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重新出現的黑色印記
「你怎麼知道我就一定會救你?」老裴又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百思不得其解。
「因為我覺得你是一個好人。」林間認真地回答道。
這句話當然不是發自內心,從各種角度看,老裴都像個混蛋。
也就是打不過,要不然非得讓他知道老鼠被貓捉到后是什麼下場。
只是那時候林間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在林間問費准,老裴有什麼優點的時候。
費准思索了很久,只憋出了一句話。
他是個好人。
「我現在的風格這麼親民的嗎?」老裴摸了摸自己的臉,「作為學院引導者之恥,真是好久沒嘗過被學員發好人卡的滋味了啊。」
「其實也不完全是。」林間猶豫了一下,「不是你說的,第九小隊的第一信條就是信任隊友嗎?」
「啊?我還說過這話?」老裴一臉驚訝。
林間:「......」
他已經猜到了,這傢伙騙自己賽車時說的話是臨時編的。
煙霧蒸騰,許久無話。
「先回去吧。」老裴扔掉了煙頭,離開的背影有些蕭索。
「對了,我覺得我剛才好像有點不正常,是不是超凡能力覺醒了?」林間說。
應該不是每個人都能追上火車的吧。
「你沒有。」老裴說,「最多只能算是能力波動。」
「哦。」林間嘆了口氣,猶豫了一下,又繼續問道,「老裴,不,裴哥,能不能載我一程,我家離這裡很遠。」
老裴轉過頭來,對他招了招手。
然後趁林間跑過去的時候,他開著摩托竄遠了。
林間:「......」
能不能把剛才發的好人卡收回來?
......
「終於到家了。」
長壽路十八號。
林間騎著自行車,一臉疲憊地出現在樓底。
疲憊如海潮般涌了上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樣機械地踏著那輛自行車,騎了十幾公里回到家的。
這是他出院后的第二天,大概是因為差點死過一次,變得更惜命了,這兩天他都走的樓梯。
可現在他很累,而電梯停在一樓。
家在十三樓。
數字屏幕很正常,既沒有亂跳,也沒有顯示-18,於是他很想嘗試一下不用自己動,就能回到家的感覺。
按下已經斑駁褪色的電梯按鈕,叮的一聲,那扇卡滯生澀的電梯門緩慢打開了。
電梯間里開始放起了音樂,是經典的薩克斯曲目,回家。
因為出了汗,風一吹,林間總覺得後背涼颼颼的,他沒多想,伸手去按十三樓。
十三樓的按鈕沒亮,七樓的按鈕卻亮了。
接觸不良?
林間皺了皺眉,把七樓取消,又按了一下十二樓,亮燈的還是七樓。
按每一個樓層,亮起的都是七樓。
又壞了?不應該啊。
算了。
七樓就七樓吧,林間心想,少爬六層樓梯也好。
電梯門打開,林間沒停留,直接走了出去,右拐進了樓道。
他沒注意的是,在七樓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有一雙眼睛,正在默默看著他。
往上就是八樓了。
那是阿橘所在的地方。
樓道的牆壁上畫著一個長著翅膀的不知名生物,阿橘是林間給這個生物取的名字。
那場大火之後,很多住戶都搬了出去,偌大的居民樓,
有時候都看不到幾個人,林間那時候剛剛十歲出頭,還保持著一些孩子習氣,有時候找不到同齡的玩伴,放學之後太孤單了,就會躲在樓道里發獃。
也正是那時候,他用蠟筆往牆壁上畫了個橘黃色的小怪物,那是他少年時唯一的朋友與傾訴對象。
「今天沒辦法陪你說話了,好累,我要回去睡覺去了。」林間擺了擺手,「回頭見,阿橘。」
突然,林間揉了揉眼睛,因為他剛才好像看到小怪物也揮舞了一下自己的翅膀,彷彿在致意一般。
「我這是累出幻覺了?」
林間在心裡又把老裴罵了一頓。
等到爬上十三樓,林間已經連直起身子的力氣都沒有了,他摸索著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在沙發上癱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恢復了些力氣。
家裡還有晚上的剩菜,林間放了會兒水,等水質清澈后才接滿燒開,又新煮了一鍋飯。
狼吞虎咽地將剩菜全部幹掉,連菜湯都拌進飯里,那股飢餓感卻依舊沒有緩解,不斷灼燒著他的胃。
好想再吃點什麼啊,隨便什麼都行……
用力晃了晃腦袋,試圖將飢餓感驅逐,但只是徒勞,於是林間煩躁地脫下那件已經被汗水浸透的衣服,走進了浴室。
他試圖讓水沖走這討厭的飢餓感。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蒸騰的霧氣充滿了整個浴室。
林間伸手去夠放在盥洗台上的洗髮水,卻不小心沒拿穩,東西掉了一地。
於是他蹲下去夠,起身的時候,林間突然看到鏡子里的自己背後好像有個黑色的影子。
可背後明明是牆壁啊。
他走到鏡子前,用力擦了擦上面的水霧,那個黑影又消失不見了。
咦?
林間看向自己的心口,先前那裡是一塊黑色的菱形印記,自己住院后就沒了,現在居然又重新出現了。
新生的黑色印記比原先小一些,但邊緣更加清晰,就像一個經過特殊設計的小小紋身。
林間有些困惑,他想起晚上那股從胸口湧出,支撐著自己追上火車的熱流,本來還以為是所謂的超凡能力覺醒,現在想想,莫非與這個黑色印記有關?
他用力搓了搓那塊印記,直到有些微微泛紅,也沒有等到產生什麼特殊反應,這才罷手。
也對,這個印記從自己出生時就陪伴著自己,如果和超凡能力有關的話,不是應該早就顯現出特異之處了。
他想起高中的時候,班上有個女同學去點痣,過了幾個月後,被點掉的痣又重新出現了。
這個黑色印記可能也是一樣的道理。
回頭再去醫院看看吧,林間沒多想,擦了擦頭髮就走了出去。
因為過度的體力消耗,幾乎是一沾到枕頭,林間就沉沉睡了過去。
夢裡,他終於不再飢餓了。
夜色變得更深了,那塊黑色印記在窗戶透過的月光照耀下散發出淡淡的光芒。
滋啦滋啦。
客廳里的電視機,突然自己打開了,先是滿屏的雪花,直到一陣扭曲之後才出現了正常畫面。
電視里還是經常會收到的那個奇怪的國外電視台,裡面有一個戴著白色面具的人,坐在一張椅子上。
他突然站起身,做了個側耳傾聽的動作,然後跑了起來,嘴裡還發出庫吃庫吃的聲音。
那個動作,好像是在追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