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巡夜
夜幕降臨，渡鴉站在大本鐘的尖塔上發出了沙啞的叫聲，不得不說，在聯合王國的首都，這種披著黑衣的動物的數量也是十分驚人的。
甚至有段時間這些黑色的動物還闖入了白金漢宮，惹得國王陛下的震怒。
當然了，這一切似乎和「社畜」伊斯特沒什麼關係了，他一隻手撥弄著自己的黑色短髮，一隻手則緩慢的攪拌著面前的咖啡。
只是短短的幾個小時，他就已經進入了「狀態」。
「伊斯特?」林伯伸出手輕輕的拍了拍正在發獃的伊斯特。
「哦……」伊斯特醒悟過來，他扭過頭看著林伯有點意外：「怎麼了？」
「快到時間了。」林伯指了指身後的掛鐘，鏤空的指針已然停在了八點鐘。
「該下班了嗎？」伊斯特眼前一亮，他幾乎是下意識的站起身子拿起了桌子上的東西。
「並不是……」林伯搖搖頭，他有點意外的看著伊斯特問道：「隊長沒告訴你嗎？」
「告訴我什麼？」伊斯特突然生出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告訴你今晚的安排。」林伯聳聳肩，他看出伊斯特似乎是完全不了解這件事。
「隊長今晚要去帷幕中樞開會，所以今晚的夢境巡邏由咱倆一起。」林伯說著輕笑道：「正好，我也可以教教你夢境巡邏需要注意的事項。」
「那……好吧……」伊斯特遲疑的點點頭，老實說，他有點意外，但也能接受，畢竟這也算是學習的一部分嘛。
對於超凡領域的學習，伊斯特還是比較上心的。
「那最好不過了。」林伯點點頭，然後給伊斯特遞來了一杯淡藍色的茶水。
不用介紹伊斯特也知道，這是旋復花和甘草泡好的茶水，有助於睡眠。
「一會閉上眼睛后，先前往帷幕中樞。」林伯坐在伊斯特對面說道：「帷幕中樞可以前往夢境間隙。」
「夢境間隙？」伊斯特困惑的看著林伯。
「別著急，伊斯特，一會你就知道了。」林伯抿嘴一笑，然後微微的抿了一口茶水。
伊斯特見狀也只好放下疑慮，然後點點頭喝下了面前的茶水。
「帷幕中樞，願沉眠者能接納我們所有人，正如祂能接受所有世人的罪孽……」兩人同時低語著咒語，在咒語的作用下，伊斯特緩緩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開眼睛，他已經和林伯坐在了帷幕中樞那巨大的廣場邊了，他緩緩從躺椅上站起，然後端詳著面前的那座巨大的雕像。
林伯微微低頭，然後用呢喃的語氣說道：「讚美沉眠者。」
「讚美沉眠者。」伊斯特也同樣點點頭，他把自己的目光從那尊巨大的雕像收回，轉而看向了林伯。
「我們從大廳的第十七號門前往倫敦白教堂區。」林伯解釋著走在伊斯特前面，他身上的藏藍色警服披風隨著空氣中的粉塵淡淡的飄動著。
帷幕中樞的一樓大廳里沒有多少人，大多數都是身著警服的警探們，偶爾也有蒙著雙眼的沉眠之子走過，但也是行色匆匆。
這裡就好像一座沉默的工廠，所有人都在馬不停蹄的奔赴著自己的目標。
伊斯特的雙腳走過光滑的大理石地磚，他只是微微低頭，就能看見那地磚上所反射著的那張略顯蒼白的臉和褐色的微卷短髮。
「打擾了，艾克里恩先生。」林伯此時已經和那位最早迎接伊斯特的沉眠者交談起來，他似乎正準備去做點什麼事情，
手上還拿著一個不大不小的包裹。
「晚好，瓦爾登先生，以及卡多里奧先生。」他對著兩人溫和一笑，雖然看不見他的眼睛，但伊斯特能感覺到，他似乎在看著自己。
「卡多里奧先生的進步不小啊。」艾克里恩點點頭：「沉眠者冕下會樂意看到這種事情的。」
「哦……多謝……」伊斯特尷尬的點點頭，他對於沉眠者的認識似乎和他對上帝的認識在同一水平線上。
那就是只知道祂們的名字。
「無妨……」艾克里恩微微一笑：「我能看得出你們似乎有事情要忙，如果有什麼問題可以來找我。」他對著伊斯特點點頭：「沉眠者冕下很期待你。」
看著逐漸走遠的艾克里恩，林伯輕輕搖頭：「伊斯特，你要對沉眠者冕下懷以敬畏，但不要對祂的僕人過於盲從。」
