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易改變的狀態

宋丞見時雨然已經被勾起一點點的好奇心，故意頓了會才說：

「不易於改變的狀態，是《游夢》特有的機制，也是此刻我們所處的狀態。」

時雨然似乎不是很能理解，輕微地搖搖頭又點點頭。

「你站著不動，伸出你的右手，擺到平時與他人握手的高度。」

宋丞指示時雨然做個簡單的動作。

「是要握緊拳頭還是鬆開？」

已經伸出手擺到大概位置的時雨然，她的右手在一握一松。

宋丞緩慢地走到她跟前，面對面站立：「隨你喜歡。」

隨後，他也一齊做出相同的動作，他是鬆開手掌的，正在慢慢地靠近時雨然的右手。

-

「哦！」

時雨然看著慢慢接近的右手，心底感覺怪怪的，她也跟著鬆開右拳，隨後，緩慢地往宋丞的右手靠去。

突然，宋丞焦急地大喊：「你別動！」

邊說還邊迅速地甩開他自己的右手！

「怎麼，不能碰到一起？」時雨然一臉的無辜，趕忙止住自己的右手。

「不是，你以後別亂動，聽我指示！好？」

宋丞把已經揚過頭部的右手，又迅疾放下，快臨近時雨然的右手時，再控制著一點一點地挪近。

眼前的雙手互不觸碰，只留一條縫隙，看著，時雨然就覺得有點道不出來的感覺。

宋丞的手指修長，節骨分明，好生漂亮。

她自己的，細緻滑嫩，白皙而纖細，似一隻玉手。

時雨然趕忙收回心神，快聲應答：

「好，我以後不亂動。」

不會是搞什麼儀式動作吧。

「不錯，就是這樣，接下來你慢慢靠近我，保持住你的右手一直處在同一高度。」

宋丞似乎預感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面帶微笑。

時雨然照做，她控制著右手慢慢地靠近，生怕偏移高了或低了。

就這一丁點的縫隙，好像隔著一道天塹。

眼睜睜地看著即將觸碰到一起，她的心裡高度緊張，害怕驚現什麼，但也存在一絲絲的好奇。

兩隻右手終於觸碰在一起！

時雨然抵住后，一動不敢動，眼睛的視線迅速轉移，她忙抬頭看向宋丞。

宋丞還是露著淡淡的微笑，開口：「用力！使勁！」

時雨然集中所有的力氣在右手上，使勁地推搡宋丞的右手。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她好像在橫推一面牆壁，不能移動分毫。

