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山神的禮物

山神現身後，祭壇上並沒有預想中的那麼飄搖，反而變得風平浪靜。

羿凝視著山神，這頭五米多長人臉鹿身的神獸，那又精亮的眼睛攝人心魄，而略顯呆萌的臉上又面無表情。

寵大的身軀上纏繞著瑞氣，棕色毛髮散發的光彩如同波浪般蕩漾著，在這「波浪」上閃爍著繁星般的光點。

山神也在凝視著羿——那個穿著不合體巫袍的傢伙。

山神那奇異的，長方形的瞳孔不動聲息地盯著羿的眼眸，雙方的目光鎖在一起，似乎在建立某種鏈接。

兩者就這麼鴉雀無聲地對視了片刻。

女辛在下面緊張感到心都要跳了出來，卻又不敢打破這種寂靜，她從未見過如此奇葩的場面。

忽然，山神動了，他慢慢地對羿低下了碩大的頭顱，伸出布滿斑點的灰色舌頭舔了舔羿的手。

緩緩地跪伏了下來，溫順地就像遇到了主人。

女辛呆住了，從來沒有遇到過山神如此恭敬。

羿用手輕輕撫摸山神的額頭，跪伏的山神點了點頭，而後山神彷彿接到命令一般，整個身軀漸漸變得虛化，最後留下一大片卧跡，消失了。

隨著山神消失，夜色也變得明朗起來。

猛然一聲悅耳的蛙鳴驚醒了發獃的女辛和羿。

「羿，剛才山神出現，你為什麼不下來拜迎？」女辛有點惱怒：「你這樣無禮，萬一山神發怒，就會殃及大家。」

「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一見到他，就覺得他很呆萌，很可愛的那種感覺，那一身柔順的皮毛，我就忍不住就想摸摸它。」

「呆萌？可愛？你沒感到山神眼神中的那種威勢？」

「沒有感覺到威勢，它似乎在我腦子裡面說話。」

「說話？」

「是的，它的語調非常奇怪，很多話我都沒辦法聽懂，似乎是一種非常古老的發音。我只依稀分辨出它說[宗布]，[歸來]，[女媧寄託]，[不周山]什麼的。」

「[宗布]？[不周山]？」女辛遲疑地默念著。

「怎麼了？好大巫，山神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嗯，今天的祭祀就到這裡了，我們回到洞里再說。下次記得腦袋靈光點，絕對不可以再這麼冒失了~！」

「懂了，懂了，我的好大巫。」羿有點不耐煩，心說：「老年人都是這麼嘮叨。」

女辛摘下面具放到貢桌上，心中盤算著山神說的話，默默向龍山洞裡走去。

身後竊脂鳥紛紛飛來將祭祀物品銜回洞內。

羿一頭露水地，也正準備跟女辛回去。正要邁步，驚奇地看了山神卧過的地方，星羅棋布地冒現了些褐色的，大小如乒乓，滿是褶皺的小球，有三、四個之多。

「哎，好大巫，你看，山神剛才卧過的地方……」

這些褐色小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向上生長。

褐色的球頭，白色的桿，長到10厘米左右時，忽地，向外一翻，有些像靈芝，卻是半透明樣。

「開花了嗨，哦，不是花，快來看，這是什麼東西？我的好大巫。」羿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眼前的東西。

女辛聽言移步過來，摘下一棵，嗅了嗅，又舔了舔：「這是視肉啊。」

「什麼？什麼肉？」

「這視肉可算得上是地脈靈萃。香味濃郁，滋味鮮美，於身於靈，都是優良的助煉之物。非常難得，羿，看來這是山神贈與你的禮品。視肉開花后在地上很快就會老去，

你快快把它們摘下，放進凈水中養著。」

聽了這話，羿覺得自己臉好大，別人都敬仰的山神居然給自己送東西。

「沒想到哦，看來我還是很有面子的嘛。啊哈哈……」羿高興地一朵接一朵地采了起來。

羿就在那塊地上采著，翻著，忽然看到一塊亮閃閃的藍色晶石。

羿好奇地把石頭扒拉出來，抹去上面的泥一看，驚訝道：「哎，這不是我的祖傳的護身晶石嗎？怎麼會在這裡，跟我護身石不同的是，這晶石里怎麼還有些個螢火蟲在飛？好大巫，你看這是什麼石頭？」