林伯的話讓伊斯特點點頭，他知道，林伯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被艾克里恩那所謂的什麼天選之類的言論所干擾。
畢竟人被殺就會死，伊斯特這點道理還是明白的。
跟在林伯後面，兩人很快就來到了大廳的偏廳，穿過銘刻著星星與月亮的走廊，兩人很快就來到了一扇緊閉的大門面前。
「來者何人？」門口站立著兩名身著黑色裝飾甲的騎士，為什麼說是裝飾甲呢？反正伊斯特是從來沒見過什麼盔甲的兩邊會有誇張的紋路和鏤空的星星與月亮。
甚至他們的頭盔上都刻畫著一個和廣場雕塑一樣的人像。
「蘇格蘭場知更鳥小隊。」林伯緩緩開口，然後從懷裡掏出了一張警官證。
兩名騎士掃過一眼，然後就輕輕點頭，他們似乎認識林伯一般，用手緩緩的拉開了他們身後的大門。
「他們也是沉眠之子，只不過他們都是技術高超的騎士。」林伯隨口說著一腳就踏入了木門后的虛空之中。
「來吧。」他對著伊斯特點點頭。
伊斯特見狀快步跟了上去，抬腳邁入了黑暗之中。
不得不說，黑暗也是有觸感的，有點類似與輓歌會的黑幕，伊斯特感覺到一股清涼的觸覺從全身掃過。
就好像是一盆清水，又有點類似黏著的油脂。
但黑暗總歸是沒有持續多久，很快，伊斯特就發現自己此時正站在一座房子的屋頂，甚至還有隻烏鴉正站在自己身邊的煙囪上。
「這裡是……」
「白教堂區。」林伯輕輕點頭站在伊斯特身邊，然後用手幫他打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披風。
「可是我們剛剛不是在夢境？」伊斯特適時的說出了自己的疑問，因為現在看起來，他就好像是在現實之中。
「這就是夢境間隙了。」林伯似乎很滿意伊斯特的反應，他笑著說道：「表面上，我們好像在現實之中……但實際上，我們此時在夢境的世界里，我們在透過別人的夢境看著周圍的一切。」
「別人的夢境？」伊斯特愣住了，他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總不會有人在樓頂睡覺吧？
林伯似乎很清楚伊斯特的想法，他笑著說道：「夢境是精神世界，而精神世界的產生會在這裡產生投射。」
「所以我們是站在夢境的漫反射里對嗎？」伊斯特想了想說道：「那豈不是說……」
「嗯哼，如果他醒的話，我們就會被迫醒來。」林伯一邊說著一邊走到了那隻烏鴉邊，那隻烏鴉似乎根本看不到他們一般，還在那裡站立著。
「夢境所產生的精神世界是一片區域，就像是某種感應一樣，只不過這種感應是我們在夢境里才能看到的。」
「那豈不是說……」伊斯特想起了卡里爾先生說過的，在夢境里可以影響現實。
「沒錯，在夢境里的行為，是會影響到現實的。」林伯說道：「只不過……這取決於你的實力。」
「當然了，這些普通人的夢境並不能承受我們的長久停留。」林伯說著快步朝前走去。
隨著他的移動，伊斯特才發現，周圍的一切似乎都蒙著淡淡的黑霧，只不過有的地方更深，有的地方則很淺。
「這些黑霧是夢境間隙的裂縫，這些地方是沒有被夢境精神世界所覆蓋到的。」林伯為伊斯特解釋道：「我們的任務就是從他們的夢境里快速通過，然後仔細的甄別有沒有污染產生。」
「那我們該怎麼知道……」伊斯特想了想說道：「看出污染呢？」畢竟他眼中的世界對比起現實的唯一不同也只有面前的些許黑霧。
「很簡單。」林伯說道：「比如那裡……」他伸出手指指著遠處。
那裡並不是一棟房子……嗯，又或許是一棟房子。
因為在伊斯特的眼裡，那裡的房子並不是正常的結構，他看見的是停滯在空中，好像一條又一條紐帶的磚塊。
有點像他前世玩過的紀念碑谷一般，那些磚塊以奇怪的方式排列，好像一隻巨大的章魚，又好像一隻長在蝙蝠後背的眼睛……然後從眼睛的間隙里露出了一位正躺在床上，衣衫不整的男子。
他的周圍正蒙著濃濃的黑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