就這麼相抵住十幾秒的時間，她沒有耐心地說：

「哼······你不是在故意的戲弄我嗎，我一個女玩家，還是萌新，怎麼可能是你的對手，你還用那麼大的力氣。」

說完，時雨然甩手不幹，右手遠離了宋丞的手。

「哈哈，我可是沒用一絲的力氣哦」

站在眼前，還維持著動作的宋丞，笑出了聲。

「什麼，你沒用力，真的假的？！」

時雨然無比驚訝，難以置信。

這怎麼可能？！

「神奇吧，要不，我們互換試試！」

宋丞說著，他的右手在原處左右地擺動，似乎在邀請她。

一聽此話，時雨然躍躍欲試，忙做出擺好剛才的，只留下一條縫隙的架勢。

她穩住右手后，輕輕鬆鬆，不加一絲的力氣。

時雨然期待地說：「那好，你來吧！」

眼前的宋丞，

收回自己的笑容。

他也使勁地橫推時雨然的右手。

剛開始時雨然還感受不到一丁點力氣，漸漸的不對勁了

「啊······啊，不對，我的手會被推動。」

她大喊出聲，認為宋丞在騙她。

但下意識的，她的右手用力去抵擋宋丞的推搡。

可神奇的事又發生了。

宋丞不佔上方，他也推不動。

他們兩個人都升出清晰的感覺，彼此受到一股巨力的阻攔，力度一樣，阻力重重。

-

隨後，宋丞先行挪開，兩隻手停止了互推。

分開后，宋丞微笑地著看時雨然，等待她的驚呼。

果不其然，時雨然驚叫出聲：「好神奇啊，這就是你說的『不易改變的狀態』！？」

時雨然倒是挺聰明，馬上就猜測出來。

「你真聰明，這是《游夢》特有的，相較於其他的虛擬遊戲來說，這個不容易改變其他玩家的狀態，是《游夢》的核心。」

「也就是說，你無法使用力作用到其他玩家身上，游夢者，彼此都一樣。」

宋丞簡單說明這個機制，他遠離了時雨然，不再面對面。

「那為什麼，你不用力時，我推不動，我不用力時，你推動了？」

「難道是因為你比我強？」

時雨然沒有忘記這茬，確實感到疑惑。

宋丞笑而不語，過了會才說：「問得好，我發現你挺聰明，也蠻細心的！」

「有幾個影響因素，我比你強佔一部分原因，但最大的原因，是你我在現實中的體重差距，哈哈······」

「哈······哈哈，你知道嗎，其實剛才我有一絲絲的害怕，我需要用力才能抵住你的推動，哈······」

宋丞在那邊狂笑個不停。

時雨然逐漸地感覺到不對勁，宋丞一直莫名其妙在笑。

她細細地琢磨宋丞的言外之意。

他不用力就能阻攔她，絲毫不能動彈，她卻不能輕鬆的止住他，他現實中的體重肯定比自己多。

而他現在卻說，害怕剛才自己需要用力才能阻擋她。

那不是變相的罵她，現實中是個胖子嗎！

她可不是啊，而且宋丞還在笑。

時雨然忍不住了，大聲地罵道：

「你混蛋，你現實中才是胖子，你肯定是在《游夢》里整形縮瘦了，哪有什麼比我強之類的影響因素，肯定是你故意說的，是為了掩飾你的體重比我多好幾倍的事實！」

「還有，你一個指導萌新的人，能不能嚴肅點，哪有半點的師父作風，還故意講解錯誤的知識。」

時雨然越想越氣，本來想乖乖的當個好學生，認真聽講，不敢反駁宋丞，更不會出口罵他。

可是現在，時雨然每次都有一種赤裸裸的站在宋丞面前的感覺。

指不準，宋丞每次都在心底取笑她。

總以為自己無所不知，變相的不禮貌。

看宋丞狂笑的那股勁，直接暴露出來了！

任誰來不發火啊，萌新本來就什麼都不懂。

等等，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時雨然陡然閉口不再說話，只是面具下的嘴唇彎起弧度。

宋丞還有件事被蒙在鼓裡。

他不知道她是時雨然，而她卻知道他是宋丞。

-

聽到時雨然生氣的話語，宋丞感到很是蒙圈。

他趕忙停止了發笑。

時雨然突然的反駁和輕罵他，讓他異常詫異，虧他還以為她是個聽話的乖乖女呢！

他是性格使然，他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以前，每次與萌新講述「不易改變的狀態」時，宋丞都是選擇用這樣的行為架勢去講解。

他認為這樣通俗易懂，能讓對方更好的理解，且會印象深刻。

這個過程中，他難免的去估測萌新現實中的體重。

既期待又害怕。

假如對方在現實中確實是個胖子，他會不動聲色直接解釋，『不易改變的狀態』跟現實中的體重掛鉤。

如果不是，他就會變相開玩笑說。

自己害怕不用力就被推動了。

儘管他的心裡的確存在一絲絲的害怕。

他這樣子說，就是想看看萌新的反應能力，聰明的覺悟能力。

看看萌新懂不懂自己的意思。

這一次，宋丞也是這麼的說出口，但不知道怎麼的，突然想起了以前發生過的一件有趣的事，所以才歡聲不止。

他帶過的一個萌新，在他發出笑聲的時候，居然毫無反應。

那個萌新全程不知道他在講解《游夢》的核心狀態。

最後，宋丞只能按照新人教程里的常規指導方法來講解。

可哪知道，隔天晚上，那個萌新居然這樣子對他說：

「師父，今天怎麼沒有貼貼？」

「還有，你怎麼能用網上的那一套理論，跟我講課。」

那時候的宋丞，聽到此話后，被氣得夠嗆。

現在回想起這件事，只是覺得非常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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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玩笑······開玩笑的，沒有說你胖的意思，我反而在誇獎你」！

