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爹爹不喜陸傻丫

端午剛過，烈日當空，風吹過時，也只感受到一陣陣熱浪。

正午十分，村子里顯得十分安靜。

「死人啦，死人啦，快來人啊……」

突然，一處響起一聲叫喊。

聲音顯得很是慌忙，在這火辣辣的夏日裡，聽起來讓人覺得更加燥熱。

「夭壽哦，這陸傻丫是怎麼了？」

「哎呀！陸傻丫怎麼被水淹了？」

「這陸傻丫不會是自己掉進去的吧？」

「陸傻丫……」

不過一小會兒，水溝旁便圍滿了人，村民們議論紛紛。

此處水溝較淺，最深處也不過一米左右，不知為何會淹了人。

水溝旁一塊石頭上，躺著一小姑娘，瞧著八九歲的樣子，身上看不出顏色的衣裳濕噠噠的。

髒兮兮的臉上毫無血色，瞧著慘白慘白的，小姑娘雙目緊閉悄無聲息的模樣。

她躺著的石頭上，還是水淋淋的。

村民們有那眼力見兒的，匆忙去喊老村長和陸大華。

大家都只敢在旁邊議論，沒人上前查看那小姑娘的情況。

不知是怕被嚇著，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剛才發出叫聲的婦人，跌坐在小姑娘旁邊，一副被害怕的樣子。

一邊嘟囔著：「沒氣兒了，死人了，沒氣兒了……」

旁邊還有幾件掉在地上的臟衣裳和一個大木盆子。

婦人來水溝旁洗衣裳，看見小姑娘被水淹了，許是被嚇著了。

不多一會兒，老村長拄著拐杖趕來了，一旁跟著的是村裡唯一的大夫。

說是大夫，不過是以前跟著縣裡一個老大夫當葯童，識得些藥材，常給村民瞧些常見病罷了。

大夫姓鍾，不待老村長說話，兩人一到，他便俯下身去查看小姑娘的狀況。

用手扒了扒眼皮，探了下鼻息，便算是檢查完了，得出結論。

「唉！這丫頭鼻息全無，已是去了，沒救了。」

「這陸傻丫怎麼會掉進水溝被淹死喲？」

「三多家的，你最先看見，是什麼情況？給大傢伙說說唄。」

「這陸家也不遠，怎麼還沒見人來呢？」

……

隨著鍾大夫說完話，人群又是一陣議論紛紛，老村長默著臉沒說話。

有人詢問起最先發現陸傻丫的婦人。

婦人姓程，是鄰村嫁過來的，丈夫叫許三多，人稱許程氏。

她家就在水溝不遠處，許程氏經常來這處水溝洗衣裳。

只是她這會兒似被嚇著了一般，木楞著一個字也不說，這會兒還跌坐在地上未起身。

旁邊的臟衣裳，也還凌亂的散在地上未拾起。

「這是怎麼了？這麼多人圍在這兒幹嘛呢？」

一道男聲響起，一個清瘦的灰衣少年從下方小路走上來。

「她小叔，你家傻……哦不，你家巧煙丫頭，掉水裡淹死了，你大哥家裡人還一個人沒來呢，你快過來看看吧。」

「就是，快來看看吧……」

隨著時間推移，來水溝邊看『熱鬧』的村民逐漸增多。

只是那被水淹的陸傻丫家人，卻是一個也沒見來。

灰衣少年顧不上說話的是誰，扛著鋤頭就衝進人群。

看見水溝旁躺著的小姑娘，把鋤頭隨意丟在一邊，抱起那小姑娘直搖晃。

「巧煙！巧煙啊！你怎麼了？醒醒，快醒醒吶，你別嚇小叔啊……」

少年叫陸三華，是那喚作陸傻丫小姑娘的小叔，平時很是疼愛她，去鎮上做幫工回來，經常會給這侄女帶些吃的。

「鍾大夫，麻煩您給巧煙看看吧？」

少年聲音有些顫抖，眼看著搖不醒小姑娘，向鍾大夫懇求。

鍾大夫作為村裡唯一的大夫，村民們大多尊敬他。

他沉默著未說話，看了看陸三華，又看了看老村長。

「三華啊！巧煙丫頭掉水溝里被淹了，三多家的來洗衣裳看到，大傢伙趕到給撈起來了。」

老村長皺著眉頭說話了，頓了頓，又道：

「剛剛鍾大夫已經給巧煙丫頭看過了，這丫頭啊，已是去了，你趕快去喊你大哥，讓他家裡準備後事吧，唉……」

陸三華愣住，「不可能，巧煙怎麼會淹死了哩？不會的，不會的。

巧煙，巧煙啊，你不會有事的，咱們去鎮上看大夫，對，咱們去鎮上。」

說著陸三華看向人群中一中年微胖男子，說道：

「許三哥，你家牛車在家不？我帶巧煙去鎮上看看，她指定是不會有事的！

幫幫忙吧許三哥，租車的錢，我去碼頭做幫工了，會還給你的。」

陸三華不信他家侄女已經死了，想帶去鎮上看大夫。

村裡唯一有牛車的便是許三多家了。

「老村長，陸大華來了！陸巧煙她爹來了。」

許三多還未搭話，之前那跑去喊陸大華的男子一路跑來，身後跟著的，穿著褐色短打的男子，便是陸大華。

陸大華看著一米七五左右，身形有些瘦削，五官還算端正，但那不住到處亂晃的眼睛，顯得他整個人看著有些猥瑣。

邊上婦人們聽到聲音，又開始搶著說話。

「陸大華來了，陸傻丫她爹終於來了。」

「她小叔，你別急，你大哥來了，先看看他怎麼說吧！」

「對，先讓陸大華看看。」

「這陸大華怎的來得這般遲啊？」

「陸大華本來就不喜陸傻丫，怎麼會來得快？」

村民們喧鬧不止，無人發現，躺在陸三華懷裡雙目緊閉的小姑娘，眼睛似乎睜開了一下。

……

這水溝就在陸家一旁水溝的下游處，從陸家走下來花不了半刻鐘。

村民大多來了，離得近的陸大華反而姍姍來遲，固才引起村民的議論。

陸大華才走近，陸三華忙喊他。

「大哥，快，鍾大夫說巧煙已經去了，我不信，咱們送去鎮上看看吧？」

陸大華掃了小姑娘一眼，道：

「哎呀，這丫頭也是個沒福氣的，自己貪玩都能掉到水裡，還被淹死了。」

說著看了看陸三華，非常隨意的道：

「三弟啊，既然鍾大夫都說這丫頭去了，你還抱著她幹嘛？送去霧山那邊丟了吧！」

霧山在村子西邊，村裡有夭折的孩子，大家都會往那兒丟。

不知是何原因，那山上總是霧氣繚繞，因此而得名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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