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0鶴
明月高懸。
清輝灑滿大地。
千鶴道長坐在大樹下,一邊擦拭著手中桃木劍,一邊望著前方空地上的銅角金棺。
赤紅的硃砂網籠罩住整個純金色的棺材,東南西北四道童神情嚴肅的守在左右。
對於這個在邊疆敢率領大軍與銅甲屍對峙的猛人,千鶴道長心底是極其佩服的。
這也是為什麼大清皇室請他護送王爺屍體入京,他毫不猶豫就接下的原因之一。
而更深層次的原因,則是千鶴道長早年的一些經歷了,那時的他還未接觸到茅山,只是仗著武功橫行鄉里,雖然憑藉著武道熱血捶殺了些許修為微弱的妖鬼雜碎,但對付上像真正的厲鬼殭屍之流卻是力有不逮。
最終。
在某個左道妖人將他們整個鄉化作人間煉獄的時候,他又怕又憤的自顧自的逃了。
再然後,誤打誤撞,拜入茅山。
學藝有成,再結合早年的武功,他下山闖蕩江湖,因為痛恨妖魔左道之流,短短數載就闖蕩出偌大的名頭,人稱千鶴道長。
在江湖尋訪那左道妖人無果后,他就將目光放在了朝廷的身上,只要藉助朝廷之力,必定找到當初那左道妖人的藏身之處。
這就是為什麼千鶴道長堂堂茅山正道,會甘願幫助朝廷護送銅角金棺的原因所在。
「多年未曾歸鄉。」
「等幹完這一票就先回去看看吧!」
千鶴道長擦拭完桃木劍,不由得在樹下仰頭望著天上皎潔的明月,心中有些感慨。
「聽人說,鄉里現在竟改叫騰騰鎮了。」
就在千鶴道長心中感慨,思慮萬千之時,隨行的護衛們將第一座帳篷給搭好了。
看守在銅角金棺左右的東南西北四道童見狀,紛紛扭頭看向在樹下望月傷感的千鶴道長,其中便有道童小聲出聲提醒道。
「師傅!小王爺所住的第一座帳篷已經搭好了,接下來該給壽材搭一個帳篷了。」
壽材,即棺材。起著避諱作用。
千鶴道長聽到自家徒弟的聲音。
他起身將桃木劍重新插在背上,朝著提醒的弟子點了點頭,剛準備說些什麼。
陡然。
轟隆隆——
恐怖的悶雷聲由遠及近的從天際而來。
浩浩蕩蕩的烏雲當即將明月遮蔽,只聽「咔嚓」一聲,一道樹枝形閃電劃過夜空。
緊接著,滂沱大雨噼里啪啦的落下。
千鶴道長伸手摸著打在臉上的雨水,整個人的臉上露出不敢置信的震驚之色。
明月高懸,繁星湧現,夜空乾淨如洗!
這樣的夜色絕不會下雨,也不該下雨才是,怎麼會剎那間就大雨滂沱了呢?
短短瞬間。
千鶴道長便回過神來,他連忙朝守在銅角金棺旁的四弟子以及遠處護衛們喊道。
「快,快將棺材運到帳篷里去。」
小王爺重要,還是銅角金棺重要?這一刻,千鶴道長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後者。
雖然銅角金棺里王爺的屍體感染屍毒,但因為其具備皇道龍氣,所以是萬萬不會變成殭屍的。但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哪怕起屍的可能性不足萬分之一,但千鶴道長依舊選擇將這萬分之一給碾壓踩碎。
東南西北四位道童,以及距離銅角金棺近的護衛們紛紛上前,準備將純金鑄就且極其沉重的銅角金棺推進剛剛搭好的帳篷里。
「一二三,
推呀!」
東南西北四位道童以及護衛們拼盡全力的號子聲中,沉重的銅角金棺壓得運輸的木質的板車嘎吱作響,彷彿就要散架一樣。
籠罩住整個銅角金棺的墨斗網在滂沱大雨的沖刷下,並未堅持多長時間,直接就逐漸墨水化了,大量黑色墨水順著粗糙的網繩以及銅角金棺的棺身滴答滴答的流淌而下。
「啊?」
千鶴道長將手伸在銅角金棺底下,墨水順勢潺潺流淌在他掌心,心中愈發震驚。
若是放在其他地方,縱然是滂沱大雨,墨斗網上的墨不會也不該融化得這麼快。
莫非……朝廷有了變化?
