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番外） 如果我們一起長大

九歲和十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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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海城市私立一中的路上,雲棉扒著車椅一直探頭往前看，嘴裡一直念叨著：「還有十分鐘，會不會來不及呀？」

孫茹坐在她旁邊,看她那麼著急地模樣,安慰道：「肯定來得及,反正路線你都很熟。」

開車的雲秉進打趣：「你也知道來不及呀，怎麼還在房間門裡偷偷磨蹭了那麼久呢？」

雲棉有點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自己的小裙子：「哥哥說今天很重要，讓我穿好看一點，我跟茹茹找了好久的裙子。」

副駕駛的林喜柔笑著道：「我們棉棉穿什麼都好看，你哥哥看到你一定很高興的，」

今天是雲憬初中畢業的日子,下午要舉行畢業典禮，所以大家都過來了，而且今天是周末，雲棉也不用上課,也跟著一起來了。

學校外停著的車子格外的多，一停下車，雲棉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了後備箱,裡面準備著送給哥哥們的花。

不僅有爸爸媽媽買的，還有小雲棉自己特別用心準備的三小束花。

但因為人多,她又有點矮,怕她抱著花走不遠，所以林喜柔道：「你跟茹茹一起拉著手走在前面，媽媽和爸爸幫你們抱著花好嗎？」

雲棉有點猶豫，林喜柔便說：「到了人少的地方，我就把你的花給你，現在你抱著也走不快,等會兒趕不上哥哥的畢業典禮了。」

雲棉這才高興地答應了，拉著孫茹一起著急又輕車熟路地往學校里走。

這裡她每周五都來，因為要來接哥哥們放學，但哥哥們上中學后就放學晚了，所以很多時候她都坐在門口的樹下等，久而久之，學校的保安叔叔也都認識她了。

私立一中是初高中合辦的私立中學，雲氏更是校董之一，而且見雲棉長得好看又懂禮貌，說話那麼好聽，知道她每次來都是等哥哥的，保安都會讓她進去等。

有時候放學了，哥哥們想打會兒球，雲棉就坐在一邊乖乖等著。

喜歡運動的是雲憬和鄭宇洲，裴清樾每次都是被拉過來看衣服的，因為他有點逆天，力氣大，準頭也可怕，跟他打球一點比賽的刺激感都沒有，所以大部分時間門都是在這兒湊數。

雲棉也喜歡跟裴清樾一起看哥哥打球，哥哥們在球場打球，她就抱著哥哥的衣服，聽清樾哥哥講故事。

清樾哥哥現在故事講得越來越好了，還會根據她每年升一級，學習到的知識來講。

有時候裴清樾自己在看書，她就蹲在一邊，也學著一起寫作業。

不過寫作業的時間門少，因為每次都會被裴清樾拉起來，一本正經地教育：「這樣對眼睛不好，對你腰背也不好，你還在長身體。」

很多時候，都是裴清樾帶她去學校的超市，說著要給哥哥們買水喝功能飲料，但每次雲棉出了超市，懷裡總是抱著一堆零食和酸奶。

在球場上，其他人都是揮汗如水，而她像是來度假的，面前擺著一堆吃的喝的，一邊看比賽給哥哥加油，一邊還可以聽清樾哥哥講故事。

這樣久而久之，周圍的同學都知道這裡會有個小可愛每周都來等哥哥，大家閑著的時候也會來跟她打招呼。

「棉棉今天也來等哥哥呀？」「今天又是棉棉的小賣部，可以分一點給我們這些哥哥嗎？哥哥可以教你打球。」

「棉棉，姐姐給你好吃的，你能不能幫我把這個帶給你哥哥呀？」

「棉棉，你好可愛，姐姐可以跟你一起在這兒玩嗎？姐姐可以給你扎漂亮的小辮子。」

對於這些搭話的，開始雲棉都還有些聽不懂，還是身旁的裴清樾將那些零食給她放在小書包里，然後拒絕那些圍上來的人。

他每次都很認真地教育：「你要什麼，我會給你買，不要隨便接別人的東西知道嗎？」

「好的。」雲棉點頭，又似懂非懂地問，「為什麼她們要讓我轉交禮物呀？」

「因為她們自己送，哥哥們不收。」

雲棉眨眨眼：「唔？」

裴清樾不知道要怎麼跟她解釋，便問：「你們學校那些小男孩送你的禮物，你也不喜歡收對不對？」

雲棉點頭，她不喜歡要自己不喜歡的人的禮物，也不喜歡跟自己不喜歡的人一起玩，她有哥哥們和茹茹就夠了。

裴清樾：「那如果他們讓我替他們轉交給你，你收不收？」

雲棉想也不想：「不收。」

又趕緊補充：「但清樾哥哥送的，我收的。」

裴清樾：「…」

他無奈道：「所以如果別人讓你轉交禮物，你也不要替她們轉交，因為哥哥們不喜歡，知道嗎？」

雲棉好像懂了，又問：「清樾哥哥，那我送你的，你喜歡嗎？」

那時候的裴清樾只會沉默幾秒，然後戳戳她軟乎乎的小臉，半是無奈又半是覺得好笑一般，說：「喜歡。」

現在的雲棉很快就把孫茹拉著跑到了中學禮堂門口，今天的畢業典禮在大禮堂里舉行，因為禮堂年紀很大，家屬們是可以進的，但一個學生身邊只能有一個家屬，其他都要等待在家屬區。

