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又見王禾

老闆眼中閃過一抹猶豫，最後還是打算拒絕。

他不知道這位少爺知不知道他惹到什麼人，還是不要連累無辜之人比較好。

「惹到人了？先別急著拒絕，看看這個。」

葉青雲隨手遞了張黑卡過去，能被他收在手裡的卡沒有一張簡單的，老闆應該看得出來。

老闆看了黑卡一眼就愣住了，他意氣風發之時，也曾見到過一次這張卡，據說是站在權勢頂端的大佬才能擁有，至少得是一等家族吧？

和這些大佬相比，威脅打壓自己的那個人的確算不上什麼。

「這位……先生，」他這才發現自己還不知道怎麼稱呼對方：「可否移步室內一敘？」

他打算把針對自己之人的身份告訴各位少爺，由對方來決定是否為了他得罪那個人。

「自然可以。」

葉青雲已經做好一個早上都花在這裡的準備了，雖然沒有遇見王禾，稍微有點可惜，但收穫一個好用的下屬，也是一件好事。

麵館二樓。

諾大的空間只擺著一張大桌子，看起來像是包間。

談玉書也被葉青雲一起帶上來，身為星相師的他不僅卜算一流，窺探人心之術更是能比得上讀心！

若是葉青雲以虛情假意接近他，以利益誘惑他，早被他拒於千里之外，更別說是與他成為好友了。

這麼一個強大的人形「測謊儀」，不用白不用。

雙方落座后，老闆嘴巴張張合合好幾次，才組織好語言：

「我得罪的人勢力不小，希望您好好考慮。」

葉青雲在心裡稍微皺了皺眉，太過猶豫不決，也過於為他人著想，而且還自卑，顯然覺得自己的價值不足以付出太多的代價。

以後要想辦法改掉他這個心態，不然永遠都沒法成事。

「我叫……秦儀華，小時候家裡沒什麼錢，養不活我，就把我「賣」去當地最大的菜館當學徒。

我廚藝天分很高，學一年比得上別人好幾年，很快就在一眾學徒們中脫穎而出。

菜館的老闆發現了我的天賦，找了關係把我送去一個退休的國宴主廚家裡，換取自家餐館飛黃騰達的機會。

老師……就是那位主廚很看重我，想要將我收為關門弟子，這就阻攔了其他人的路，特別是原本快要獲得老師承認的學徒——郭樺，原本是老師從孤兒院收養的孩子，可惜廚藝天賦不高，老師想讓他嘗試其他的工作。

他嫉妒我能獲得更多的關注，性格又極端，於是偷偷在晚上威脅我，說如果我同意了當老師的關門弟子，就找人弄死我，說他認識地下世界的人。」

說到這裡，秦儀華苦笑一聲：

「當時我才11歲，年少無知，被他這麼一恐嚇，六神無主，第二天就去找了老師，哭著告狀，求他放我離開，我不想死。

老師聽聞此事，極為震怒，當即找來郭樺對質。

那郭樺本來還想隱瞞，卻又如何瞞過老師幾十年的閱歷？

確定此事為真，老師極為失望，念及多年相處之情，最終只是逐出師門了事，還默許他在外用老師的名頭找到一份主廚的工作。

他離開時，看向我那仇恨的眼神，我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他嘆了口氣，想起後面的事，眼眶有些微紅：

「郭樺已經成年，回不了孤兒院，只好去社會上討生活。

沒過幾年，我們就聽到了一個消息：郭樺原本是我們市最強的三等世家「郭家」小時候被拐賣的小兒子。

郭家家主失而復得，又是最小的兒子，自然寵到天上去，要星星就摘星星，要月亮就摘月亮。

我和老師都沒想到，郭樺對我們的恨意有那麼深。

極為驕傲的他不覺得自己有錯誤，認為當初是我奪去了老師的愛，才令他失去弟子的身份。老師也很偏心，為了我一個才入門沒多久的弟子，趕走了陪伴十多年的他，背叛他們之間的感情。

這份恨意在他離開老師后越來越深，只是他偽裝的足夠好，讓人以為他已經放下了這些，時常關注他的老師也沒有發現。

他回到郭家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用郭家龐大的關係網弄垮了老師的餐館，在這不久后的某個晚上，老師他，突然跳樓了……

