開壇，只要算的准，銀子不是問題。」
楊半仙接過銀子，仔細檢查一番，發現這塊銀子成色上好，足斤足兩，於是趕忙放入懷中。
銀子到手，楊半仙才不動聲色地繼續說：「這裡人來人往，
嘈雜的很，你們跟我去路那邊開壇。」說完轉身就走。
老闆老鄭一看楊半仙要走，趕緊吆喝著說：「楊半仙，你的酒菜錢還沒給呢，一共三分銀子！」
楊半仙臉上掛不住，怒道：「老子剛賺了五兩，還會缺你的菜錢不成？」
老鄭指著楊半仙胸口說：「那銀子還在你兜里，你可沒說要給我呢。」
紀雲舒忙接話：「老闆，這位道爺的酒菜錢我來給。」
老闆老鄭聽到有人給錢，連連稱謝，楊半仙看紀雲舒要幫自己付酒錢，趕緊說：「老鄭啊，我桌上那酒才喝了一半，你給我存在這裡下次來喝，下次我來，如果少一點，我可要找你算賬。」
於是紀雲舒又多給了半壇酒錢，然後三個人跟著楊半仙一起來到大路的另一邊。
又走了幾步，楊半仙站住腳，用手往地下一指，說：「好，就在此處吧。」
郭雲達一看，這裡就是路邊一塊泥土地，除了荒草什麼也沒有，疑惑地問道：「就在這裡開壇？不需要到廟裡置辦下花果貢品嗎？」
楊半仙斜著眼看向郭雲達，不屑地說：「本道爺道法高深，筮（SHI）通卦靈。不管是廟宇供桌還是荒野河邊，都能開壇，你們閃開點！今天就讓你們長長見識！」
牛頭寨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退開幾步，站在一旁。
只見楊半仙大步來到路旁邊的草叢裡，摸了半天，掐了一把野草回來。然後蹲在旁邊地上就開始好像擇韭菜一樣，挑這些野草。
紀雲舒看看郭雲達，那意思：你出身道門啊，你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嗎？
郭雲達迷惑的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一會兒的功夫，楊半仙把那些長得歪瓜裂棗的野草都丟了，剩下的都是又細又長的草。然後選出一半比較長的草放在左手邊，一半短一些的草放在右手邊，看著三人說：「好了。你們三個可以問了。」
徐雲風低聲問郭雲達：「雲達，這就是開壇作法？」
郭雲達低聲回道：「之前看我父親開壇，都是要沐浴更衣，擺上貢品，誠心念咒，有時候上諭不在，或者不滿意，幾天都不見得有回應。他這拿著一把草，要麼是旁門左道，要麼就是真的要戲耍我們。」
紀雲舒說：「我先問問看，如果真是戲耍我們，肯定要他脫層皮。」
說完，紀雲舒對蹲在地上的楊半仙說：「楊道長，既然你一開始說我們有血光之災，那就問我們幾人的平安吧。」
楊半仙閉上眼睛點點頭，示意自己聽到了。只見他口中念念有詞，嗚哩哇啦半天，三人也聽不清他念的是什麼。
「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楊半仙邊念邊用手夾起兩邊的草，一會兒把幾根長草放到右邊，一會兒把幾根短草放到左邊。不一會兒，兩邊的草就都亂糟糟的了。
郭雲達用心聽了一會兒，低聲說：「這個小子那肯定念的不是道門咒語，起碼我沒聽過這套詞。」
過了好一會兒，楊半仙停了下來，仔細看著身前亂糟糟的兩團草，身體一抖，自言自語道：「咦？竟然真有血光之災。」
紀雲舒看他停下來，遠遠的問：「道長，有什麼說法沒有？」
楊半仙也不回頭，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紀雲舒想了想，猜測說：「你是說，我們三天之後有血光之災？」
楊半仙搖搖頭。
徐雲風問：「那是說，我們三人會遇到三個不同的血光之災？」
楊半仙繼續搖頭。
郭雲達不耐煩，喝道：「到底是什麼意思，你快點說」
楊半仙用鼻子哼了一聲：「三十兩，給我三十兩才能給你解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