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尋常巷陌

這首根據辛棄疾的詞改編的歌曲，就好像與歷史上的辛棄疾對話一般。

我懂你的理想，我懂你的不甘心。

站在病重的辛棄疾床前，看著他夢中驚醒，高喊著「殺敵！」

趙乾不由得有些難過。

這樣一個英雄人物，最後卻在鬱鬱寡歡中抱憾離世。

他忍不住走了出來，蹲在辛棄疾身邊，握著他的手問道：

「稼軒先生，敵人已滅，您可安心？」

「敵人……沒了嗎？」

宛如迴光返照一般，辛棄疾臉色紅潤，一臉難以置信的盯著趙乾的臉。

「沒了，敵人都沒了，現在我們就生活在北方的故土上面，都活的很好！」

趙乾不忍心這位英雄人物心底的遺憾，哪怕是在這個時空靜止的空間之內，哪怕他出去以後就會忘掉這些東西。

算是他聊表敬意的一種方式吧。

可沒想到，辛棄疾接下來的一句話就讓他嚇了一跳。

「是你？我記得你，當初我來到北固亭的時候你好像出現過？」

趙乾一時間有些無言，要知道他可並沒有出現在辛棄疾面前，難道人在死亡在前真的能夠看到一些平時看不到的東西？

不得已，趙乾只能承認了。

「是的，沒想到稼軒居士居然能夠看到我，還記住了。」

辛棄疾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盯著他看了一會才開口道：

「不論你從何處而來，我卻覺得你不似凡人，剛才所說敵人已滅可是事實？」

趙乾被他盯得有些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屬實……只是過程有些曲折。」

不知道為什麼，原本到嘴的謊言卻在不知不覺之間變了味道。

辛棄疾好似早已料到，面色並沒有什麼異樣。

「早已料到，或許朝廷的氣數真的就只能這樣了，本以為北伐或成奢望，如今看來，也只能是奢望了，或許，應該是改朝換代才能夠收復故土吧？」

說完還滿臉期待的看著趙乾，眼中有期許，又有些忐忑。

趙乾面對這樣一個老人，謊話如何能夠說得出口？

「唉，其實，南宋不過只剩下七十二年，後來蒙古崛起，繼承了金國的傳承，滅宋建元，歷時98年，最終被明朝滅亡，漢人王朝重新統治這片疆域……」

說到這裡，趙乾沒有再往下說，後面還有個辮子朝，屬實是不想說出口，因為實在是太拉胯了，怕說出來把眼前這個人給氣死。

不過哪怕僅僅是說到這裡，他仍然看到辛棄疾的眼中一片黯然劃過。

短暫的沉默之後，趙乾主動開口道：

「若是沒有戰爭，不知稼軒居士有何理想？」

辛棄疾努力的睜開越發低沉的眼眸，喃喃道：

「理想？兒女繞膝前，庭院花正深，看罷夕陽照，相攜渡晚晴。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

說完便雙目緊閉，不再言語，氣息也漸漸消逝。

趙乾緩緩退出，看著倒在床上再無聲息的老人，默默轉身，一步跨出來到了當初辛棄疾隱居的地方。

一間簡陋的小屋，辛棄疾正與范氏恩愛交談，孩子們在屋前無憂無慮的玩耍。

「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

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當年他剛來隱居之時，心中還充滿著憤恨與不甘。

千言萬語，

在這隱居之地卻只能嘆天涼好個深秋。

一身才華終做了這山野村夫。

但二十年的隱居，無論如何也能夠看出其實若是沒有戰爭，或許辛棄疾更嚮往這種無憂無慮的生活吧？

「明月別枝驚鵲，清風半夜鳴蟬。稻花香里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

七八個星天外，兩三點雨山前。舊時茅店社林邊，路轉溪橋忽見。」

明月，別枝，驚鵲，

清風，半夜，鳴蟬。

稻花香，說豐年。

或許是長久的隱居，讓他終究是忘卻了江湖的紛紛擾擾，朝堂的唇槍舌劍。

身邊的一物一景都是心中美好的象徵。

滿地金黃，撲鼻稻香或許是生活最美好的真諦。

蛙聲一片，更是夏日別樣的節奏，彷彿在訴說著鄉野村夫的快樂。

這裡是村居，是辛棄疾的夢想鄉，是他清平安樂的理想國度。

「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吳音相媚好，白髮誰家翁媼？

大兒鋤豆溪東，中兒正織雞籠。最喜小兒亡賴，溪頭卧剝蓮蓬。」

沒有戰爭，沒有生活的凄苦。

在農人忙碌的日子裡，趙乾漫步在田野街頭，看著孩童爭相撿拾著地上掉落的稻穗，看著牛車在村落與田野間來回穿梭。

這樣的場景不僅是辛棄疾的夢想，更是他兒時記憶中難忘的畫面。

不由得，嘴裡開始哼唱著那首童聲曲調。

「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

醉里吳音相媚好，白髮誰家翁媼

大兒鋤豆溪東，中兒正織雞籠

最喜小兒無賴，溪頭卧剝蓮蓬~」

這首童聲版的《清平樂·村居》，是他前世陪侄子玩樂時從寶寶巴士裡面聽到的。

稚嫩的聲音，配上辛棄疾的這首詞，將鄉間氣息完整的呈現了出來。

此時，唯美的鄉野畫卷上緩緩呈現【清平安樂】四個字

等到字跡消失，另一行字呈現出來。

【宋詞·終】

沒有在意直播畫面的結束，此時的趙乾站在田邊，看著眼前忙碌的場景，嘴角不由得盪起一絲微笑。

或許對於這個民族來說，沒有什麼是比豐收更值得喜悅的了。

哪怕已離家多年，不再種地，但心中對於這片土地的敬畏，對於糧食的渴望依然根植在他內心的深處。

「這就結束了？辛棄疾就這樣去世了嗎？」

「溜了溜了，我先去趟洗手間」

「我也要去，實在憋不住了」

「四個小時啊，你知道我這四個小時怎麼過的嗎？生怕錯過什麼畫面，硬是沒敢上廁所啊！」

「不好意思，腿麻了，一直坐在馬桶上拿手機看，都沒注意屁股好像自己幹了……」

「卧槽，你們一個比一個重口味！」

隨著直播結束，彈幕開始瘋狂刷屏，有人為辛棄疾不甘，有人吐槽，有人搞怪。

更多的則是滿屏幕飄起來的禮物特效。

這是趙乾主持的最久的一次節目，也是最讓他難過的一期。

好在，最後的畫面算是對他有了一個很好的治癒，不至於讓他的心情一直低落。

當然，最重要的是收穫了。

退出直播空間的他坐在空無一人的小鎮裡面，忍不住開始傾聽系統提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