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rpter I:首戰

落日的餘暉輕輕地散落在一處廢棄的工地上，斜拉出兩道人影。這兩片影子隔了有約莫三米遠，好似時間靜止了一般，都一動也不動。

稍長一些的影子的主人理了理頭髮。這是一個看上去二十來歲的白衣少年；而與之對視的——也就是另一片影子的主人——則是穿著校服，不折不扣的高中生。

「你放棄吧。」高中生先開口了。

白衣少年沒有說話，而是掏出了一片口香糖：「你要嗎？」

高中生皺了皺眉：「不用了，謝謝。」

「那還真是可惜呢。」他笑著把口香糖放回口袋。

高中生咽了口唾沫；他不明白眼前這人在玩什麼花招。

一段尷尬的沉默后，白衣少年發聲了：「你想明白了嗎？為什麼不去服從他呢？至少，你得表示感激。」

聽到這話，高中生感覺有血液正往腦中涌去：「你說什麼？」

「感激，」白衣少年揚了揚手，活像是教堂里的佈道師，「是他激發了我們的潛能，不然我們永遠也感受不到這無與倫比的力量。我非常感激他，你呢？」

高中生再也忍受不了了：「感激？我憑什麼要感激他？相反，我憎惡他，十分憎惡！他激發了我的力量？他有經過我允許嗎？而且，難道擁有了這力量，就必須為他這種爛人辦臟事嗎？這是我絕對無法接受的！我不是誰的東西，我就是我，一個有靈魂有思想的自由人！我不需要什麼無與倫比的力量，我只渴望平凡與自由的生活！」

說完這番話，高中生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紅熱了起來。

白衣少年咂了咂嘴唇：「真是天真啊……你為什麼要如此固執呢？」

「固執？你不也是嗎？不然幹嗎一直纏著我不放？」

「……嘖，他說過——勸說失敗，將你消滅。」白衣少年端詳著自己的手。

「哦？」高中生笑了笑，「你似乎很有自信啊。」

「怎麼說呢，儘管有關你的資料非常少，但我有把握殺了你。」白衣少年擺出舉槍射擊的姿勢，「【射擊時間ShootingTime】！」

高中生意識到戰鬥開始了。他剛想做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動作出奇地緩慢，就像廢棄了幾十年的工廠里那種從來沒有上過油且布滿了蜘蛛網的機器一般。

「可惡，這是怎麼回事？」他心想。

「【ShootingTime】，這是我的【能力power】。」白衣少年不緊不慢地說，「如你所見，在這個空間里，一切事物都將以百分之一的速度運轉；除了我，以及我的——」他的左手處突然出現了幾枚淡黃色的小玩意兒，「子彈以外。」

高中生想大口喘氣，可惜做不到。

「普通人是感受不到時間變緩的，所以他們倒走的不那麼痛苦，」白衣少年冷笑了幾聲，「正因為你是能力者，所以現在才能享受這無比美妙的時光。來，先來六發子彈，試試你有多大能耐吧！」

「砰！」六枚子彈同時射出，徑直射向高中生。現在能幫他的，只有高速運轉的大腦與他的【power】了。

「鐺鐺——鐺鐺鐺鐺！」

所有子彈都被彈開了。

白衣少年愣住了；他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他解開了【ShootingTime】。

「你還挺識趣的嘛，」高中生擦了擦汗，「一般情況下，【power】是不會對【power】起作用的，

你不知道嗎？所以我的【power】運轉的像上了油一樣好。」

「……是的，我……之前執行任務失敗了一次。」白衣少年的眼神黯淡了下來。突然，他感覺脖子上有什麼東西正在收縮，「不好，是他的【power】！」

「既然你已經自報家門了，我也不必遮遮掩掩，」高中生靠到一樁腳手架上，「【念力Willforce】，這是我的【power】。它是一種迅速，強大，且受我差遣的力。剛剛便是【Willforce】打下了那幾發子彈；現在，它正勒著你的脖子呢。」