羿邊叨叨邊瞅，這晶石中九顆遊動的能量星在熠熠生輝，看上去就像在晶石內飛動的螢火蟲。

女辛聞言也湊了過來，把晶石放在手中端詳了半天，也沒看出是什麼，便只好囑咐：「既然是山神送你的，就隨身戴好吧。今天準備準備，我們明天去祭拜巫皇。」

「好，好，好。」羿滿心歡心，拜了山神就收穫滿滿，拜了巫皇不知還有什麼好事。

女辛緩步在前面走，羿捧著滿滿的禮品興高彩烈在後面跟著。

「還記得我說缺少祭祀巫皇的物品嗎？」女辛猛然問道

「嗯？難道是缺少這些視肉？」羿一機靈，猜道。

「不，巫皇和上神，不缺各種祭品，他們只在意好酒。」

「好酒？這些厲害角色，都喜歡什麼酒？？」

「仰韶酒和賈湖酒。」

「等等，要是打個獵物什麼的還行，指名點姓的要酒，這讓我上哪裡找去？」

「在各部族有商隊往來，互通有無，他們會隨隊帶著這些酒，以供各地的巫師祭祀使用。」

「商隊？你們這個時代，這麼早就有商隊了？」

「他們原本居住在商地，又組成隊伍販賣物品，所以叫商隊。」

「原來如此，去哪裡找商隊呢？」

「再過20天，商隊應該就來了。」

「20天？再過十幾天，日食降臨，我不就要回到我的世界了嗎？那你還跟我說這幹嘛？」

「是的，那時候你應該就已經回去了，所以，我這裡還有存有一些仰韶酒。」

「哎，我的好大巫，那正好用了唄。」

「這可不行，這些酒都有相應的用處，沒有多餘的。」

祭祀過巫皇后，可能會加入巫師團，這上條對羿太有誘惑了，羿使勁纏著女辛，讓她想辦法。

「嗯，好吧，不過需要你用視肉來換。」

「啊？好吧，反正我要回去，修鍊什麼的，對我也沒什麼用處。就都給你吧。」羿沒想到，女辛還惦記山神給自己的禮品。

兩人商定，回到洞里相對而坐。

女辛拿出一些木棍，按照卦法推演起來。

羿在一邊看得雲里霧裡：「好大巫，我們不是要準備東西祭巫皇嗎？你拿這些木棍，這是擺的是積木嗎？」

「積木？這是卦籌，我在推演連山卦。今天祭山神出現了意外，時辰已經被耽誤了，明天才能夠祭巫皇。」

「不是吧，好大巫，現在天才剛亮。怎麼就說晚了呢？」羿有些不解，-在他的時代，太陽升起二小時以後才開始工作，這裡怎麼在太陽出來后就結束祭祀了呢？

「好啊，你覺得早，就可以自己去。」女辛不喜歡自以為是的傢伙，語氣不冷不淡。

「我，我……算了，好大巫，你說山神說的那些是什麼意思呢？」羿吃了個憋，急忙轉移話題。

「你說的內容有些少，我沒辦法聽出山神的意思。那個不周山，是已經在八百年前倒掉了的。」

「什麼？不周山？真有不周山，還倒掉了？那不是傳說嗎？」羿瞪大了眼睛。

「這有什麼可懷疑的？不周山，那根天柱，是水神共工撞倒的，據說是因為他對女媧不滿，才要毀掉女媧創立的這個世界。」女辛一邊擺弄著卦籌，一邊淡淡說道。

羿再一次被顛覆：「這個，不周山，不是因為火神和水神大戰，水神戰敗才撞毀的嗎？」

「那是一段傳奇的過往，聽到所有的話，都僅僅是聽到而已。這件事情，表面上確實是水神與火神之戰，但其背後，在我們巫團里流傳的原因是——共工奉命發動的洪水，祝融因為心繫一名人間女子，才以一己之力幫助人類，對抗整個神界。」

「沒想到啊，祝融還衝冠一怒為紅顏？」羿的八卦心思立起。

「休要胡說，地位如此崇高的大神怎麼會貪戀女色？是因為這位女子的善行，讓祝融覺得人類的本質是善良的。而毀滅善良，是錯誤的決定。」

羿聽了女辛的話，彷彿找到了新世界：「好大巫，你講講，不周山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