千鶴道長越想心中越來是感覺有些膽戰心驚,連連掐指準備推算一番天機變化。
恰在這時。
一隻翹著蘭花指,帶著綉帕的手猛地拉扯著千鶴道長的臂膀,竟是無意間將他準備推算天機變化的術法給破了個乾乾淨淨。
「你……」
千鶴道長心中頓時怒火中燒,準備轉身朝這人劈頭蓋臉的一通謾罵,但在看到這礙事之人後卻只能強壓自己心中的怒火。
原因無他,因為來人的身份極高,竟是宮內地位極高的太監總管——烏管事。
「千鶴道長,咱家不得不好心的提醒你一句,這座帳篷是七十一阿哥居住的地方,壽材怕是不好進去的,你明白嗎?」
烏管事皮笑肉不笑的朝著千鶴道長說道,明為好心提醒,實則卻是暗中敲打。
千鶴道長自然知道這些皇族就喜歡計較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越是事小,就越不能逾越這其中的規矩,因為這代表著臉面。
但是。
詭異的滂沱大雨,極速墨化的墨斗網,想要推算天機變化卻被打斷……
種種異常,足以讓千鶴道長察覺到事情的詭異之處,亦有些說不出的心驚膽戰。
這時的他哪裡還能顧及什麼皇族臉面不臉面的問題,只求莫要發生意外。
「烏管事,讓壽材先進去吧!」千鶴道長朝著烏管事拱了拱手,鄭重其事的說道。
「為什麼?」
烏管事眉頭緊蹙,蘭花指不停的揉搓著綉帕,他不相信這牛鼻子聽不懂他的話。
「因為墨斗線已經化了。」千鶴道長道。
烏管事聞言,臉色驟然變得極為難看的呵斥道:「不行,現在不行,等一下就行!」
說完。
烏管事也不管千鶴道長究竟如何,快步跑回不遠處坐在遮雨的錦轎上小王爺身旁。
「七十一阿哥,您坐好,咱們入營了。」
「嗯!」小王爺哼出稚嫩的鼻音。
「起轎~」
在烏管事尖銳的公鴨中,抬轎的護衛們抬著錦轎就往滂沱大雨里唯一的帳篷而去。
「師傅,現在怎麼辦?」東南西北四位道童相互對視了一眼,紛紛齊聲詢問道。
「天生異象,恐怕事情有變!」千鶴道長攥了攥拳頭,有些無奈的回復眾人。
就在這時。
只聽「呼」的一聲怪風拂過,雨勢滂沱的大雨竟然驟然間停歇了下來。
「誒,雨停了!」
「是啊!」
推著銅角金棺的眾人相互對視一眼,紛紛看到對方眼裡流露出來的驚喜之色。
就在眾人放鬆之際。
咔嚓——
夜空浩浩蕩蕩還未散去的烏雲里驟然浮現出一道樹枝形閃電,徑直劈向銅角金棺。
砰!砰!砰!
閃電、爆裂之聲不絕於耳。
最裡面幫助推棺的四位護衛根本不及抽身,紛紛被劈在銅角金棺上的閃電襲擊。
「啊!啊!啊!……」
凄厲的慘叫聲不覺於耳。
四位護衛渾身抽搐、焦黑,泛起陣陣駭人的肉香,竟被閃電給活生生的劈死了!
同時。
銅角金棺里。
林北猛地睜開一雙血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