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眾人的生活

德文不知是怎麼逃出來的。

連帶著手杖都是血垢。

他拖著手杖，失神的走在破碎泥巴路上，淋著雨，漫無目的。

…………

艾瑟來到了皮內爾精神病院，路過的醫生跟護士都友好的打著招呼，每次碰見來人，艾瑟都羞澀的笑一笑，摸摸自己的後腦勺。

大家知道，他是班斯坦醫生的侄子，有時候會住到班斯坦留下的醫院家屬房。

班斯坦醫生聽說要回老家開一家私人心理理療室，已經有一段時間沒來醫院了，幸運的是皮內爾很看重他，簽的合約都是在九月份到期，甚至工資都是照發。

回到家屬房，艾瑟脫下身上略顯稚嫩的校服，走進了盥洗室。

等他再出來時，臉上的妝容已經被洗去，亞麻色的頭髮變成了深藍色，鼻樑更加高聳，眼眶完全凹陷了進去，移開牆壁上的壁畫，露出一個暗格，艾瑟從裡面拿出木章，坐在書桌。

「尊敬的『夢』先生。」

「請原諒我的開頭或許有些許不尊敬，我似乎猜測到您的身份，也請原諒我的直接，我的兄弟們都已經消失，我很害怕。」

「我需要您的幫助，需要自保的力量，金錢已經不能給我帶來任何安全感，作為一個新晉的超凡，我需要兩件控制類副作用沒那麼明顯的『不詳』物品，或者是次一等的『詭異』級。」

「抱歉，為了一點小事冒昧的聯繫您，作為報酬，第一，會將與您交易的賬本交換與您作為感謝，第二，我可以提前支付，您已經知道，『教授』是維多利諾先生，而『屠夫』，我調查到，他們是一群人。」

「再次抱歉，我覺得萊頓學院員工宿舍的806是一個不錯的交易地點，那裡發生過命案，暫時還未有人去住，我將在這周五晚上12點等待您的交易。」

「亞利安兄弟會，尾指。」

蓋上木章，穿上成熟體面的襯衫跟馬甲，艾瑟站在穿衣鏡面前，伸手撫摸起自己的臉龐，神情病態的打量著自己。

月牙黑影竟拿著一把小提琴站在一側。

…………

艾瑟寫完信，走在人流中的德文也好受一些了，他明白，自己現在要去特事組將事情告訴叔叔。

攔下高檔單人四輪馬車，車夫看見渾身血垢，腋下明晃晃的槍袋，槍柄裸露在外，右手橫拿著一根高檔手杖的正中間怪異的人，車夫吞咽一下唾液沒敢拒載。

正打算上車時，德文收回了自己的右腿，手杖莫名豎立起來，這時他想起來了。

【普利斯】時間到。

正想要鬆開手杖，但怎麼都甩不脫，手杖強行豎立，握住中間部位的德文傾斜起身子，因為疲憊，他又無法保持這個姿態，無奈他只有跟著蹲了下去。

最後德文雙腳踩著雨水，挺直了腰板，在眾人的注視下原地蛙跳了起來……

扣著腳趾的三十下蛙跳結束，眾人奇怪詫異的目光讓德文的羞恥心放大到極點，反而讓那兩把刀有些虛幻。

心滿意足的【普利斯】消停，德文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五官，若無其事的踏上馬車，並且想拔出左輪，讓車夫趕緊加速……