雲棉和孫茹是小孩子，一個位置可以擠兩個人，雲秉進和林喜柔都沒有去前面，而是讓兩個孩子去了。

於是雲棉和孫茹就順利地擠到了雲憬面前。

雲憬看到妹妹，一點都不意外：「你讓茹茹坐椅子，我抱著你。」

雲棉嗯嗯直點頭，一下子就竄到了哥哥懷裡：「哥哥，我今天穿的裙子好看嗎？」

雲憬打量著她，很認真地回答她的話：「好看。」

雲棉高興地說：「哥哥你說今天很重要，這是我的新裙子，沒有穿過的，我特意留到了今天，還挑了好久。」

雲憬笑著給她整理跑亂的頭髮，說：「好，以後你畢業典禮的時候，哥哥也要穿好看的衣服去！」

雲棉眼睛噌地亮了，伸出手：「哥哥，我們拉勾勾！」

「好，拉勾勾。」

說完后，雲棉又扭頭去看，一下子就看到了坐在旁邊的裴清樾和鄭宇洲，高興地打招呼：「清樾哥哥，宇洲哥哥！」

鄭宇洲故作生氣：「現在才看到宇洲哥哥嗎？」

「早就看到啦！」雲棉說，「但我要先跟我哥哥說話。」

雲憬得意地仰起頭，巴不得給所有人看看，這是自己的妹妹，為了自己來的，他指著雲棉身上的裙子：「看到沒，新裙子，特意為我穿的。」

鄭宇洲：「yue。」

而裴清樾只是將視線掃過來，微微抬眸，看著雲憬懷裡的雲棉。

現在的她已經三年級了，其實長高了些，但比起同齡人，還是有些瘦弱，被抱著跟個小孩似的。

只有看著自己時眼神一直都沒變過，很亮。

沒一會兒，雲憬要作為優秀畢業生上台致辭，其實開始定的是裴清樾，但裴清樾雖然學業優秀，性格卻不如雲憬那麼開朗，而且學校在經過商量后，還是他主動讓雲憬去的。

雲憬巴不得在妹妹面前表現一番，就準備上去了，臨站起來前突然想起自己懷裡還抱著妹妹。

「裴…」

話還沒說出口，裴清樾已經伸出了手：「來我這兒。」

雲棉自然是高興地從哥哥懷裡跳下來，一下子就撲到了裴清樾的懷裡。

小孩兒抱起來輕，裴清樾將人輕鬆抱在懷裡，抬眼：「還不去？」

雲憬總覺得哪裡不對，但時間門不等人，於是趕緊上台了。

這時候一旁的孫茹提醒道：「其實，棉棉現在應該可以坐雲憬哥哥的位置。」

裴清樾壓了一下眉，他好像沒有想過這個可能性。

不過他還沒說話，懷裡的人卻是已經扭頭緊緊地抓住了他的袖子：「我不我不，我坐這兒。」

裴清樾：「……」

雲棉：「清樾哥哥，你抱不動我嗎？不然我踮著腳一點點。」

聽到這話的鄭宇洲：「噗。」

「你瞧不起你清樾哥哥啊？」

裴清樾還是沒將人放下去，而是道：「坐好，你哥要開始了。」

哥哥要發言，雲棉自然是要聽的，她立刻端正地坐著，兩隻手老老實實放在自己的腿上，恨不得把哥哥說的每一句話都背下來：「我以後也要像哥哥一樣。」

裴清樾嗯了聲：「你會的。」

等雲憬致辭結束，畢業典禮就差不多結束了，接下來就是大家可以一起出去，同學和家長們都可以合照。

