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自由與放縱

但治亂不是誰就可以說了算的，能不能安定，能安定多久，都是未知。

人生不也是這樣嗎？我們在一次又一次的「戰役」中倖存，在紛雜錯亂中尋找真正的自己，能夠遇到那個一直堅定陪伴自己的人，是多麼難得。

「我好累，不想離家太遠」

雖然已經相隔一方，可只要家還在，心總歸是有一份依託。祇支坐在屋裡，看著門口出神。

重明點點頭，她去哪，他就去哪，只要祇支高興，他又有什麼所謂呢？當一個人一無所有的時候，即使片刻的幸福，也好像就是他的一切。

曾經他以為在那個小小竹屋裡就是幸福，曾經他以為在那個小小鋪面就是幸福，曾經他以為在那個小小院落里就是幸福。可事實呢？他又怎麼能以為現在就是幸福呢？又怎麼能認為現在就不是幸福呢？

母親離開之後，他遇到了老太太，之後還有祇支。局勢緊張后，他還能往南求生。

人生也是一樣，在順境中求發展，在逆境中求安穩，在絕境中求生存。

只要自己還在，自己所愛還在，在哪裡都是幸福的。

兩個人並沒有帶很多的財物，本著自力更生的原則，兩個人決定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先做休整，再發展壯大。

重明開始走出門去接觸當地的鄉紳富豪官員等，即使縷縷受挫，不過祇支一直不離不棄，一次，兩次，無數次。兩個人終於在這裡生存了下來。

很多人羨慕他們心意相通，都誇讚他們天造地設。

年輕的孩子，慢慢褪去羞澀與稚嫩，憑藉一腔熱血，互相依偎，牽著彼此的手，一同在異鄉站穩腳跟。

祇支寫信給父親，告知目前的情況，北方戰局來的快，去得快，彷彿只是試探一下，繼而偃旗息鼓，沒有人猜的透背後的原因。

可社會上的利益往往不會憑空產生，生意就是對資源的掠奪，重明想要在這裡發展業務，就一定會觸碰到更多人的蛋糕，這樣難免得罪一些人。

這些人或者是一方富豪，或者是一方權貴。強龍不壓地頭蛇，南方王氏的勢力似乎已經開始盯上了他們。

默默忍受著挫敗與屈辱，重明雖然早就習慣了這一切，可生活的壓力，依舊讓他看起來更加的憔悴。

「就這麼被打敗了嗎？」

「我沒有那麼脆弱」

沒有人是生來被打敗的，這是人最可貴的品質，不要丟棄。

這一天，祇支有些不適，就待在了家裡，一直等到二更，仍不見重明歸來。

他一直是回來的很早的，不知今日是為何呢？祇支睡不著，點著幽暗的燭火，看飛蛾撲向其中。

第二天天還沒亮，重明從路邊醒來，昨夜是怎麼了？內心突然湧起的無奈與自卑蒙蔽雙眼，酒液變成了救命的良藥，麻痹了思維，那種感覺，是怎麼回事呢？

好疼，他扶額，跌跌撞撞地走進屋。祇支見他的樣子，先是生氣，聞到他一身的酒氣，也顧不了那麼多。連忙把他衣服都脫下來，打了盆熱水給他擦了擦身子。

端了杯清茶給他醒酒。

重明看著她，好美啊，他心說，讓她擔心了。可為什麼呢，看著她操心的樣子，感覺還不錯？

頭還是有點暈，昏昏沉沉的睡去了，夢裡似乎有人拉著自己的手，暖暖的。

怎麼回事呢？從來不放縱自己的人，居然也會在某一個瞬間決定痛快的大醉一場？

這就是人嗎？

七情六慾。

沒睡多久，重明似乎清醒了一些，他睜開眼，看著床邊趴著的祇支，她似乎一夜沒睡，鬢角的髮絲有些凌亂，髮髻也沒有打理。

好想親吻眼前的夥伴，他一定不會發現吧。

我怎麼會有這麼齷齪的想法？他笑了笑。

祇支見他清醒了過來，睜開惺忪睡眼，說茶涼了，再去給他換杯茶。

重明拉住她的手，細膩，光滑，和夢中的感覺一樣。他含情脈脈地看著她，沒有放手。

祇支坐下來，繼續趴著睡。「你再睡會兒吧。」

重明往裡面挪了挪，示意祇支上來。

祇支有些臉紅，淺淺一笑，罵了聲壞蛋，打了聲哈欠，慢慢和衣躺在他的身側。

「不許動手動腳啊，不然把你大卸八塊。」

重明輕輕地抱著他，心跳有些加快，但他並沒有過分的舉動。因為他還知道，自己現在，沒有什麼可以給她的。

人都是有感情的動物，沒有人是完美的，也沒有誰能夠一直保持思想聖潔。

追求歡愉是人之常情，值得理解，但克制自己，堅守原則更值得尊敬。

兩個人就這樣抱著。

祇支似乎又聞到了那股淡淡的清香，睡得很沉，均勻的呼吸扑打在重明的胸口，痒痒的，讓他有些出神。

直到正午，二人才起床。

如果可以一直這樣就好了。

只是外面下人敲門，說有一位公子拜訪。重明起身整了整衣襟，出門接待。

祇支坐在妝鏡前，想到清晨的感覺，那堅實的胸膛，和溫暖的懷抱，臉色自然的紅透了，沒有任何脂粉可以相比。

「介紹一下，王氏，瓏。」王瓏站在門外，打量著重明。

重明也看了眼他，束髮玉笄，眉目深邃，嘴角上揚，自信無比。著一件橘紅深衣，系一條正紅束帶，腰間掛一塊嗆眼的血色瑪瑙。

「王公子找我們有什麼事？」下人在一旁詢問。重明把他請到堂屋裡落座，奉茶。

「聽說你們是北方文氏的人？」知道重明是個啞巴，也不在意。

祇支這才收拾好出來，秀髮一半束起，一半垂在一側，只戴一直白玉步搖，一件淺色短衣，水綠下裙，緩緩行來。看的王瓏有些出神。

「正是」祇支淺淺行了一禮，就坐在王瓏對面的凳子上。

「我是王氏的人。」

「我知道。以前群宴上遠遠望見過公子，今日再見，更加英姿勃發。」祇支點了點頭。

王瓏尷尬的笑了笑，看著祇支，似乎知道她當才是主事的人。

「你們遠道而來，我本該盡地主之誼，不過你們大肆在本地拓展，就不怕？……」

祇支看了看重明，笑了笑。「生意而已嘛，大家互利。」

「你們這樣僅憑自己，也難有作為，不如考慮與我們王氏合作？想來我們早已相見，如今重逢，也是緣分，不如我們相向而行，共圖霸業？」

「合作？我們只是小打小鬧，王氏家大業大，我們豈敢豈敢」

「那你們是不願意給我這個面子了？」

祇支眼睛微眯。「難不成王氏從來都是這樣強勢么。」

「這不是強勢，我只是，建議，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