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天罰
「啊！妖魔！該殺！」
「殺殺殺！」
蘇圖瘋狂大叫，眉心火焰印記劇烈跳動，彷彿要將他整個身體點燃。
與此同時，他眼眸深處再次湧現一抹暴虐的金光，整個人氣息竟還在不斷上漲。
轟轟轟……
黑暗的夜空，有雷雲在聚集，而且速度極快。不一會兒便黑壓壓一片，彷彿整個夜空都要掉下來。
更可怕的是，雷雲深處不時有電光閃過，而且和普通閃電不同，那些電光彷彿有生命和意識，就像是某種龐大雷獸的一角，在黑色雲海中緩慢暢遊。
「不好！是天罰！天罰要降臨了！」
兵女滿臉恐懼，瞪大雙眼，比之前看到青銅搖鈴和黑玉天弓還要震撼。
她是神宮守宮獸，但即便是她這種存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存在，也不曾親眼見識過天罰降臨。但那種來自天地的恐怖威壓，卻讓她本能的感覺到畏懼。
更讓她鬱悶吐血的是，她此刻距離那發了瘋的男子實在太近，若天罰降臨，十有八九也會受到波及。
雖然守宮獸體內有不死魂，但面對這種連神君都懼怕的天地之威，她對自己的不死魂一點信心都沒有。
兵女惶恐不安，拼了命想要逃離原地，無奈傷勢太重連站立都困難。最後只能趴在地上，一點一點向前挪動著傷痕纍纍的身體。
白蕪臉色凝重，卻沒有後退半步，反而繼續前進，一邊吹奏著《夜王鎮靈曲》，一邊慢慢靠近那陷入狂暴的男子。
當他走進雷雲籠罩範圍時，兩隻眼睛忽然變成純粹的黑色。與此同時，在他身後浮現一個詭異虛影。
虛影有一丈多高，面容模糊不清，上半身為人形，下半身卻如龍蛇，而且生有八臂，每隻手臂捏著不同的法訣，就像一位蠻荒深處走出的神魔。
蘇圖雙目赤紅，猛地舉起黑弓，對著那個神秘的神魔虛影，雖然黑弓沒有箭，但弓弦緊繃，拉著弦的手指不停在流血。
「殺！」
他大聲怒吼，想要鬆開弓弦！
然而冥冥之中，卻似有某種力量糾纏著他的臂膀，讓他遲遲無法射出這能弒神屠魔的第二箭！
他的面孔變得愈發扭曲，眉心金色火焰幾乎變成紅色，體內力量徹底失控，竟盯著天罰繼續攀升。
轟轟轟……
天空中的雷雲終於被激怒，無數細小電光在匯聚，整個天空變得越來越明亮。
「完了！」
兵女趴在地上，面如死灰。她望著恍如白晝的天穹，眼眸中露出一絲絕望。
嗚嗚~
低沉的笛聲仍在廢墟中迴響。白蕪身後，神魔虛影不停變換著法訣，繼續與手執黑弓的男子針鋒相對。
蘇圖的眼睛和耳朵開始流血，臉色灰白一片，眼眸暗淡無光，整個人彷彿油盡燈枯，只有眉心的火焰還在瘋狂跳動。
「狗東西，本尊看你囂張到幾時！」
這時，毛髮灰白的小夜跳上他頭頂，泛著金光的貓爪狠狠朝那團跳動的火焰抓去。
「吼！」
一聲怒吼，聲音出自蘇圖之口，聽起來卻無比陌生。
白蕪身後，魔神虛影八隻手臂同時變幻法訣，原本低沉的笛聲突然變得高昂，彷彿要將天空的雷鳴掩蓋下去。
小夜掛在蘇圖頭頂，血淋淋的爪子抓著他的頭髮，嘴巴不停張合，也跟隨著笛聲的韻律吟唱著某種咒語。
「住口！別念了！」
蘇圖痛苦大叫，
整個人跪倒在地，身體不停顫抖。
小夜稀疏的白眉微微一挑，咒語吟唱得愈發起勁。
在白蕪和貓聯手壓制下，他眉心燃燒的火焰終於開始變弱，最後成了一個金色的火焰印記。
片刻之後，火焰印記又慢慢暗淡，直至徹底消失，露出三道深可見骨的爪痕。
在火焰印記消失那一刻，手中那柄散發著駭人氣息的黑弓也跟著消失。
他眼眸中翻滾的金色海洋迅速沉寂，身上力量彷彿在這一刻都被抽走。最後兩隻眼睛往上一翻，「砰」的一聲栽倒在地。
玄妙的笛聲終於停止，白蕪身後的神魔虛影如煙霧般散去。
小夜默契的收斂氣息，開始壓制體內超凡境的力量。
然後，一人一貓目光同時轉向還趴在地上的兵女。
兵女原本還有些懵，忽然一個激靈醒悟過來，眼睛金光也快速消散。
轟轟轟……
黑色天空，雷鳴依舊。
如墨般的烏雲裂開一道長長的縫隙，一對電光組成的巨大眼眸凝視著下方大地。
兵女趴在地上，身體緊貼著地面，被那道目光掃過，手腳不自覺開始顫抖。
小夜躲在昏迷不醒的男子身下，嬌小的身軀縮成了一團。
白蕪閉著眼睛，屏住呼吸，-右手緊緊捏著黑色玉笛，額頭微微有冷汗冒出。
轟轟轟轟……
雷聲如同敲響的戰鼓，不停在高高的天穹迴響，又像心臟撞擊著胸膛，讓人幾乎透不過氣來。
時間，在這一刻漫長的令人絕望。不知過了多久，那可怕的聲音才慢慢沉寂，似乎有了消失的徵兆。
雷雲之下，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但沒來得及慶幸，在雷鳴聲消失的最後一刻，忽有一道紅色閃電劈下，正好落在不遠處一座山頭。
轟！
一聲震天巨響，恍若末世降臨！
被閃電劈中的山頭在一片耀眼的紅光中化為粉末，恐怖的餘波夾雜著沙石和煙塵席捲向四方，彷彿要將整個世界掩埋。
兵女瞬間都嚇傻了，整個人趴在地上，十指都扣入泥土之中，生怕被那狂暴的氣流捲走。
小夜原本縮成一團躲在蘇圖身下，這個時候也不得伸出一隻爪子，勾住上面那個昏迷不醒的傢伙。
白蕪情況稍好一些，握著玉笛的手抵在身前，擋住滾滾而來的煙塵和無數細小的電芒。
翻滾的沙石如同滔天的巨浪，鋪天蓋地湧來，最終將方圓十幾里的大地掩埋，無論是人是貓還是其他生靈都未能倖免。
許久，漫天煙塵才慢慢落下，世界又開始逐漸恢復平靜。
轟轟……
雷鳴聲在迴響，卻比之前平和許多。
黑色雷雲裂開的那條縫隙終於開始合攏，那不知是真實還是虛幻的雷霆之眼又掃了一眼下方大地，最後跟著隱入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