白衣少年向下瞟去，發現一道白色的殘影正停留在下巴處。

「我不想殺了你——如果想的話，你早就死了。」高中生慢慢解開了【Willforce】，「你走吧，別試著殺我了，沒用的。」

白衣少年低下了頭。可幾秒鐘過後，他又抬起了頭，滿眼堅毅，「【ShootingTime】！」

「什麼？」高中生驚詫地看著他，隨後又被拖進了緩慢狀態。

十二發子彈。

全部擊落。

二十四發子彈。

全部擊落。

四十八發子彈。

全部擊落。

可高中生並不欣喜，相反，他感到不安——白衣少年是一邊後退，一邊開槍，且速度極快。

「看吧，看吧！」白衣少年指著地上的彈痕，「這些彈痕主要分佈在離你六米遠的位置，這說明【Willforce】是有範圍的！而且，既然它是一種力，那麼必然是有極限的——它再快也只能一顆顆地擊落！」

他頓了頓，「知道我要幹什麼嗎？我要一次性發射六十四發子彈！這是我的極限了，但我想你很有可能可以擋住——所以我要以你為圓心，六米為半徑，繞著你發射！我還存有三百發子彈，準備接收彈幕的洗禮吧！」

白衣少年遐逸地擺出射擊的姿勢，「在你臨死之前，告訴你一件有點恐怖的事情吧。一般情況下，普通人是看不見【power】的，但我試過，普通人完全看得見這些子彈，甚至可以觸摸！你在擋子彈時，或多或少應該也注意到了一點吧。這些子彈都是實體——這意味著，純能轉化成了物質！誰也不知道我們使用【power】時消耗的能量從何而來。不過嘛，你也不必費腦筋考慮這些了。」

「六十四發，裝填！」

「噌噌——」是硬物穿過肉體的噁心聲音，血液噴涌而出。

【ShootingTime】解除了，高中生走到倒在地上的白衣少年面前。他正捂著腿哀嚎。

高中生從少年的衣服上撕下來兩塊白布，給他進行了簡單的包紮。

「為什麼……為……什麼……」白衣少年氣喘吁吁，「怎麼……回……事？」

「哎呀，聽你啰嗦了那麼一大堆真是有夠煩的，本來你早就該躺下了的。不過嘛，聽聽這些情報也不是沒有益處。」

「難……道……難道你騙了我？你的【Willforce】的範圍……不只是六米？」

「不，我沒騙你，【Willforce】的範圍的確只有六米遠。但是——」他做了一個揮拳的動作，「我拳頭可以攻擊到的範圍就是我手臂的長度，但如果，」他彎下腰，撿起了一顆子彈，「我手裡拿著這玩意兒再揮拳，攻擊範圍就可以不止這點距離了。」

白衣少年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雙腿是被自己的子彈所擊傷的。

「你……居然……用【Willforce】……撿起了地上的子彈……來攻擊我！」

「本來嘛，我是想用地上的磚瓦來攻擊你的，但突然想起來這些東西的速度也會被減緩。於是，我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用你的子彈——它們可受不到影響。」

白衣少年服氣了。「我輸了。而且，沒想到，竟然敗在了自己的子彈之下……真是比上次還憋屈啊。」

「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高中生向少年伸出了手。

白衣少年從口袋裡拿出口香糖，放在高中生手裡：「算我請你的。」

高中生疑惑的看著手裡的口香糖；目光剛離開口香糖，他就發現白衣少年的右手正比作槍的形狀，對準著太陽穴。

「【團隊Group】是不會接受連續失敗了兩次的殘廢的。但我不感到遺憾，因為我相信，我們馬上就會相遇。」

「不要！」高中生急忙令【Willforce】沖向少年，企圖拽開他的右手；可惜已經晚了，少年的大。

高中生忍住不去嘔吐。他深吸了口氣，把口香糖輕輕地放回到白衣少年的口袋裡。然後，他在【Willforce】的幫助下挖了一個坑，把少年埋了進去。

此時，他注意到少年的白色風衣中掉出了一本什麼證件。

那是一本學生證。

「他……為什麼……他的父母……怎麼辦……」高中生勉強才抑制住內心的痛苦，「都怪那個該死的爛人……激發了我們的潛能？他是在毀滅我們的幸福！」

平復了情緒之後，高中生準備回家。借著最後一點點殘陽，他看見那些子彈依舊躺在地上。

「它們竟然還真成了世界中的物質……」他疑惑地撿起幾顆塞進口袋裡，「得好好研究一下。」

踏著初生的皎潔月光，高中生向家的方向走去。他知道，未來還會有更多的敵人在等著自己；他已做好了準備。

【CharpterI-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