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年級第一
果然英語老師說的是真的。
兩天後，學校舉行表彰大會。
因為是年末的表彰大會，所以初一、初二、初三，三個年級的學生全都到齊了，大概三千多人，搬著凳子坐在操場上。
大會前面的頒獎台前，坐滿了各位校領導，最中間的是校長，然後兩邊是三個年級的各個獲獎學生的老師。
大會開始第一項，還是那些老生常談、千年不變的開場白。
大會第二項就是表彰、頒獎。
校長今天有些小興奮，他在台上講道，「咱們學校，今年出了一件鼓舞人心的事情，也是一件令人想不到的事情。那就是在我們的慢班出了一個全校第一！」
這時候台下議論紛紛，「我靠，誰呀？這麼牛逼？」「哪個班的？」「男的？女的？」「長得好看嗎？」……
「好了，大家不用猜了。首先呢，說明一下。咱們學校分快慢班制度，也是為了提高升學率。這個是校領導們和老師們共同決定的。雖然對成績稍微不好的同學有歧視的嫌疑。但是，作為一校之長，我也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因為現在大多數家長都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城裡去了。咱們這個學校是鎮里的中學。如果升學率低，上面可能就把咱們學校給拆了。我是認真的。在這個學校當了幾年的校長，我對這個學校有了感情，對你們也有了感情。我不想讓這個學校就這麼廢了。你們可以在背後里說我、罵我。我都不在乎，我只想保住這個學校。我也有我的苦衷啊。」
他一邊說，一邊用著傷心的語調，一邊慢慢低下頭。
忽然，他又抬起頭，笑著大聲說了句，「哦，千萬別當著我的面罵我，畢竟我也是好面子的。背地裡，你們隨便罵，罵什麼都行。反正我聽不到。」
我靠，這校長是上戲還是北影畢業的？表演功底，甚是深厚。
其實校長說的也對。現在有錢的家庭，都把自己的學生送到城裡去讀初中。這個學校是周圍農村的學生，能讀書、能接受教育唯一的地方，也是窮人家的孩子，能進入省重點，或者讀其他高中，唯一的途徑。
「好了，不說這些傷心事了。」校長放下手裡的稿子，繼續說，「今天呢，本來我準備了一份演講稿。但是今年是個例外，我也就不再念演講稿上的那些濫調陳詞了。」
校長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咱們學校建校好幾年了。培養了一代又一代的學生。雖然咱們學校每年往省重點高中輸送的學生並不多。但是，今年，我重新看到了希望。」
「下面我來公布獲獎名單。初一年級第一名，九班的未飛同學。」校長話未落音，一班和二班的學生都炸鍋了，「九班？」「怎麼可能？」「誰是未飛？」「沒聽說過。」「那個窮小子！」「入學成績都找不位置的那個？」……
我遠遠地望著那邊吵吵鬧鬧，還有一班和二班的班導，他們的臉上烏雲密布，臉色很難看。
校長對著麥克風咳嗽了兩下，「安靜，安靜。」
「當然，除了未飛同學。咱們的其他班級，也出了一個成績很好的學生。他就是六班的李天威同學。他這次的成績是初一年級第十名。」
我靠，心想，這名字霸氣，難道是大唐皇帝李世民的後代？
這時候，一班和二班又炸鍋了。「今天的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嗎？」「這怎麼還出現了一對兒？」……
一班和二班的班導好像有些掛不住面子，臉色越來越陰沉。但是我班的班導和六班的班導，一邊慢慢喝著水，一邊微笑著，一臉很自豪的樣子。
「這是咱們學校近幾年來第一次。在頒布其他同學的名單之前，我們先為這兩個努力奮進的同學，鼓個掌，支持他們，為他們的努力加油！」校長一邊說，一邊帶頭鼓掌。
台下掌聲雷動。
我明顯感覺到我班和六班的掌聲格外響亮。一班和二班的學生，有氣無力地做做樣子而已。
「好了，現在正式開始公布獲獎名單。第一名，九班的未飛同學。第二名，一班的李佳同學。……」
校長在台上公布著名單。我卻不是那麼激動，畢竟前兩天英語老師告訴過我。我現在只是好奇那個六班的李天威長得什麼樣子？畢竟自己向來英雄惜英雄。
到了頒獎環節。第一個上台的就是我。我的那幫好兄弟也挺給我面子。「未飛，加油！」「未飛，你是最棒的！」「未飛，我愛你。」我靠，這個明早是肖強的聲音，我轉過頭看著他，他還是憨憨地笑著，但是可以看出，他真的很為我高興。
我走上頒獎台，看著下面幾千個學生，整個大操場，從前往後，從南到北，整整齊齊坐著那麼多陌生的面孔，都在看著我，幾千雙目光，聚焦我一身。
正好此時，旁邊的鼓樂隊奏響了音樂。
那一刻，瞬間有種，千古一帝，君臨天下的感覺：蒼天在上，後土在下，日月同輝，唯我獨尊！
說白了，就是一個字：爽！
如果再加一句，那就是：當第一，太他媽爽了！
這時候校長走下台，旁邊有20個女生，每個手裡都捧著一個托盤，托盤裡放著一個大紅色的獎帶，上面寫著每個獲獎學生不同的名字。
校長親手拿起第一個托盤裡的獎帶，我稍微低下頭，等校長給我戴好后，校長握了握我的手，又拍了拍我的肩，「小夥子，牛逼啊！你是這幾年來，我見過的第一個。繼續努力，切勿驕傲哦！」
我害羞的「嗯」了一聲。本來想說一些獲獎感言，但是動了動嘴，什麼也沒說，因為實在是太激動太緊張了，害怕自己語無倫次，還是裝得平靜淡然一些，方為上策。
然後攝影師走到面前，給我拍了照。
拍完后，我披著獎帶，走下頒獎台。肖強第一個站起來鼓掌，接著全班同學都跟著站起來鼓掌。那一刻，自己心裡又高興又緊張又興奮。
我回到自己的座位后，肖強把獎帶拿下來，戴在他自己身上，旁邊的大沖坐不住了，「讓我也戴戴」……
我看著他倆互相搶著獎帶，笑得那麼開心，自己也挺開心。
這半年來，沒有誰在乎我，只有他們兩個，陪我玩，陪我笑，陪我吹牛逼，陪我一起發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