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你輸了
「你輸了。」
伊丹躺倒在地上，輕抬眉毛，眼前的老者此時正用不死直勾勾地盯著他。
在任何一場決鬥中，結束的情況只有三種，
1.其中一方的武器被打落。
2.其中一方認輸。
3.其中一方死去。
在正式的決鬥中，第三種情況是極其少見的，只有兩者具有深仇大恨，並且無人阻攔的時候才會發生，因為如果真的想要互相廝殺，大可在私下的場合進行，暗殺反倒容易的多。
前面兩者本質上相同，也只有被動和主動的區別。
「是的，我輸了。」
伊丹毫不猶豫地承認了，兩者無論是在力量還是在技巧上的差距都不是短時間之內可以彌補的。
那些累計在時間中，歲月中的經驗，最終會在不經意間體現出來，慢慢地在他們的手中展現，因為它們，早已融入了萊恩的一生。
「這是第幾次了？485？還是486？」
萊恩面無表情地說著，他似乎也記不清楚了。
「不，這是第一次，準確的說，是『准』第一次。」
伊丹一再強調道，畢竟在真實的世界中，像他們這樣的外來者，恐怕也僅僅只有一個腦袋可以掉。
「嗯？是嗎，我怎麼覺得······」
萊恩用餘光看向四周，深藍色的天空周圍，並沒有任何生物盤旋其上，只有幾隻麻雀從遠處飛過，根本不想摻和其中。
「那真是可惜了。」
萊恩眼中的色彩全部褪去，露出奶白色的眼白與烏黑的瞳孔，現在，才是真正的他。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我來這裡，到底為了什麼？」
伊丹將最後一個問題拋出，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的老者。
若是放在之前，意識與精神完全被扭曲的工具人，是不可能被情感所束縛，更不可能依照著自己的想法去思考。
「為了，什麼？」
萊恩猛地回頭，看向身後。
被擊飛的冰牙不偏不倚地落在石台之上，刀尖正好刺入石台正中的位置，把手朝上。
一個柔弱，滾圓的身體一手扒拉著石台的邊緣，抬起右腳，攀附其上，抹去額頭的汗水，就連那紅白相間的頭髮，都被汗水所打濕。
「484次，我迎來了第484次的死亡，難道你會覺得，我是那種不會吸取任何教訓的人嗎？」
兩萬多次的斷肢，同樣如此，伊丹總是在不斷地調整著自己的角度，確保他的斷臂能夠落在石台的附近，當回到現實之時，那麼落下的，就是他手中的冰牙。
自己，卻毫髮無損。
「那又怎樣？又能改變什麼呢？那不過是一把早該破碎的冰刀罷了。」
萊恩不屑地說道，眼睛卻始終無法離開石台，離開那個火紅的身影，似乎有什麼力量在限制著他，令他躁動不安。
他想要殺死眼前的少年，心中的黑暗，卻想要將他拖向石台。
飛魚丸爬上刀身，握住刀柄，將雙唇咬在了一起。
「為了，賽伊格亞！！！」
聽到它說這個，躺在地上的卡諾連忙咳嗽了幾聲：「咳咳！！！」
「哦，哦，為了，為了，」飛魚丸舔了舔嘴唇，看向伊丹，「為了我們的大哥！」
重重的將雙手向下按去。
冰牙上方的裂隙在火焰中碎裂，幾道不一樣的細紋同時在不同的角度下潰散，
在眾人的目光下均勻地短成幾節，落入孔洞之中。
（萊恩！！！）
意識在萊恩的腦中扭曲，呼喚著他向著石台的方向而去。
噗！
他看向自己的胸口，一把細長的太刀從心臟正中的位置穿過，散發著陰冷的寒氣，光潔的外表，毫無瑕疵可言。
「你說過的，你輸了。」
伊丹雙手交疊，將冰牙·改死死地插入萊恩的胸口，直到護手的部位抵在他的身上。
「什麼時候？」
他看向一旁的卡諾，對方早已靠在身旁的樹上，抽起了煙斗。
當伊丹將另一把冰牙交給他的時候他就已經明白了，畢竟自己可沒有什麼使用的經驗，與其使用冰牙，倒不如用左輪或者短棍來得順手。
對方既然執意，那麼就證明，伊丹根本就沒有要他插手的意思，自己，不過是個幌子罷了。
想通了這一點，他立刻就豎起了中指，給予伊丹最真誠的問候。
「論計謀，我贏你的實在是太多了，萊恩·貝利斯特，而且恐怕我還得被迫再贏你一次了。」
萊恩似乎還想要垂死掙扎，揮動手中的太刀，卻被伊丹輕鬆地躲過，一個飛身，落在了他的身後。
噗！
又是一刀，不偏不倚地從背後刺入，穿透他的胸口。
「落影。」
萊恩無力地躺倒在地上，就連手中的太刀也隨之落地，脫手而出，化作一團陰影，鑽入地面。
猶豫就會敗北，果斷就會白給。
（伊丹·貝利斯特，伊丹·貝利斯特······）
山體震動，一股低沉，陰鬱，恐怖的聲音從地下傳來。
它似乎只記得這個名字，它似乎只知道這個名字。
就連沉溺在戰鬥中的查爾斯也能感覺到它的憤怒，就連那些早已死去的逝者都能夠理解它的恨意，那種無法磨滅，無法消除的憎恨，正在趁著月色，爬出地面。
整個天空黯淡下來，一隻暗綠色的瞳孔，出現在眾人的眼前，它的光芒，足以將月亮掩蓋。
每一個人都停下了自己的腳步，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獃獃地看向天空，看向那個，出現在天空中的幻象。
無法用語言形容，無法描述，不可名狀。
一條墨綠色的觸鬚從天空中落下，徑直朝著伊丹而來。
那條觸鬚，彷彿就要碰觸到伊丹的咽喉，彷彿在頃刻間，便要將他捏碎。
冰霜融化，潛藏在碎冰中的石像顯現，融入孔洞之中。
五道不同色彩的光柱湧向天空，將那道幻影衝散。
惡魔，似乎就站在所有人的背後，伸出手掌，一把將潛藏的噩夢從他們的腦中扯出，丟入深淵之中。
「你，很好，很好。」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伊丹的耳邊喃喃自語，可當他回過頭時，卻什麼也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