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酒是忘我的良藥
白文靜聞聲而起，「是大哥來了！」
進山洞之人確實是大哥白文宇，看起來四十多歲，面善而白凈，穿著青山宗弟子的青衫，手裡還提溜著一串葫蘆。
「爹，你要的酒我給你拿過來了！先嘗嘗味道，喜歡了我再自己釀！」
趙青山所不知道的是這是白玉乾肉身死去之前交代的事兒，早在半年前大哥白文宇就偷偷準備這特殊的靈山釀了，酒確實是酒但是釀是其次關鍵是輸入了仙法。
酒糟用的是青山山腳下種田大戶的優質大米，信得過的徒弟悄悄取來了米便在柴房秘密釀酒，加入了老宗主在青山宗的靈山采來的中藥，在大火上蒸餾，旁邊的幾十號弟子都在輸入法力，以仙火煮酒。
柴番點點頭，首先取一下一葫蘆酒，扒開布頭淺嘗了一口，「就是這個味道！來，青山，你喝了這一葫蘆，先開開身子骨！」
趙青山從來都是喝粥的，十五年來酒就從來沒送上過青子峰。
既是老爹以命換來的安排也顧不得那麼多了，他捏著鼻子嘟嘟嘟喝下了一整葫蘆。
酒很苦而且辣嗓子，趙青山差點嘔了出來，心頭一股氣被他生生壓了下去。
「孩子，用氣！你喝下去的就是仙氣！喝一口這靈山釀抵得上修仙三年！」
頭暈！
想嘔！
胃脹！
咳嗽！
臉上、額頭、脖子瞬間開始發燙，一股熱流從胃部出發滲透到全身，又酥又麻！
此酒有三用：
一用通經脈，沖開穴位，加快血流！
二用補氣血，藥物成分，強身健體！
三用啟悟性，洞察思維，悟見道行！
修仙得先修真，真便是個體的本真，首先是肉身的通達無阻礙。
修仙三年的第一年需要打坐、冥想、齋戒、念法、痛身。
修仙三年的第二年需要心法、觀察。
修仙三年的第三年需要忘我、通達。
所謂修仙三年才開始慢慢入門。
三年還只是修真。
如今一葫蘆的靈山釀讓趙青山一瞬間的功夫完成這所有的一切。
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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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一炷香的時間趙青山已經滿臉通紅、渾身發燙癱軟在地。
兩兄妹在柴番的指引下將趙青山扶正坐好，盤腿，直背，雙手搭膝，抬頭。
「輸入青山宗心法第三章第四則——忘我心，開天眼！」
柴番一說，三人同時在趙青山背後坐住，兩兄妹四掌貼於他的後背，柴番一掌貼白文靜一掌貼白文宇，仙氣順著各人的手臂最終輸入了趙青山的體內。
法力就是能量，是運動的量子震動。
青山宗修的心法是世代相傳並不是白玉乾的首創，基礎心法也是入宗修鍊的學徒入門必學的功課，這對於趙青山來說算是破天荒第一次。
青山宗心法輸出的法力的直接目標就是人心。
以最大卻最溫和的方式讓人忘卻凡塵的自我而獲得無與倫比的豁然開朗。
不同的受體有不同的反應。
比如青山宗有的入門弟子會突然失心瘋。
有的會莫名其妙的大哭。
有的則直接睡在了地上，十來天後才慢慢醒來。
所有人的共同點就是都會做一個很長或者很短的夢，長到一生，短到一個瞬間的場景。
白文靜側頭看看前面的趙青山好像沒什麼反應，不知道他在做什麼夢。
這是因為她的功力不夠火候，背後的柴番卻能清晰看到趙青山的夢。
他腦子裡本來是一片空白，無邊無極，空洞而有回聲。
「我是在哪？我是趙青山！喂！有人么？」
甚至還有不絕於耳的迴音。
無人回答！
忽然出現了一個府邸，看起來像是大戶人家，紅牆綠瓦，亭台樓閣。
趙青山能看到一個漂亮的少婦正盯著自己，「孩子，莫怪娘親狠心，要怪就怪你偏要生在這帝王之家，而娘親只是一個服侍人的丫鬟，如果不把你送走外邊的那些壞人就要把你扔到井裡！只要你活著就好，娘親只願你平平安安過一生！王媽，快把孩子抱走，從後門走！快！！！！！」
這樣的場景出自一個襁褓中的男嬰的視角，趙青山剛要喊畫面沒了。
「孩子，快把這一幕忘了！」不知道從哪裡傳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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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的聲音。
「是，老爹！但是，這好像是我的娘親！」
「不是，這只是你心底的幻象，她應該早都不在人世間了！」
柴番其實也不知，但為了讓趙青山忘卻他只能這麼說。
只要你的念力足夠強大你真的可以選擇性忘記。
趙青山此刻就做到了，他藉助靈山釀和外部輸入的法力把這一幕忘記了，至少此刻是忘記了。
又是一片純白的虛無。
突然黑了！
遠處一個紅色的亮點模糊閃現，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是一個手提的燈籠。
這是一處僻靜的街道，較為年輕的白玉乾打著燈籠在一條巷子里經過，突然孩子的一聲啼哭引起了他的注意，順著微弱的哭聲他找到了雜物堆後面的一個襁褓！
「這應該是我吧！？」
「是的，也徹底把它忘記吧！」
沒人可以看到柴番臉上的表情，坐在最後的他已是滿臉的淚水，這一幕他是怎麼都不能忘記的。
當初撿到這個孩子他是很開心的，結果帶回青山宗請人一看，孩子太過虛弱都快斷氣了！
上下一般折騰，白玉乾才用仙法護住救了小傢伙的一條命。
十五年來白玉乾又當了一回新爹，在無人的青峰觀抱著他學走路，為了給幼小的他吃藥也是想盡了一切辦法，做玩具，扮鬼臉，躲貓貓！
這是屬於白玉乾的「老來得子」！
忘了吧！
既然要求孩子忘了那自己也得忘，要不怎麼捨得他練那麼艱苦的劍皇訣。
他自己練劍好些次都差點喪命，這也是他容易中柴番的慢性毒藥的其中一條緣由。
心亂會讓修鍊走火入魔。
柴番走了神他大吐了一口鮮血，身子一拱，手掌從兄妹們的背後跌落了下來，人瞬間昏了過去。
白玉乾早都忘我了，唯一不能徹底忘記的是關於趙青山的一切。
如今只有三個月的命了，他也是想著無所謂了，沒想到還是走火入魔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