其實這只是一種儀式感，畢竟對於很多人來說，頓時直接升上高中的，從初中部到高中部，也不需要什麼念舊情結，也不知道學校為什麼非要弄這一出。

這時候倒是家屬們比學生們都要激動，比如雲棉。

一出去，她就跑到了媽媽面前，抱著自己準備的三小束花，又跑到了三個哥哥面前。

她把花捧上去：「哥哥們畢業快樂！」

三人紛紛把花接過去：「謝謝棉棉～」

鄭宇洲端詳著手裡的話，覺得好玩：「這花還是迷你版的。」

雲憬白他一眼：「這是我妹自己在家裡花園裡摘的，你珍惜一點，回去供起來。」

鄭宇洲立馬正色起來，一臉嚴肅道：「好傢夥，還是親自摘的呢？放心，哥哥一定給你伺候好了！」

說完后，又轉頭緊緊盯著裴清樾：「裴清樾，你表示一下，人家棉棉的心意呢！喜不喜歡也得說句話！」

手裡的花，一隻手就能拿完，但裴清樾還是兩隻手拿著，他微微俯身，目光看著面前的小不點，微微勾了下唇：「你知道的，你送的東西，我都喜歡。」

這小不點出現在自己身邊，也算是九年了。這九年裡，她一點一點地擠入自己的生活，把這枯燥乏味幼稚的生活，多了些不一樣的吵鬧和生氣。

他覺得，自己好像也習慣了。

甚至覺得，也挺好的。

下午天氣熱，拍完照一會兒雲棉就累的不行，和孫茹一起坐在草坪上吃哥哥們買來的冰淇淋，也給他們留時間門去跟同學們合影。

不過雲棉注意到，好像很多女孩子都很喜歡去三個哥哥那裡，但被拒絕的很多，而且她們送的禮物，哥哥們也不收。

這個雲棉是懂的，因為清樾哥哥說過，他們不喜歡。

但有些卻是送上去一個信封，被拒絕後眼睛還很紅，像是要哭了。

她目光看著那些傷心離開的女生，有些不解。

一旁的孫茹道：「這是第幾個了？你看這麼多人想做裴清樾的媳婦兒呢。」

一聽這話，雲棉就支愣起來了，警惕地左右看著：「誰？」

孫茹這才反應過來，身旁的雲棉還是個比自己小的三年級小孩兒。

但云棉不依，因為她知道，媳婦兒是只能有一個的，哪裡有人跟自己爭呢？自己都爭了這麼多年了！

孫茹只好說：「但是你看，清樾哥哥都沒有收呀。」

雲棉疑惑：「是那些信封嗎？」

「那不是信封，是情書。」孫茹說，「喜歡他，然後就寫情書給他。」

原來這就是，要做媳婦兒的意思？

這是要走一個流程嗎？

雲棉覺得自己好像學到了什麼厲害的東西。

當天回家后，她拿起筆，一臉嚴肅地在紙上寫下了兩個字，情書。

然後找來一個好看的信封，小心翼翼地裝好，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了裴清樾家裡。

她學著前一天那些女生的樣子，把自己手裡的信封交了出去。

裴清樾一頭霧水，但卻皺著眉：「誰讓你拿來的？」

雲棉解釋道：「不是，這是我的。」

裴清樾臉色這才好看了點，但又不理解她為什麼要給自己一封信，把信拿過來后，當面就打開了。