「還有我說的是事實，比你強佔比一部分的原因，現實中的體重，我比你重，不是很正常？」

「好吧，下次我會注意點，我會盡量嚴肅！」

宋丞算是怕了她了，但他不會跟萌新斤斤計較，只是覺得萌新的情緒都奇奇怪怪的。

她剛才還一副崇拜的樣子，現在呢，怎麼會如此快速地變臉。

宋丞實在無法理解。

······

-

兩個人都在沉默。

「剛才我們說到不易改變的狀態，對此你怎麼理解？」

片刻后，宋丞先行開口。

時雨然稍加思索，才疑惑地說：「那這樣的話，儘管你很強，在這個狀態下，人人平等，所以你我的差距不大？」

「哈······你想得······」

「差距大，你是萌新，我是高端玩家，當然差距大，我能跳那麼高，你能嗎！？」

宋丞差點笑出聲，趕忙及時止住。

時雨然嘗試性地說：「我可以試試跳躍嗎？」

宋丞淡淡地說：「跳吧。」

時雨然輕輕踮踮腳，然後使勁地往空中竄，一下子蹦到一層樓高。

嚇得她連聲驚叫，手舞足蹈。

時雨然在上面沒有逗留多久，馬上直線下墜，她害怕地呼喊出聲：「宋丞，快救我······快接住我！」

時雨然話還沒有說完，人已到了地面。

宋丞無動於衷。

可能過於受驚的緣故，時雨然落到地面時，雙腳到地后，身體還往下趴，像做俯卧撐似的牢牢固定在石塊上，看著有一點點的滑稽。

時雨然生狠地站起，沖著宋丞說：「你幹嘛不接住我，這太可怕了！」

「你不是好好的嘛！」宋丞淡定地說。

-

時雨然連忙察看自己雙手和雙腿，再細細地感受身體的每一處，確實無一絲的傷痕。

「哇，我好強，原來我也有如此的實力！」

這讓她無發想象，她居然能跳到一層樓高。

她開心地望向宋丞，只是宋丞的臉上沒有其他的表情，還是一臉的嚴肅。

「正常水平，但比一般的女萌新強。」

「《游夢》還是友好了些，應該起步現實中的正常人水平。」

「不是，你怎麼還不理解我們的狀態，不易改變的狀態，你怎麼能叫我去接你？」

「好好理解，你自己當然可以隨意做出動作，但你不能改變其他玩家的，我都抬不起你的手，更不能去接住你，何況，在《游夢》里，玩家是不會受到傷害的。」

「怎麼樣，下墜的感覺如何？」

宋丞的一連番話語，讓時雨然陷入了沉思。

她在心底默記，並用自己的想法去好好理解這個狀態。

「我在現實的夢境中體驗過，每次都被嚇醒！」

時雨然在一斷一續地拍著心腹，回想起那種下墜的感覺，還是一陣后怕。

《游夢》太真實了！！

「你要習慣，知道嗎！」

宋丞說完就起身跳躍。

但不是跳得像之前的那般高，高度剛好到一層樓，不一會，已經幾個來回。

看著一蹦一跳的宋丞，時雨然有點想笑。

「還不快點跟上節奏，呆在那幹嘛？」

「哦，好。」

時雨然迅速反應過來，她找著感覺也跟著跳。

剛開始，她是在最高處無法穩住身形，或者落地時不夠自然，但漸漸的，她找到屬於自己的感覺，也放鬆自己害怕的心態。

不一會，已經幾十個來回。

······

-

當兩個人再一次以不等的身高頭部卻同處一個高度時，宋丞淡淡地開口：「保持現在的感覺，要意識同步到此刻的習慣。」

「好。」

此時的時雨然飄飄乎。

覺得自己走對流程了，還好堅定地登記了「萌新求帶」，不然她不知道，她現今會在《游夢》的何方，是否在獨自一人面對倍感疑惑的新人教程而苦苦掙扎。

她無比開心與愉快。

他們兩個人身處的是一處亂石叢林，此時，落腳的地方，不長有拔高的樹木，只有零散石頭的光禿禿地面。

時雨然每次的跳躍，都感覺周圍的樹木忽大忽小，彷彿在圍繞著她旋轉。

她似乎忘卻了一切煩惱。

又一次跳到最高處，眼前的宋丞突然扯動嘴唇。

「可以了，我們現在去新人測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