封閉的馬車環境讓德文稍稍放鬆，可能是德文那個異於常人的舉動，給了車夫勇氣，開口想跟德文商量一下，看德文能不能站著，不要弄髒，可不可以先把車費給了。

最後被德文的目的地還有那一雙故作姿態，冷峻的天藍色眼眸給閉上了嘴。

……

馬車在斯科普斯偵探事務所停下，滿腦混亂的德文走下馬車。

「誒……先生……」

車夫的聲音很小，如果不是德文還未走遠的緣故，可能就被雨聲給掩蓋過去。

這時德文才想起自己還沒給錢，將手杖夾在腋下，在衣服內袋掏了掏，『一世』紙鈔被扯出了三分之一的長度……它斷掉了……在手裡的部分濕漉漉的，還沾著血跡。

德文側著臉冷漠的說道：

「你等等，我進去叫我同事過來給車費。」

將演戲進行到底的德文走進事務所，來到二樓，仍然只有羅莎一人，阿薩麗大嬸已經沒了人影，看見德文這副模樣，羅莎倏地站了起來。

「怎麼了德文？！遇上什麼事了？」

德文回答的聲音有些虛弱。

「抱歉羅莎，你能下樓幫我把車費付了么，等叔叔回來在聊吧，我有些累，事務所有沖洗的地方么？」

「有的，事務所有盥洗室的，在樓上，漢特先生的辦公室那一條走到最裡面就是，那裡是員工宿舍。」

「謝謝。」

…………

『夜魘』小店。

12號當鋪第一歷練順位繼承人偉德很輕鬆的就得到了自己需要的『窺密』秘葯，賽亞姆緊張的站在一側。

「老賽，都多大的人了，放心，我知道，抗爭！不要太緊張。」

說話的偉德手上有一瓶與空氣一樣的藥劑，如果不是沉甸的手感，或許就以為裡面就是空氣。

一口飲下。

偉德身軀趴倒在桌上。

同樣，偉德出現在了神秘悲壯的宮殿某條石板路。

探索無果后同樣坐上了石座，打開信封。

「遏制心裡的貪婪。」

「禁止與自己交易！」

「萬物都有價，或許她無價……」

「找到自己的無價之寶，逃離這個世界！」

偉德輕輕笑了笑，思念再次出現，喃喃自語道：

「還好我的無價之寶不在這個世界。」

…………

特事組三樓。

得到通知的漢特回來了，將從警署拿來的制服送進自己的辦公室。

點上煙，漢特站在窗檯背對著德文。

「你是說，遭遇邪神圖案，馬哈爾跟達維斯都死了，是嗎。」

「抱歉叔叔……」

吐出煙霧，漢特扭過頭來，眼神威嚴。

「還要參與這系列的事么，你覺得你對自己負責嗎，對這個家負責嗎，對自己的姓氏負責么。」

德文低頭沉默。

看見侄子這副模樣，漢特心疼的臉色一閃而過，聲音稍顯柔和。

「聽話，後天跟著艾爾瑪回沃爾娜住一段時間，等莫靈頓這系列的事平靜以後在回來，擁有【菲爾列斯】的你們，用不著跟他們拚命，不是嗎？」

「你想要的結果一開始不就只有格拉蒂絲案件嗎，她現在已經收到該有的懲罰了，牽扯出來的事，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好嗎？」

「慢慢的強大起來，直至拔出【菲爾列斯】，那樣你們無人可擋，那時候，你想做什麼，都沒人敢阻攔你，不是嗎？」

德文開口了，聲音細微。

「好，叔叔……」

德文懦弱失魂的應答下來，撐著傘，心裡空蕩蕩的往家走去。

…………

莫靈頓火車站。

洶湧的人群中，兩位帶著厚厚鏡片的年輕男士靜靜的看著書，像是刻苦求學的學生，人流沒有拖慢他們的腳步。

兩人沒有交流，就這樣靜靜的走著，走出車站后，一人收起書本，撐開雨傘，另一人把手裡的書放進提包，兩人停下腳步。

「海爾森，這次…是什麼…任務…來…著…？」

說話的是撐傘的人。

海爾森拍了拍額頭；「我想想……嗯，對了，是出現新的邪神製作者，聽說這次的發明似乎能崩壞掉社會！不對啊，安吉羅，仿造的【求知之眼】不是在你那麼！」

聽到關鍵詞，安吉羅手上的傘興奮的差點沒能拿穩，與之相反的是他說話的語氣。

「哦，對，是…在…我這，太…刺…激…了！」

一字一頓，不緊不慢，並不是口吃，只是說話節奏讓人有些抓狂，如果不是嘴角上揚，厚層鏡片下已經眯起的眼睛，根本無法看出他的興奮。

「對啊……評判竟然是崩壞社會，不可否認，邪神的製造者們總是有更多的創造力，如果我也有，那該多好……」

海爾森也是一臉羨慕的表示贊同。

「那…我們，走…過去？」

「走過去大概需要兩個小時，不看書的話一個小時。」

「看。」

得到答覆的海爾森從提包里拿出一本《超凡引力系對建築研究》。

「不看…這本，圖紙…太多，走路…看…不方便。」

放進提包，海爾森再次抽出一本《論毒劑》，他對同夥慢悠悠的說話早就習以為常。

「走路…看…各種…數字…劑量…會…頭暈。」

無奈，海爾森又換上一本《超凡能否替代機器生產論》

「這個…好。」

翻開第一頁，挑書的安吉羅撐著傘，兩人低頭並排而走。

「海爾森…慢點，我…還有…最後…一段。」

聞言，海爾森嘆了口氣，又翻了回去。

「安吉羅，你這樣的看書速度在聖堂統考時會拖慢你節奏的，小心明年被開除『求知者』。」

「這…不是…在…思考…么，好，我…先…背下來…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