老師本是豁達的性子，絕不會因為失去錢財而做出放棄生命的事！何況老師前一天晚上才和我說要賣掉餐館的地契，帶我一起去全國各地旅行，我們連旅遊路線都規劃好了……」

秦儀華幾乎快要落下淚來，話語聲都有些哽咽。

「我還沒從這晴天霹靂中緩過來，老師幾年前立下的遺囑突然被宣布無效，本該在我手裡的地契被強行收走，以極低的價格拍賣。

我察覺到不對勁，連地契拍賣的錢都沒要，立即便收拾東西離開那座城市，跑到了帝都，在這裡郭家還不敢對我動手。

只是以郭家的能力，斷了我的前途也是輕而易舉的事。如今的我也只能守著這間半死不活的麵館，想報仇也做不到！」

非常老套的狗血故事。

葉青雲對此只有這個評價，甚至在心裡打了個哈欠。

無非是這個故事的主人公不是「主角」，沒有反抗的力量而已。

郭樺這種天性涼薄且性格極端的人其實不算少，不過能掌握權勢的不多罷了。

「白眼狼。」談玉書輕嗤一聲，對郭樺很是不屑。

本來若不是大廚收養他，還將他養到成年，教給他謀生的手段，他就得早早的以孤兒的身份投身這社會，努力活下去。

作為孤兒院出來的談玉書，對此最有發言權。

這個國家的底層民眾，特別是無權無勢的孤兒，想要活的輕鬆快樂是很難的，更別說是爭那萬分之一成為人上人的機會。

要不是成長至今，總有好心人能幫他渡過難關，就以他見過的各種奇葩敗類數量，估計他早就走歪了。

孤兒的身份養成了他對世間百態冷淡的態度，至少不能讓人覺得他好欺負；從小到大人們的幫助，也讓他的心對於這世間仍然有一分熱切，對他好的人，他總想著十倍報償。

葉青雲見談玉書沒有反駁他的話，就證明秦儀華說的是真話——至少對於他來說，是真話。

既然如此，就沒什麼後顧之憂了。

「區區一個郭家罷了，今天下午就能解決。你好好考慮考慮，要不要做我的御用廚師，待遇就按之前所說。」

郭家不過是個三等世家而已。

三等世家是世家中的最末等，再往下就是豪族，排在最後的是寒門。

四大家族凌駕於所有世家之上，掌控這個國家；而葉家作為四大世家之首，煊赫無比！

作為葉家嫡子，隨手覆滅一個這種小家族，根本沒人會在意。

「若是您願意為我報仇……」

秦儀華咬咬牙，忽然起身半跪於地，正聲起誓：

「我秦儀華，在此起誓，若少爺為我報弒師之仇，我必將效忠於少爺，視他為我的主人，愛其所愛，仇其所仇！我之言行舉動，必將以他的意志為準則，絕無背離！若違此誓，天地不容，永不為人！」