很漂亮的信紙，還有香味兒，但內容只有兩個字。

「情書」。

甚至落款都沒有。

裴清樾：「？」

他捏著信紙有些不可置信地抬頭重新看向雲棉，但云棉顯然比他淡定很多。

她一臉期待地看著裴清樾，然後特別認真地說：「茹茹說，喜歡你，要做你媳婦兒的話，要給你情書，是這樣嗎？」

裴清樾深吸一口氣，把手裡的紙折好又給她塞了回去，放到她手上：「什麼你都跟著亂學。」

雲棉不解：「不是這樣嗎？」

「可我真的想做你媳婦兒呀。」

裴清樾板著臉：「你不想。」

「我想的！」雲棉著急地說，「清樾哥哥，你說你喜歡我送的東西，這個你怎麼不收？」

「這個不能收。」裴清樾跟她講道理，「這個不能隨便給別人。」

雲棉有點委屈：「不是隨便，我準備了好久，都是最好看的，你看我寫字還描了花邊呢。」

「棉棉。」裴清樾帶著她坐在小客廳里，拿出了她平時喜歡吃的零食，「以後不能再說這種話了知道嗎？」

「為什麼？」

「因為你要長大了。」裴清樾說，「長大了就不能說這種話，也不能隨便送這些東西，現在哥哥還不能給你解釋，但以後你會懂的。」

雲棉聽不懂，她只知道自己的情書裴清樾不收了，騙子，還說自己送的東西他都喜歡的。

她把頭扭到了一邊，也不吃裴清樾拿過來的零食。

裴清樾又打開了她喜歡看的動畫，接著說：「你乖一點。」

雲棉把信封遞過去：「那你把這個收下。」

裴清樾一噎：「這個不可以。」

雲棉癟著嘴，瓮聲瓮氣：「騙子，還說都喜歡。」

裴清樾無奈道：「這樣，等你十八歲以後，再看這種東西能不能送給我，可以嗎？」

十八歲，可還有九年誒。

雲棉蹙著眉算時間門：「這麼久啊？」

「不久。」裴清樾說，「你看，我不是已經陪在你身邊九年了嗎？」

好像也是哦，那自己也能陪他九年。

雲棉想通了，於是點頭：「那我十八歲再給你寫情書！」

裴清樾有些無奈。

不過那時候，她應該就不會再這麼想了。

雲棉伸出手：「我們拉勾勾哦！」

裴清樾笑了一下，哄著她似的，指尖輕輕勾勾她的小手：「嗯，拉勾勾。」

等把雲棉送離開后，裴清樾回去收拾小客廳，卻發現小孩兒說好的拿走的請求，這會兒正悄悄地塞在他的坐墊下面。

生怕他不收似的，這次裡面又鼓鼓囊囊地塞滿了剛剛哄她時給她吃的那些糖果。

裴清樾拿起來看了看，忽的想起了她之前送自己的花，裡面也藏著她給自己獨獨藏起來的糖果。

她總是有這種小心思。

小孩子，總是想把好的那些留給自己。

他拿起那封信，跟之前的花放在了同一個地方，又把那些糖果拿出來，放在了給她專門準備的小盒子里，裡面全是她給自己的糖果，雖然基本上都會被他給喂回去。

放進去后，他頓了頓，盒子快滿了，看來又要換一個大一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