收回之前的評價。做事倒還算果斷，單這一點就增加了許多培養價值。看來之前猶豫是自卑的情緒佔了多數，這與出身和經歷有關，得慢慢培養，急不得。

「我姓葉。」葉青雲隨手取出便簽紙，寫下一個電話號碼，遞到他面前。

「事情解決后，這個號碼會通知你。今晚做好準備，我明天就帶你走。」

「是，多謝葉少。」

秦儀華恭敬的雙手接過。

他想的很清楚，這位少爺已經表示願意為他報仇，他再猶豫就太蠢了。

這也許是他此生僅一次的復仇機會！

這位少爺願意聽他說這麼多話，卻又對此無動於衷，城府之深，絕非凡人。

也許這是他一步登天的機會，雖說「伴君如伴虎」，但最差還能比他的現狀差？

「嗯，起來吧。」

葉青雲示意對方不用再跪著，就沒再管他，掏出手機打電話。

對付一個三等世家，還不用他親自動手。

讓下屬傳遞一些信息給與郭家有嫌隙的家族，他們會為了給他留下微不足道的印象，拚命將郭家毀掉。

而他要葉家之人做的，便是斬草除根——調查出郭家的全部名單，監督郭家滅族，確定絕無一人逃出，包括哪怕剛出生的嬰孩。

他可不想人造一個「主角」，藏起來在之後冷不丁給他一刀子。雖然他不怕，那也很麻煩。

當然，這話沒讓秦儀華聽見，只有經過一段時間的等待，在塵埃落定之後再知曉全部，才能給人最大的震撼感。

談玉書無聊的把玩著扇子上的玉墜，靠在葉青雲身上，將他發出去的信息盡收眼底。

對於即將發生亡族滅種的慘案，他不發一言。

作為葉家嫡子，這個國家原本未來的掌舵者之一，有這樣強硬的手腕是很正常的。

作為一名「主角」，護短是他的本能，他也不可能為了這些陌生人阻攔他的朋友。

事情已經交代完，葉青雲自然沒有陪秦儀華等下去的打算，起身正打算離開。

「老闆呢！在不在！」

樓下傳來一陣呼喊，聲音有點熟悉。

前兩天看資料時聽過好幾遍。

「是王禾？」

談玉書皺眉問。

「應該是，這聲音挺像的。」

葉青雲也不急著走了，一隻手支在桌上撐著頭，饒有興趣的看向樓梯口，示意秦儀華出去接客。

秦儀華恭敬行了一禮，向後緩緩退了幾步才急匆匆的出門，還機靈的順手打開門，讓他們能越過欄杆，將視線投向樓下。

樓下果不其然站著王禾，身邊還跟著兩三個女孩。

意外之喜啊。

本來還以為今天上午釣魚失敗了呢，葉青雲感覺自己都快要笑出聲來了。

果然帶著談玉書，運氣會變好。

「怎麼了？突然笑的這麼開心。」

談玉書拿扇子戳了戳他的手臂，好奇問道。

「沒什麼，想起一件有趣的事。」

葉青雲遞了一塊玉簡過去。

談玉書好奇的將玉簡往額頭上一拍，大量資料就被他翻閱過。

「我之前就覺得他針對我的敵意莫名其妙，英雄救美的是你，他卻好像更討厭我。

葉家情報網已經很強了，卻沒有查到他對我敵意為什麼那麼深，所以在家族的資料庫里查了查，沒想到他竟然是當年叛族之人的後代。」

這就屬於顛因倒果了，明明是王禾先對他視做敵人，他才選擇身份，王禾才會知道他是御龍家族的人。

不過這邏輯在正常人那裡是顯然說的通的，畢竟沒有人會想到「反派光環」這種事。

「萬族戰場是什麼？天道居然出了問題嗎？」

談玉書發現了許多他不知道的辭彙，從這些隻言片語中也能感受到御龍家族曾經的強盛。

「你家傳承沒有嗎？」

葉青雲挑眉問。

他還記得一點關於他金手指的資料，談玉書所擁有的傳承是真的極為全面，畢竟星相師這個職業的基礎就是大量知識。

「我還沒學到，現在只在學基礎的相術和星相知識，更多的要突破築基以後才能學習。」

「星相？」

「我的傳承名為「星相師」，是血脈傳承。」

他終於願意在葉青雲面前放下戒備，告訴了他自己真實的傳承名字。

「這傳承聽名字就很厲害！我猜測王禾獲得的傳承十有八九是靈尚散人留下來的後手，也許知道了我的身份，想要為他的先祖報仇。」

葉青雲沒再追問下去，轉移話題說起王禾的事。

「報仇？真是給他臉了！」

談玉書看向王禾，眼中殺機頓現。

他可不是什麼天真的小白，之前為了獲得極品洗髓丹，可是在秘境里弄死了好幾個和他爭奪機緣的散修。

「別急，我倒覺得挺好玩的，你說他會怎麼報復我？」

葉青雲眯起鳳目，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淡淡笑意。

惡趣味啊，嘖。

談玉書放下舉起的手掌，將拿出的一疊符篆收進袖子里，假裝無事發生。

青雲要玩就讓他玩吧，反正有那隻金龍在，也出不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